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年過去了,生活沒有大的改觀,道口的崗亭還在,年輕人和大壯也都還在這裡。老看護退休了,路還沒有貫通。
回來有時候會突然消失幾天,但總會回來的。有時候會突然帶領幾隻狗哇,貓哇的浩浩蕩蕩來到崗亭,風卷殘雲般吃掉看護
員為它們準備的殘羹剩飯,然後,迅速散開,消失得無影無蹤。也許流浪是一種生活方式吧,停不下來的腳步,跳動的心臟,永不停歇地追趕時光和日影,直到扯光了所有日子。回來算是有家了,崗亭就是它的家,年輕的看護員和大壯就是它的主人,他們對它很溫柔,從來沒有打罵過它。大壯的小女兒YY還和它玩,跟它說話,奶聲奶氣的,樣子很可愛。
它不再追趕火車了,大概忘記了以前的主人了,都說記憶是痛苦的根源,適當的遺忘能使人迅速地找到快樂。
老看護員離開道口的崗亭已經有些時候了。回機務段辦理了退休手續,和堅守了30年的崗亭道別。大壯張羅了一桌好菜,他些微喝了些酒。年輕的看護員說,“叔,你把回來領走吧,也能跟你做個伴不是”老看護倒是很樂意,他撂下筷子,扭頭找那隻狗,大壯也起身朝窗外看看,都沒見回來的影子。老看護說,“”好是好,它走慣了,能呆住了嗎?”他的鼻尖微微發紅,眼圈也紅了。他掏出煙來,卻怎麽也找不到打火機,他左拍拍口袋,右摸摸衣兜,就是沒有。年輕人和大壯都挺不好受的。大壯趕忙掏出打火機,給老看護點著了火。
天黑下來了,雨霧迷茫的,老看護要走了,但他還是有點舍不得。坐在台階上,吧嗒吧嗒吸著煙。好幾回他覺得腿邊有動靜,細看都不是,他想等回來,看它願不願意跟他走。年輕的看護員準備開車送他,他們都知道他的牽掛,他的等待。
老看護在離機場不遠的村子裡住了下來,他注冊了一個商標,購置了一套釀酒的設備,準備開一間釀酒的作坊。釀酒的原料不愁,村裡有的是高粱、玉米和紅薯,還有一垛一垛的秸稈。他找了在省裡當局長的戰友,辦下來營業執照,他準備開始新的生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