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接通電話,讓我無論如何都想不到的是,王文斌絲毫不認為自己有錯,反而拐彎抹角地說,如果不是因為我生日,他不會出事,我有義務要幫他和付碧青重歸於好。
他說他知道付碧青最疼我,讓我幫他給付碧青道歉,並勸她和他繼續來往,不要不接他電話。
我怒火衝天地說,二姐的事情,我管不了,還是得她自己做主,不要再打我電話,就把電話掛了。
他先前已經“委婉”地恐嚇了付碧青,我也不怕他再恐嚇我,必定他的愚蠢,我們無論如何都理解不了。
生活還要繼續,我們幾個姐妹,也不可能因為王文斌的恐嚇,就放棄來之不易的工作,離開這個剛看得到一點希望的城市。
當天晚上,我和付碧青睡一床,也只能用這個辦法,安慰她受傷的心。
老吳的辦事效率也真是快,到中午時分,王文斌又打我小靈通,說他哥被炒魷魚了,肯定是店裡老板或者股東找人乾的。
他兩兄弟並沒有知難而退,反而在電話中很囂張地告訴我,說他們認識很多黑社會的人,首先要報復那個經理,以及所有導致他們兩兄弟失業的人。
他口中的“以及”,就是暗指我們姐妹幾人。
因我和付碧青、倉瓊梅朵上晚班,為了感謝羅慧嫻,付碧青約羅慧嫻出來吃午飯,選了一家經濟實惠的重慶菜館。
吃飯的時候,付碧青堅持要自己買單,所以提前就付給了老板錢,又讓羅慧嫻打通老吳的電話,付碧青在電話中感謝老吳出手幫忙。
老吳在電話中高興萬分:“莫謝我,莫謝我,我當慧嫻是我老婆,你們是她的好姐妹,就是我的姨姐姨妹啦。我這個老頭子還不好意思見你們呢,你還感謝我,以後我們都是一家人啦,你們有事情,我肯定幫忙的啦……”
羅慧嫻有些不高興:“二姐,你如果當我是好姐妹,何必為了這點事情說感謝的話,無論多大的事情,我們既然還是姐妹,難道力所能及,不是應該的嗎?出來吃個便飯,你幹嘛還提前把錢付了?我現在條件好一點,幫扶點姐妹,你們就要這樣謝,那我將來不好了,需要你們幫助了,難道也要我謝你們嗎?”
羅慧嫻的行為和真摯,我們姐妹都很感動。
付碧青卻很認真地告訴羅慧嫻,也算是教我們:“關鍵時刻,有人出手相助,就算是好姐妹或者親人,也要感謝的,這是做人最基本的禮節。我們姐妹之間,不說“滴水之恩湧泉相報”這樣的話,但恩情就是恩情,最起碼不要讓伸出援助之手的人寒心。”
在我沒有遇到她們之前,可能是因為睡過公園的長椅和廁所,加上後來被小火鍋店老板夫妻倆算計,一直覺得都市裡人心寒涼,沒有一絲一毫的真情實意。
或許因為我們都是不諳世事的少女,我們都是窮苦人出生,又都在異鄉相識相遇,而且有付碧青這樣有凝聚力的人,我們在都市寒涼中,互相獻出真情真意,抱團取暖,也因此讓我看到了都市的另一面。
初秋時分,酷暑漸遠,我們搬出員工宿舍,住進我們湊錢合租的三房一廳裡。
房子是羅慧嫻負責找的,步行到她家只要十來分鍾。
晚上我們回到租住的房子裡去,但上班時已經不在同一家店。
朱琴、倉瓊梅朵依然在琴台路總店上班,朱琴接替以前付碧青的職位,享受主管待遇。
謝小蘭也升職加薪,到武侯店做迎賓部領班
林佩佩也升職了,
到九眼橋新店任主管。 我和付碧青也在九眼橋店上班,但付碧青被公司提升為迎賓部經理,要負責琴台路店、九眼橋店、雙楠店、天府廣場店、武侯店的迎賓培訓和管理工作。
付碧青再也不用穿迎賓服,上班時間,穿上了黑色西服職業裙裝,顯得更加英姿颯爽、秀色可餐。
我被付碧青提拔為九眼橋店迎賓部代領班,試用期三個月後才能轉正。付碧青考慮到我年紀小,加上九眼橋店面積大,所以她把迎賓的培訓基地選在九眼橋店,晚上進客高峰期時段,幫著我一起負責迎賓部的工作。
倉瓊梅朵沒有升職,是因為她是個直腸子,自己不願意涉足管理工作。加上到琴台路店消費的高端客人最多,其中有些‘尊貴’的客人,偶爾需要倉瓊梅朵為他們唱一曲雪域高原的歌曲,所以她被公司‘珍藏’在琴台路店。
迎賓工作不只是喊著‘歡迎光臨’、‘謝謝光臨請慢走’這樣的話,給客人領路。公司為了嚴防員工貪汙,每家店的迎賓部要負責嚴格登記散客和訂座。
為了搶佔這座城市的火鍋業市場份額,公司實施全員營銷的策略,凡是能讓客人充值或訂座的員工,拿出客人消費額的百分之五作為獎勵。
如果某個迎賓動歪腦筋,聯合營銷或者其他員工,把散客登記為他們的訂座,拿到提成後再‘分贓’,公司每月又會被‘黑走’很多營業額。
付碧青被提升為迎賓部經理以後,同時提拔林佩佩、謝小蘭和我為迎賓部領班,一度遭到公司某些中高層管理者反對,他們反對的理由很充足:我們都是付碧青的‘姐妹團’成員,說輕一點叫任人唯親,嚴重一點說叫‘佔山為王’。
無論是高層管理人員,還是基層員工,都是打工的,也都秉持著‘人不為己,天誅地滅’的‘優良傳統’。為了升職加薪,為了鞏固自己在公司的地位,每個管理者都不得不熟練地運用‘三十六計’等,明裡暗裡勾心鬥角。
王文斌出事以後,付碧青提升為迎賓部經理的事,一度被擱淺,理由是她和王文斌有過戀愛行為。提出這個理由來,反對付碧青提升為經理的人,就是我生日那天為我唱生日歌的服務部經理。
那段時間裡,付碧青陰鬱而低落,她痛恨王文斌的同時,也不得不懷疑是服務部經理,刻意在她要升職的關鍵時刻,讓王文斌的貪汙行為敗露,隨後堅決反對她升任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