“山河社稷圖?!怎麽...可能?”
在陳長安遣返魔教教眾之後,歆璿連忙往前幾步伸手去摘他手中的那紙畫卷。
山河社稷圖歆璿再了解不過,三千業界至寶畫卷一枚,對於靈獸妖邪可謂是隨意製衡,納入畫中不費分毫氣力,若是畫卷全開,縱是合道大仙也會被瞬間收入其中,再出不來。
尋常法寶都未必能掏出第二件相同的來,更別提這至寶中的至寶了。
山河社稷圖是前世陳長安兩人所屬宗門的至寶,宗門崩毀之前,雖是坐落在人跡罕至的山巔,但其中祖輩皆是隱居的登神上人,弟子數量極少,各個都有邁入業界頂峰的可能。
他們確實也不負眾望,一人隻身斬魔,一人登神製衡業界萬年之久,只是過程不怎麽美好。
歆璿的思緒重新回到手上這畫卷,山河社稷圖是由陳長安專程交由她的手裡的,既然沒有流傳,又談何作假這一說?
先前在系統裡告知陳長安這山河社稷圖未開化只不過是個借口,至寶哪存在什麽一片又一片的?
就是有,那這畫卷如此完整,光看上去都有幾分端倪了,只不過陳長安那時還是個外鄉人,自然就被蒙騙了去,當然...他現在也是摸不清頭緒的。
當年是為了陳長安不濫用這山河社稷圖才編的理由,不然以他魔教教主的作風,如今東洲估計有一半都在裡面了。
難道說...陳長安手上的是贗品,而這封存在禁製之中才是真品?
就像是照膽對比東洲上的拜淚劍?
歆璿眨眨眼,又見陳長安取出他囊中的另一張山河社稷圖,兩張畫卷除了作畫上事物變化之外,幾乎是完全一樣,而其上至寶的威勢,相較不下。
“都是真品...怎麽會這樣?!這山河社稷圖是宗門祖輩傳承下來的,雖是碧落一戰之後隨著本座一同落入東洲,但,這至寶只是死物怎麽可能分做兩塊,且...每一卷都十分相似,層面也是一模一樣。”
“也有不同...那就是兩卷畫中所收納的生靈,且...兩畫色澤有差距。”
當局者迷旁觀者清,陳長安並未沉浸入山河社稷圖當中,端倪還是有些。
兩卷山河社稷圖上,陳長安手中那卷,那隻相柳極為惹眼,然後就是滿山遍野的靈獸奔騰,整面畫卷上色調明亮秀麗,山川河流顯而易見,如同人間仙境。
而這禁製中剛剛入手的這一卷,整個色調偏向陰暗,雲層偏深,湖水也顯得渾濁幾分,走獸飛禽是有,但大多都是躲在樹叢或是雲層背後,看不通透。
歆璿愣了愣神,方才居然差點被這山河社稷圖擾亂了心魂才是沒有察覺,陳長安怎麽就毫無受阻,眼底這般清明的?天道不公啊!
然後歆璿渾身神光散出,輕輕落在自己手中畫卷之上,頓時撥雲見日,雲層深處那昏黃的日光灑落,藏在雲中的飛禽仿佛發出怪叫,即刻隨著陰雲消散。
歆璿本還想看看這畫中十分不同的景象,只可惜如今不是神道之巔,神力已然被退開,沒了神力干涉,那畫上的雲層又是閉攏,將已然昏暗的日光遮去。
“那是什麽飛禽?”陳長安也饒有興致地問,方才歆璿引動雲層後,那九頭怪鳥驚飛,發出陣陣怪叫,就像是真在耳邊徘徊一般。
“鬼車...是不詳之鳥。”歆璿答話,雲中藏著的是鬼車,那樹叢之中是什麽凶獸躲藏?“將你那隻筆借我使使。”
歆璿伸手接過筆,畫筆點落,是相當的晦澀且難以動彈,按說同為山河社稷圖,同一隻判官筆落下,
這圖中生死既定,但,似乎並不是這樣。那張的明媚的圖中筆落則風雨飄搖,帶來的變化顯而易見,甚至連創造地形都是輕而易舉,可在手中這張,若非自己合道仙力全盤托出,連動都不能動一下。
隨著歆璿筆法散開,那樹叢被緩緩波動,然後又一直猿猴般的凶獸跳走,雙臂揮震之間,那貫穿整服山河社稷圖的廣闊江河翻湧,翻起巨大的浪潮。
“四耳...怪猿,長右。”歆璿緩緩念道。
“長右?代表水災那個?”陳長安雖然不認識這些凶獸,不過山海經還算稍有了解,這長右聽聞是水災的化身。
