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陵城外莫乾山下,莫離世代鑄劍隱居於此,其祖上為楚王鑄一劍,名為玉龍,此劍削鐵如泥,劍鋒所指所向披靡,助楚王開拓疆土,戰南蠻,拒中原群雄。從此莫家劍名聲大噪,楚王一度邀請聘其為皇家匠師,授皇家匠籍、賜金等優渥條件,但都被莫家老祖婉拒,不願入浮世而隱居莫乾山下。
據傳說,莫家劍千金難求,不少武林名仕不遠萬裡不惜萬金求隻一劍卻都無功而返,其實莫家人乃是當今不多的劍道大師。而鑄劍者只會為有劍心之人鑄劍,一般都會比試幾招來判斷。所以這等名品萬不會給予外流之人,免得有辱劍修之名。
林湛覺得,得到了如此絕佳的料子,不找個名匠打造就太可惜了,論鑄劍,莫乾山莫離之名可謂名滿廣陵,於是備馬出城前往莫乾山。
廣陵城外莫乾山下可謂好風光,土地平曠、屋舍儼然,一片桃花源之景,完全不似隱居之所,遇農夫,下馬作揖,詢問莫公之所,農夫欣然接引,又步行一個時辰,前往莫乾山深處,途徑一片竹林山泉,真似陶公筆下的悠然南山,複有亭翼然立山澗巨石之上,農夫叫林湛二人亭中稍坐片刻,他前去叫人。
山澗之中鳥鳴啾啾、泉聲潺潺,林湛忽然想起前世的桃花源記,有感而發,備齊筆墨,吟誦此記。
楚武炎中,廣陵人請劍而來。緣道行,忘路之遠近。忽逢桃花林,夾道數百步,中無雜樹,芳草鮮美,落英繽紛。吾甚異之。複前行,欲尋莫公。複行數十步,豁然開朗,土地平曠,屋舍儼然,有良田美池桑竹之屬。阡陌交通,雞犬相聞....將卷起的袖子放下,一首改編版的桃花源記躍然於紙上,一手宋徽宗的瘦金體一氣呵成、如魚得水。
一首作罷,鳥鳴山闊,仿佛天地唯有小桃、林湛三人,就連山中禽鳥都感受到了這番意境,仿佛這等意境融入自然一般通靈,時而幽靜時而鳴叫。
林湛失神的感受這天地,仿佛老僧入定,負手而立,陷入無我的狀態,這時一個仙風道骨、慈眉善目的老人靜靜的走來,農夫見林湛發呆的狀態,要上前招呼,可莫離一擺手,農夫這才一躬身,退下了。
桃兒見了,先是微笑作揖“見過莫大師。”然後拉了拉林湛的衣袖,見林湛毫無反應,莫離眯眼微微一笑,安然坐在亭中,看似在聽著悠然的泉聲,其實在細品桌上的詩文。
無論是內容還是書法,都極具特色,這都是他前所未見前所未聞的詩體、字體。詩詞裡的超然和書法中的韻味形成強烈反差美,尤其是這字,極具鋒銳、鋒芒畢露,這不禁讓莫離對林湛很感興趣。
慢慢的,林湛一個激靈,回過了神,看了看四周,這才反應過來,此行還有要事在身,不是來郊遊踏春的,尷尬的笑了笑,這才禮貌的上前問候。
“晚輩林湛,見過莫老前輩。”
“嗯,林湛,好名字,在這濁世中,清不易,湛更難得啊。且這亂世中沒有對錯,而清與濁,全靠其本心判斷,但有時卻相互依存,就如同這澗下池中蓮。”
林湛微思,答道“多謝莫前輩指教,在我看來清濁相依,凡是無絕對,雖然身處濁世,但依然有清的存在。”
“沒錯,清濁相依,有意思,詩人皆說清濁相敵、互不相讓、相互對立,你卻說清濁相依,這是為何?”
“在我看來人生而善良, 卻極易受到環境的影響而改變,
但卻改變不了善良的本性,有些人在這混沌的世道卻依然保持本心,為了守護這份清,有必要不擇手段,殺一惡人而救善良者十人,我甘願成為凶手。就算是救一人,我也願意。” 莫離微微一頓、沉默不語,轉而笑了起來,這笑聲中包含了對林湛滿意和自愧,說道“林小子,你為劍而來,想來應該也知道我這裡的規矩,我這裡的劍並不容易得到,我鑄劍隻給通過試煉的劍客。”
“那是自然。”林湛爽快表示,“可我沒有什麽用劍的經驗,如你所見我是個沒有丹田的修行廢物,這輩子做個法修是不可能了,但我也不因為這個才要學劍的,我是真正的喜歡劍,不管結構怎樣我都希望得到一把能夠一直伴隨我修煉的劍。”
這的確是林湛的真心話,他是真心示弱,也是真心喜歡劍,林湛前生雖然起初家境不錯,後來經歷家道中落,可也從來沒有荒廢劍道。可惜是金錢主宰那個時代,而不是武力。也由此劍融入他的生活、靈魂,讓他有著不屈的心性面對社會的殘酷、人心的險惡。
林湛清澈的目光不得不令人信服,下視一眼,這的確沒有丹田,可這....這不代表沒有其他東西,但是莫離隻感到他的丹田部位有一絲神秘的力量,但又說不上來,這才確信沒有丹田,這不禁令人直歎可惜,他很欣賞林湛,只不過欣賞歸欣賞,他認可的是他的文采,而不是實力,不可能直接為他鑄劍。
“好,我帶你去我的洞府,到時我會告訴你試煉內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