變故如此,陳長安也不再與身下的嶽小萱打鬧,起身望向東洲之邊。
江州位於東洲的南邊,以陳長安兩人如今的目力,自然可以望穿的,東洲極南端將與絳闕接壤。
“不曾想...又是一語中的,這業界劫數比你我預算地還要快得多。”
歆璿收起聽雲劍,身影呆立,話語聲稍顯沉重,腳下的土地還在震顫,眼底所見的仙台樓閣愈發清晰可見,可東洲的靈氣依舊濃鬱至此,毫無削弱的意思。
嶽小萱很會讀眼色,見陳長安與歆璿面色有些變化,便是連忙跳起,俏臉上的潮紅並未褪去,看樣子方才似乎不是演的?
然後她伸手稍稍理順自己的發絲,拉了拉陳長安的衣角,輕聲問:
“師父...絳闕是什麽地方?這業界劫難又是什麽?”
“此事...說來話長。”陳長安緩緩開口,然後一把擁過這過於小隻的妮子,將她的小臉一頓猛揉,
“三千業界經由碧落一戰之後,散為三個部分,絳闕,便是其中之一,乃是如今業界人族所居住的地界,當然,東洲也很有可能是業界的一片散落,現在靈氣回生歸界。”
“至於業界劫難,那便是為師上界的緣由所在,三千業界南海之中將有上古魔頭出世,些仙道請本座上去救世的,你們真以為為師是上界玩耍了?”
“不過,若是東洲上的靈氣停不下來,那就會危及三千業界,歆璿說靈氣回生,必會衍生魔氣,那可不是我等魔道一般的功法所至,是真邪魔。”
“同時也有可能滋長南海那魔頭的士氣,若她融會貫通出世而來,莫說東洲,整個三千業界都會被業火吞噬殆盡。”
陳長安算是娓娓道來,懷裡的嶽小萱輕輕拍拍自己這被陳教主一通亂揉的小臉,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所以...師父是怕我們姐妹幾人擔心才特此尋的闖蕩江湖的借口?”
“也不盡然。”陳長安搖搖頭,
“為師上界這麽些時日,闖蕩也是闖蕩了,心性也是鍛煉了,不然你以為怎麽給你尋的姐姐?只不過現在事發突然,拿那通天老魔沒有辦法,業界劫數於此,還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東洲如此動蕩,陳長安背後這江州魔教當中,絕大多數魔頭身影已然飄飛在空中嚴陣以待。
池亦蔓等人也是款款步出,就見陳長安於這地界端坐,懷裡摟著嶽小萱,身旁是歆璿。
這本是很美好的光景,只可惜,兩人面上都不怎麽好看,嶽小萱也有些愁容,教主與夫人的談話,魔教掌教是沒那個膽子去偷聽,但池亦蔓有。
她輕手輕腳行至陳長安身邊,“教主,有沒有可能說服那個魔頭?就如同魔教於東洲,縱使那魔頭是魔氣四溢,三千業界如此廣闊無垠,總該有其容身之地。”
還不待陳長安說話,歆璿便是沒什麽好氣道:
“若池護法說的是那個睡服,那還有理可尋一些,那邪魔被封印了萬年之久,切骨恨意豈是一兩句話能勸退的?”
“事已至此,東洲上靈氣洶湧不減,已然與三千業界平起平坐,接壤之後,衍生的靈氣就會匯入業界,那老魔出關在即,除非神道天書得齊,否則於事無補,可現在還缺了一半,余下這些天數,不如好好享福。”
歆璿又轉眼望向陳長安,認真道:
“若是時局無法逆轉,不要留下遺憾才是,正如紫煙妹妹前些時間那副書法寫的‘人生得意且如此,莫使金樽空對月’既然三千業界淪落此境,也算是命數將近,怨天尤人也沒用,不如及時行樂。”
“歆璿你...”陳長安正欲說些什麽,
然後就見歆璿面上一如既往爬上緋紅,她眼神並未躲閃,發出細若蚊吟的聲音:“我還沒準備好...若是整個三千業界一同赴死,我自會全部交由給你的...”
歆璿能說出這樣的話來,這事態想必已是遠超陳長安想象的凝重了,東洲晃動早已停歇,魔教多數魔頭尚未退卻,這江州南面不斷有仙人極速遁光,遁光數量之多,幾乎都能連成一條直線。
池亦蔓再上前一步,數道傳音鄉個不停,除卻稟報東洲變動之外,都是一大群仙人所至,如今是相互對峙僵持不下。
對方仙人聽聞“魔教”這個名號之後瞬間面色急變,魔教的功法也十分有面,確實都是魔氣翻湧。
直接將這些業界修士當場唬住,還以為是南海魔頭的先頭部隊,這修為不濟很有可能是障眼法, 魔教這邊則是這些仙道一看來路不明且修為沒有一個低於仙道,不敢貿然出手,兩方各有顧忌,尚且對峙。
如今三千業界全被南海的魔頭所困擾,魔頭出世在即,業界還渺無音訊,那位陳上仙雲遊四海,這群老道終日派遣弟子去搜羅天書殘卷,可這麽些日子下來毫無所獲,業界有救的悸動漸漸轉變回慌亂,更是見不得一點兒風吹草動。
今日忽如其來絳闕極北傳來巨大響動,然後多了一塊不大不小的位面,靈氣奔湧之余,還隱隱有超過三千業界層面的勢頭。
即刻便是驚動了整個絳闕仙界的所有前列宗門,無數仙界弟子遁光而出,然後聽聞北上有個宗門自稱醫閣,此位面被稱為東洲,再北一些,就是魔教的地盤。
這魔教之名如雷貫耳,聽說是一統整個東洲的宗門,其即位教主早已飛升成仙,周遊四海。
此聞一驚傳出,舉座皆驚,整個絳闕仙界如臨大敵,這又是魔教又是魔頭教主早入業界的,那可不就是南海那魔頭嗎?
凡是聽聞了這個消息的宗門,幾乎都是連忙去請太上宗主或是背後的靠山,然後一乾人等全數發往東洲。
這才有了東洲眾人眼中的無數遁光,像是天際散開煙火。
魔教之中自然是不了解,也不清楚這東洲怎麽就延伸出去這麽遠,但有人來犯就要扁,管他是仙人還是妖魔,縱是修為不足也沒在怕的,法身顯化之下,氣勢反倒是高過一頭。
感情全是跟著陳教主學的啊?
陳長安搓搓手,對著傳音玉道:
“先不急動手,讓他們的頭子來江州壇口親自面見本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