歆璿並未來得及作答,畫卷之中浪濤翻湧,再驚起一隻獨腳的火鳥飛起,尖利的嘴喙之中無窮烈焰噴湧。
“畢方?!”陳長安喃喃道,又是鬼車又是長右又是畢方的,這哪是山河社稷圖,這活脫脫就是山海經啊。
那噴湧的烈焰衝天而上,歆璿手中的判官筆被瞬間打飛,其上甚至還傳來隱隱的焦糊味。
“算你見識不淺。”
歆璿將翻飛出去的筆重新握回手中,就這麽一筆撥開,都給她帶來了極大的竭力感,額間已是汗珠密布。
這山河社稷圖之中凶獸繁雜,象征著水災火災的兩種凶獸居然同處其中,而所有的生靈似乎都是上古凶獸。
“此卷是山河社稷圖沒錯,兩卷幾乎相同,不過此卷過於危險,先收在我手中,免得你一不小心放隻凶獸出來,除非你為圖主,不然,就是危害一方,舍了什麽去哪凶獸壓通天老魔的想法吧。”
歆璿將畫卷收起,看陳長安頗有動搖的樣子,自然就能猜到他在想什麽。
“不過...快意門是怎麽會有這等山河社稷圖的?這些凶獸是碧落一戰之中收入圖中的?那能不能將如今南海的妖魔也一並...?”
陳長安尷尬一笑,又問道。
“不行,你手上那卷是因為你執筆,你為圖主,而這一卷你我都沒有那個資格去動用不要說,就是有,也是將這一方的魔氣傾瀉出來,這畫中的妖魔層面遠比通天老魔高到不知道哪裡去了。”
歆璿搖搖頭,“既然神道天書無所尋蹤,此趟回東洲你也算是在這溫柔鄉中回味過了...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夜裡去了哪...”
“如今下界不算毫無所獲,趕緊歸界才是,這快意門等萬年前世辛密,世上估計只有一人曉得。”
歆璿咬咬唇瓣,這句話說的稍顯緩慢,然後像是下定決心,臉頰微紅地望向陳長安。
“誰?”
“是你...陳長安,陳大師兄。”
————
“所以,是有找尋前世記憶的法子在?”
陳長安一愣,對上歆璿那閃閃躲躲的目光,輕聲發問,還以為前世一過,記憶全被清空,看樣子除了聽別人講解一番之外,還有直接取回的可能?
“是了,不過我們得去一趟南海。”歆璿點點螓首。
“南海?這事還要挑地點?”陳長安稍有不解。
“這事?前世長安你羽化登仙就是在如今的三千業界南海,而我偷偷截留你的念想,是想看看師兄當年是怎麽看待我這個小師妹的...”
歆璿愈是說愈是聲音漸微...怎麽搞得自己像個癡女啊?連記憶都暗暗保留這種事都乾得出來?
“原來你臉紅是因為這個?”陳長安恍然大悟,牽上歆璿的手,道:
“先回江州。”
陳長安見她忽然臉紅,然後又躊躇半天才鼓起勇氣說,還以為是要借助什麽雙修大法恢復記憶來著,老實說,心裡還有些悸動。
陳長安一面遁光一面想,旋即心中猛然咯噔一下,目光向下,自己的手與歆璿的十指相扣,只是那隻小手分外用力,手上傳來點點疼痛,他正好對上一旁歆璿投過來的冰冷的目光。
心中暗道:
“草率了...這位沉魚落雁,閉月羞花的夫人有讀心之能來著。”
歆璿的手才是稍稍松開,陳長安好死不死脫出身去,在歆璿那微微撅起的唇上點了一下,然後趁她還未有反應過來,又是嘖嘖道:
“不如小萱的甜。”
隨後極意遁光,這這東洲空際連光影一道都沒有留下。
兩人本是齊齊並排,也不是全力遁光,東洲的美景的確不錯,這時候則是一人突然極速消失空際,一人當空頓住。
歆璿是還沒有反應過來,她呆立空中,然後伸手觸了觸唇上的潤感,輕輕一抿,旋即心中慍怒陡生,這登徒子!都什麽時候了?
前後通天老魔壓陣,其中夾雜著東洲歸界靈氣回生的可怕後果,還有自己手上這一卷分外詭異的山河社稷圖中凶獸遍布,怎麽還有這種閑心?!
