動遷不是件容易的事。這不,住房和城鄉建設部裡的領導全部出動,拿章主任的話說是,“放下手裡的活,都到現場去。”“那西湖征地的事呢?”手底下人問的不無道理,年初排出來的計劃,又要耽擱,前兩個季度已經過去了。“那邊還差多少?”章主任畢竟身經百戰,即使有十片地要收割,他都不慌不忙,就像指揮幾場大戰役一樣。雖然兩個事件之間沒有太大的關聯性,單從國家對土地補償款的問題上都是一樣的。開發商基本上靠邊站了,由政府出面征地,動遷協議,補償協議,拋去利益的勾連,一切都公開化,法制化了。辦事員回答“村長統計了一下,二十多戶“。章主任說“那邊先停一停,壓一壓銳氣再說,國家的錢也不是大風刮來的,任憑老百姓獅子大開口。”這邊老道口的動遷戶先要凍結戶口,不許遷入遷出,不許變更房產證,前期丈量土地,每一戶都要做好現有房產的拍照和登記工作。亂搭亂建的違章房,一律不予補償。
動遷劃定的范圍之內就有大壯的平房,那是他爺爺留下來的老房子,幾輩子的土地上三間平頂房。大壯清晰記得,爺爺病重的時候,自知時日無多,就對圍在身旁的兒女們說,要把這套老房子留給長孫,長孫就是大壯。後來,大壯也是給了叔叔姑姑們一些錢,合起來大概是和市場價差不多。大姑家條件好,沒有要這筆錢,留給了大壯。所以,大壯對大姑就格外親近,每年都去看她。
大壯本意當然希望動遷,不過要是那樣的話,道口這個崗亭就要取消了,他們三個人就面臨失業。大壯又一想,他很多回找過段裡的領導,表示願意調到艱苦一些的崗位上工作,上頭答應了,等一有空崗位就通知他。事情一擱置就是二年,兩年來,動遷沒有動靜,調動工作沒有著落。但看著一雙兒女的長大也是快樂的,小女兒會走了,也會爬上他的肩膀,用小腳丫蹬他的咯吱窩,他忍不住癢就笑了,女兒也笑,咯咯咯的笑個不停,妻子也笑。他就搔女兒的小腳丫,女兒就往媽媽的懷裡鑽,媽媽就摟著女兒親。大壯總認為他妻子笑起來像一隻下蛋雞,咯咯噠咯咯噠的,連樣子都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