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正學著泡茶,就聽米靄已經樓下嚷起來:“哎呀,奇哥,你搞什麽嘛,背景音樂關掉,多煩人啊!”
有人大聲喊道:“小魔頭來啦,今天不得練一練?”
“哼,先不鬧你們了,今天陪幾個姐姐耍,你們都繼續閑著吧。”
米靄蹦蹦跳跳地進來,後面跟著羅慧嫻、朱琴、倉瓊梅朵、謝小蘭。
鄭尚錦回頭看多了幾個人,眉頭一皺,隨之又隨和地說道:“小魔頭,這幾位必然是子柒的姐姐們吧?”
米靄不回答,笑盈盈地說道:“快,向師爺問好。”
顯然米靄已經在車上和她們說好的了,謝小蘭三人站成一排,一起鞠躬,齊聲說道:“師爺好。”
鄭尚錦一臉迷茫:“小魔頭,這是什麽話?你又亂說了什麽?”
米靄得意洋洋地說道:“什麽亂說呀?她們是我的三個徒弟,你是我老師,不就是她們師爺嗎?”
“坐吧,坐吧,別弄得大家不自在。”鄭尚錦招呼大家入座,他卻擋著米靄:“你的徒弟?你都收徒啦?”
米靄仰起脖子,凶狠地瞪著鄭尚錦:“怎麽不可以啊?她們是子柒的姐姐們,巧的是都有得天獨厚的嗓音,我當然可以收為徒弟啊!”
“這也沒什麽,你怎麽要這麽拽?幼稚。”
“你才幼稚,我就要這麽拽。”
“信不信我揍你。”鄭尚錦抬起手來。
米靄挺著脖子:“你敢揍,我就敢哭,我要哭得整棟樓都發顫。”
鄭尚錦撲哧一聲笑出來,我們也跟著笑起來,米靄的樣子也確實讓我們無法不笑。
笑聲中,鄭尚錦在中間方桌上拿起雪茄,點燃後走到窗前,似乎在觀賞著窗外的風景,一副悶悶不樂的樣子。
朱琴和倉瓊梅朵並沒在乎屋裡氣氛有些尷尬,沉醉在對那些樂器的觀賞中,兩人自得其樂。
謝小蘭趴在我肩上,低聲問:“你師傅不高興我們來?”
她雖然說得極其小聲,屋子裡太過安靜,我擔心鄭尚錦還是能聽見,不好說什麽,隻搖搖頭,示意她坐下來喝茶。
泡茶是我剛跟鄭尚錦學的,我也是第一次喝生普洱茶,還沒覺著茶的好來,隻按照他教的方法,仔細著燒水、洗茶、切茶的每一道程序。
羅慧嫻掛號外套,搬了椅子坐下來,端起茶杯,看著鄭尚錦的背影,挑挑眉:“唉,米靄你看嘛,尚錦不高興了,該和他電話說一聲的,你非得要自作主張。”
米靄奔到窗邊,趴在窗台上,歪頭看著鄭尚錦,笑眯眯說道:“老師,你不高興嗎?”
“我哪不高興?”他輕聲嘀咕著,依然對著窗外。
“老師不會不高興的。”米靄轉身從茶台上端起一小碗茶,遞給鄭尚錦:“老師沒睡好,飯後有些困倦,來,我喂你一杯茶。”
鄭尚錦猶豫著伸手接茶時,米靄撇開他的手,把茶喂到他嘴邊,他也就喝了。
“子柒是你弟子了,她們是子柒的姐姐,我當然要帶過來讓老師看看。她們嗓音真的很好呢,我特意帶過來讓老師聽聽。”
鄭尚錦沒反應,像沒聽見米靄說話一樣。
米靄回頭看著謝小蘭:“五姐,按我昨天電話裡和你說的方法,清唱一首,讓師爺聽聽。”
謝小蘭慢悠悠站起來,顯得難為情:“啊,這裡唱啊?”
米靄頓時凶狠地瞪著她,故意擺出高高在上的架勢:“怎麽不能唱,師傅我的話都不聽啦?這裡都不敢唱,
以後怎麽去酒吧登台?” 謝小蘭吞咽幾口,輕聲唱起來:“告別白晝的灰,夜色輕輕包圍,這世界正如你想象的那麽黑……”
米靄抬手讓謝小蘭停下,埋怨道:“徒兒,你怎麽回事?這不是你經常唱的嗎?大聲點,放開唱,又沒人掐著你脖子。”她指著手鼓:“大徒弟,把手鼓給師傅搬過來。”
朱琴抱起手鼓,與倉瓊梅朵一起興致勃勃地圍了過來。
米靄拉過一張矮獨凳坐下來,把手鼓夾在兩膝之間,律動地敲起來,用目光指揮著謝小蘭。
謝小蘭直挺挺地站著,在謝小蘭的目光示意下,重新唱起來。
唱到“隻怪夜太黑,誰又在乎酒醒了更憔悴”時,謝小蘭完全進入了狀態,手不由自主地和著節奏在腿側拍起來。
鄭尚錦這才回過頭來,目光炯炯地看著謝小蘭,滿臉驚喜,鼓勵她繼續唱下去。
他一邊看著謝小蘭,一邊挪動腳步,取下牆上的薩克斯,用目光示意謝小蘭和米靄重新開始。
謝小蘭立刻高興了,看著我笑一笑,往外跨兩步,重新站好。
一曲唱完,鄭尚錦忘情地順手把薩克斯遞給已經站在他身邊的羅慧嫻,徑直走到謝小蘭身邊,伸手用指尖頂著謝小蘭的腹部,使得謝小蘭本能地後退半步, 卻又在米靄的目光中停下來繼續站好。
鄭尚錦收回手,指著自己的腹部:“把氣再沉一沉,從這裡往上發氣,站定了,不要動,我們再唱一次。”
他的語氣不是商量,說完退回去伸手從羅慧嫻手裡接過薩克斯,並不馬上吹響,看著謝小蘭,示意她先試試氣。
謝小蘭深吸幾口,點點頭,薩克斯又響起來。
這次唱到一半時,走廊邊的窗外出現了五男兩女,聚精會神地聽著。
一曲唱完,屋裡屋外都響起掌聲。
鄭尚錦依然把薩克斯遞給羅慧嫻,對窗外笑笑:“一會兒再玩,回去潤著吧。”
幾個男人一抱拳,並不說話,笑著走了。
米靄立刻得意洋洋地站起來說道:“老師,是好吧?”
鄭尚錦剛要說話,米靄急不可耐地搶著繼續說道:“我知道,她的氣息還不夠穩,但聲線沒什麽問題,厚度比原唱還強一些。”
鄭尚錦點著頭陷入思考之中。
謝小蘭急著要我倒茶給她喝,鄭尚錦倏然伸出手,對我翹起蘭花指:“別給她太熱的喝,也別喝茶了,溫熱的開水就好,歇一歇,我們重新來一遍。”
想了想,鄭尚錦思量著說道:“樂感還差點,是我們跟她,不是她跟我們。”
米靄語氣和態度不像先前那樣了,變得很認真而謙遜:“老師說得一點沒錯,但她們以前沒經過專業訓練,我才給她們說了兩天,已經非常不錯了。”
她指著朱琴說道:“樂感方面,她要好一些,老師歇一歇,聽她唱一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