當然,這些說辭不過是為了說服她自己的。
主要還是陳長安莫名拿自己去和嶽小萱對比,兩人身材相近,可性格天差地別,本以為在後院當中能相處最融洽,結果兩人都怕對方搶了自己的風頭,各自顧慮。
如今聽陳長安一句“不如”,歆璿心中的危機感當場爆棚。
她下意識手中一手攥緊聽雲,一手拎起古代,身形暴動,劍身琴身上皆是卷雲附電,有如崩天的氣勢全數展露出來。
那遁光浮光掠影的同時,還伴隨這聽雲公主長長的一聲:“主人冷靜...”或許本來是想喊姐姐的,現在估摸著就沒那個膽子了。
————
陳長安遁光直至江州時,是有人守在門口,其余教眾皆被遣散,這人果然是嶽小萱。
“師父師父!小萱等好久嘞!聽聞師父與歆璿姐姐一塊去的,怎麽是師父先歸教了?不過師父你說要我們幾個幫把手調理姐姐心性的怎麽還把她帶走了?”
嶽小萱一蹦一跳跑過來挽住陳的手臂,滿臉笑意盈盈。
陳長安思慮到歆璿勢必喊打喊殺脊背有些發涼,但面上鎮定,笑道:
“歆璿她還在後面,估摸也快到了,至於調理一事,尚且不急。倒是小萱你應該也曉得我們要一同上界這事吧?不先去整頓行囊?”
嶽小萱撅起嘴嘟囔道:
“早準備好了...師父盡曉得與姐姐她們玩耍...怎麽見了小萱還是一副不太樂意的模樣?”
然後她拚命踮起腳尖伸直雙手去環住陳長安的脖頸,眼神不敢直視,紅唇在那俏臉的素白對比之下,顯得愈發嬌豔欲滴。
陳長安這時候真想抽自己一巴掌,好死不死方才去招惹歆璿幹嘛?不然這個時候他就是臨面擁著小萱,歆璿也只會冷哼一聲,至多罵一句,然後逃開。
但現在不太一樣。
嶽小萱皺皺眉,在陳長安懷裡輕輕蹦躂一下,然後嘴巴一扁,委屈道:
“師父才不過是跟歆璿姐姐出去一趟,就不要小萱了!果然還是姐姐好吧?!”
“...”陳長安雙眼一閉心一橫,空中暫時還不見流光溢彩,便是抱起嶽小萱,輕輕低頭,只是輕描淡寫一觸就想放開。
很可惜嶽小萱這妮子格外主動,她自個兒湊上來的時候,陳長安的余光捕捉到那空際之上閃動著銀藍色有如天劫的雷光電影。
嶽小萱自然毫不在意,陳長安心頭一聲遭重了!連忙抱著小萱身法連作,“唔?”懷中小萱倒是驚疑一聲。
一把輕劍劈落,就著魔教門口往江州,直直開裂近百丈,這還只是輕劍一劍,如今東洲靈氣漲幅增益之下,層面幾乎與三千業界持平。
縱使這樣,歆璿也是一劍斬落,毫不留情,陳長安是使重劍彰顯輕劍之迅捷,不曾想,歆璿是使輕劍同樣彰顯重劍的威猛。
般配是般配的,只可惜歆璿現在目光落點在陳長安與嶽小萱的身上。
兩人本是站立相擁,可如此唐突之下閃躲之後,姿勢就沒有那麽雅觀了,就像是陳長安想將嶽小萱在這江州百裡原野之上就地正法,而且自己的手還放在不該放的地方上。
自己這姿勢就像是一枚老銀賊!可陳長安知道的,自己必不可能是啊!
陳長安的其實能解釋的,若是歆璿探查他穿越前記憶仔細的話,這情節發生在很多影視劇裡,很常見的!巧合!
等一下!小萱你臉紅什麽啊?!
嶽小萱面上已然緋紅一片,望望周身的原野,然後輕聲囁嚅道:
“如果是師父的話...也不是不可以...”
完蛋了!
歆璿怒火中燒,手中輕劍拖地,泛起耀眼的火花,她冷笑道:
“本座今日就替小萱妹妹宰了你這個色胚教主!”
她抬劍相向身影變幻之時,忽然整個江州都一陣顫動,像是天旋地轉。
然後東洲極遠處開始顯現出瓊樓玉宇,仙宮林立。
“那是什麽地界?”
“絳闕...”歆璿眼神一變,停劍當場,嘴唇稍稍發白。
(感覺前半章太晦澀了所以乾脆連在一起了,感覺推劇情沒有寫日常舒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