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靄還沒說完,鄭尚錦揚起手來,作出要打她的架勢,教訓道:“你再學我腔調說話,信不信我揍你。”
我們一直忍住沒笑出來,米靄收住話,嗖的一下竄到我身後,哈哈笑起來,我們也跟著她笑起來。
米靄笑著說道:“哎呀,老師,我是你學生,自然是學你啊。我要不學你,就不是好學生了,才該挨揍呢。”
我們都覺得她們唱得好,鄭尚錦對她們的評價也挺高,她們三人便更加信心十足。
朱琴高興道:“這樣的話,小費比工資還高,比以前上班劃算多了。”
鄭尚錦馬上給她一盆冷水澆下去:“幼稚,你們以為這個世界那麽好掙嗎?今天你們得小費,是第一次登台,客人覺得新鮮,也是他們拿錢試探你們。”
倉瓊梅朵憨憨地問道:“哥兒,他們試探我們幹什麽呢?”
鄭尚錦把臉一沉:“試探能不能泡唄。”
三人一聽,都吐舌頭。
鄭尚錦繼續說道:“因為今天是給老吳面子,又說好不給你們演出費的,給小費的客人,難保不是老趙和他們說好的。唉,如今不如以前了,客人越來越摳門,沒幾個願意給小費的。而且啊,你們的心思也不能在小費上,這樣會漸漸誤入歧途。”
米靄疑惑道:“老師,老彭讓他的朋友給小費,豈不虧人情嗎?”
“你也幼稚。”鄭尚錦瞪米靄一眼,看看一桌子酒菜:“這些不要錢嗎?老彭精得跟猴一樣,他會做虧本生意?生意人,沒一個是真講良心的,講良心的人做不了生意。”
老吳聽他這樣說,笑著不好接話,倉瓊梅朵卻補上一句:“三姐夫也是生意人,就挺良心的,有擔當,夠義氣。”
老吳隻好笑說道:“做生意嘛,自然是要盡可能地壓低成本、拔高利潤,但遵守規則,不坑朋友就行。”隨之岔開話題:“她們三人都是小姑娘家,又是這麽漂亮的人,獨自騎電動車不安全,晚上得有人接送才行。”
索朗邊巴馬上表態:“我負責接送,我的駕照馬上就考出來了,元秋的駕照和我差不多。二姐說以後店裡買菜需要一部麵包車,幾千塊先買一輛二手的,店裡買菜用,晚上接送她們也在裡頭了。”
鄭尚錦點點頭:“如果唱早場,可以坐公交或者騎車,萬事開頭難,等掙到錢再改善。晚場必須接送,很多喝醉酒的人沒理智,垂涎她們美色也是預料之中的事情,沒人接送不行。”
我們在秋天遭遇一場災禍,在冬天裡又開始鬥志昂揚地開始新的征程,盡管災禍的余味還殘存在心裡,盡管王文武還沒落網,年輕的我們無法頹唐,甚至都不會提起不久前的災禍。
在羅慧嫻拐彎抹角的干涉下,付碧青籌備的火鍋店投資超出原先的預算,本來留著的三個月備用金全搭進去,羅慧嫻又還拿出二十萬。事情已經這樣,付碧青也沒法埋怨誰,必定開店的事情是她一手操辦。
羅慧嫻也不是一味想開大店,顯得有面子。她提出在火鍋店裡增加一個小舞台,並讓老吳從香港弄來全套的進口音箱設備,要求朱琴、謝小蘭、倉瓊梅朵三人,每天抽空去一人到店裡唱一場早場,午夜場得空時,都去店裡唱。
羅慧嫻的提議首先得到老吳的同意,她們三人也同意,說反正是唱,到自己店裡唱歌還能幫忙攬生意,一舉兩得。事已至此,付碧青也隻好同意,但她的眉宇間多了些隱憂,想是擔心所有投入血本無歸。
在辦理證照時,羅慧嫻注冊了七仙女餐飲娛樂公司,把火鍋店和她們三人的演出都包攬在內,她自告奮勇地任公司法人代表和董事長,付碧青任總經理。羅慧嫻還在為朱琴、謝小蘭、倉瓊梅朵做經紀人,而暗暗做更長遠的謀劃。
林佩佩一去杳無音訊,而我們的公司仍然叫七仙女,是把她仍然算在內的,這是付碧青的主張。
付碧青認為,如果林佩佩出去混出個人樣來,她不會忘記姐妹們,一定還會回來。如果她沒能如願以償,回來和我們姐妹繼續一起奮鬥,大家依然是好姐妹。為此,我們都在她的QQ空間裡留言,希望她不要忘記我們姐妹一場,可從沒得到她的回復。
朱琴好像忘記了愛情,忘記了秦子川,和謝小蘭、倉瓊梅朵一道,白天在家裡練歌,夕陽西下時便梳妝打扮,在霓虹輝煌時,轉輾在大小酒吧裡登台演唱。
事情進展順利,最高興的反而是羅慧嫻,她說姐妹們開創了火鍋式音樂吧,還在省城的夜店裡有了姐妹們演出掙錢的一席之地, 這是我們姐妹共同創造的‘奇跡’。
想是老吳背地裡教了羅慧嫻,在注冊公司時,她軟磨硬泡讓鄭尚錦和米靄都成為了公司股東。
鄭尚錦本來的原則是經營他的工作室,不再涉足任何生意,禁不住羅慧嫻和米靄的連哄帶騙,他隻好‘被逼’入夥。
米靄家裡自然看不上我們這個小生意,但她堅持要入股,先說服了鄭尚錦入股,她爺爺奶奶便拿出十萬交給羅慧嫻,估計也隻當是讓米靄高興。
十七歲的我依然是大家疼愛的么妹兒,只是我自己依然暗暗著急,眼看著朱琴、謝小蘭、倉瓊梅朵三人,已經能月入七八千了,可我還在鄭尚錦的工作室裡做學徒和打雜。雖然我知道她們三人是天賦異稟,我無論如何也沒法走她們的路,可自己兜裡沒錢,難免覺得自己無能。
付碧青為了店能趕在聖誕節前開業,她除了回家換衣服、睡覺,其它時間全都在忙店裡的事情,而伍元秋被她強行當成了勞力使喚。
跑裝修材料,打聽哪裡的食材價格便宜質量又好,晚上值夜,這些事情付碧青都讓伍元秋去幹。付碧青做事情總是要求盡善盡美,對自己的店更是不敢有絲毫馬虎,為此她買了一張能收起來的鋼絲床,晚上讓伍元秋睡在店裡。
羅慧嫻時常拿伍元秋開涮:“元秋,你以為找到了心中的完美愛人,沒想到是找到了一個奴隸主吧?”
伍元秋不以為然,樂在其中。他瘦了,黑了,羅慧嫻說是付碧青在那個事情上太甚造成的,但伍元秋卻顯得更精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