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人傑當面受戲弄,伸手在桌上一拍,喝道:“胡說八道,甚麽叫做“屁股向後平沙落雁式”,從來沒聽見過。” “這是貴派的看家招式,你怎地會沒聽見過?你轉過身來,我演給你瞧。”
羅人傑罵了幾句,出拳便向令狐衝打去。令狐衝站起來想避,但實在失血過多,半點力氣也沒有了,身子一晃,便即坐倒,給他這一拳打在鼻上,鮮血長流。羅人傑第二拳又待再打。
旁邊小尼姑忙伸掌格開,道:“不能打!他身受重傷,你沒瞧見麽?你欺負受傷之人,算是甚麽英雄好漢?”
“小尼姑見小賊生得瀟灑,動了凡心啦!快讓開。你不讓開,連你也打了。”
“你敢打我,我告訴你師父余觀主去。”
羅人傑嬉笑道:“哈哈,你不守清規,破了淫戒,天下人個個打得。”
說著左手一探,小尼姑伸手格時,沒料到他這一下是虛招,突然間他右手伸出,在小尼姑左頰上捏了一把,接著哈哈大笑。小尼姑頓時滿臉通紅,又氣又急,連出三掌,卻都給他避開了。
此時早已勾起林平之的一腔怒火,恨不得上前去幫忙,隻是見鄭鉞並未有什麽舉動,想到父母還在難中,不便出手,所以才忍了下來。
鄭鉞特意邀林平之來回雁樓喝酒,若把握的好,好處之多是難以想象的,卻也無過多插手的打算,諸事隻是留待令狐衝去面對。如此一來,鄭鉞既能細致觀摩到難得的各派劍術對敵,而且對他如今的境界提升是最合適不過的,而更重要的還在於,此行能讓林平之真實的感受到令狐衝的為人,在鄭鉞看來,這也許能盡量化解一些可能產生的悲劇,對日後的各方都有好處,至於救人,令狐衝可不須旁人操心的。
鄭鉞可是私下權衡各種選擇過,鄭鉞保護不了林平之,衡山派也不行,真正能保護他,也願意提供暫時庇護的,適合做林平之師父的也隻有君子劍。雖然很殘酷,但是這是事實。林平之落在他人之手,定無活命的可能的,而拜入華山派,雖然仍是被利用,但是至少有一段真摯的愛情在那裡等待,而且是可以活下來,如果再加上鄭鉞的四兩撥千斤,嘿嘿,那會格外的精彩。
而鄭鉞為避免日後林平之的悲劇,想到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讓令狐衝給林平之留下良好的印象,讓他看到世間不僅隻有他一個好男兒,還有許多真情真義真丈夫,以免日後他遇到更加殘酷之事,消滅掉心頭一點良知之火,對整個世界失去耐心而無所不為。
鄭鉞深知良知人人皆有,不過卻是需要善去溫養的,不然良知即滅,魔火必生。林平之的悲劇日後又牽連著許多善良之人,鄭鉞本著良知想要拯救他們,所以此事更重。
此時令狐衝道:“師妹,你別動手,我運一運氣,那就成了。”
就在這時,羅人傑奔將過去,握拳又要打來。令狐大哥左掌一帶,將他帶得身子轉了半個圈子,跟著飛出一腿,踢在後臀上。這一腿又快又準,巧妙之極。那羅人傑站立不定,直滾下樓去。
令狐衝道:“師妹,這就是他青城派最高明的招數,叫做“屁股向後平沙落雁式”,屁股向後,是專門給人踢的,平沙落……落……雁,你瞧像不像?”
那羅人傑跌下樓後立即又奔了上來,手中已多了一柄劍,喝道:“你是華山令狐衝,是不是?”
令狐衝笑道:“貴派高手向我施展這招“屁股向後平沙落雁式”的,閣下已是第三人,
無怪……無怪……”說著不住咳嗽。小尼姑見勢頭不好,此時也抽出劍來,在旁守護。 羅人傑向他師弟道:“黎師弟,你對付這小尼姑。”這姓黎的應了一聲,抽出長劍,向小尼姑攻去,兩人戰在一起。羅人傑則揮劍向令狐衝刺去。
令狐衝勉力舉劍招架,形勢甚是危急,又打幾招。令狐衝的長劍被打掉,羅人傑長劍刺出,抵在他胸前,笑道:“你叫我三聲青城派的爺爺,我便饒了你性命。”
令狐衝回言譏諷,那羅人傑將劍一送,令狐衝胸口中劍,卻笑了笑,道:“小師妹,我……我有個大秘密,說給你聽。那福……福威鏢局的辟邪……辟邪劍譜,是在……是在……”此時林平之一聽此言,臉色大變。
隻是令狐衝聲音越說越低,只見他嘴唇在動……,羅人傑對辟邪劍譜,自然是十二分上心,走將過來,俯低身子,想聽清那劍譜是在甚麽地方,突然之間,令狐衝抓起掉在樓板上的那口劍,一抬手,刺入了羅人傑的小腹之中。
羅人傑頓時仰天一交跌倒,手足抽搐了幾下,再未爬起來,那姓黎的見令狐衝將羅人傑殺死後,也是渾身鮮血的躺在當場,以為兩者同歸於盡,突逢如此大變,頓時不知所措。
小尼姑也是大哭,抱著令狐衝的“屍體”跌跌撞撞的下樓,接著出了城門。
而鄭鉞也連忙帶著林平之立刻離去,不過他倆並未回到客棧,鄭鉞反而將林平之帶到衡山城最大的妓院群玉院去了,弄的林平之臉紅不已。
想到此行可以說完滿完成任務,鄭鉞不禁從心裡就覺得開心不已,但是當他想到今天令狐衝舉動,先與田伯光惡鬥,又與青城門下鬥智等等變幻慘酷的惡鬥,數次生死一線,周身痛苦不堪時,鄭鉞突然想到,他不斷的捫心自問,“如果剛才自己是令狐衝,自己該如何去做,自己能為一個陌生女孩忍受全身傷痛,做到這樣嗎?自己能堅守住這樣的考驗,將小尼姑救出來嗎?”英雄的名聲人人都想獲得的,但是在成為英雄的過程中,實在有點超出常人能忍受的范圍,雖然鄭鉞前知劇情,當時也可插手,但是鄭鉞知道那時最好別這樣做。
鄭鉞在體味著那種需要自己去承擔,去站在第一線去鬥爭時的心境,他不禁自問道:“如果剛才是我,我能堅持住嗎,我的人品,氣場能讓田伯光心服嗎?我能想到那些辦法,能百般與田伯光周旋嗎?能急中生智,反敗為勝,手刃仇人嗎。”
一時間思緒紛飛,跌至踏來,讓鄭鉞惶恐,他突然感到自己的彷徨,他不能堅定的回答,他感覺自己並不像自己想的那麽堅強,為道義而無所畏懼。
恐怕這就是其他兩桌的兩位高人故意不施援手,讓令狐衝自己去面對,去磨礪的緣故,真到性命攸關之時,此二人定然會相救一二的,隻是又有幾人能像令狐衝這樣值得這樣的兩位高人出手呢?命運就是這般的令人玩味。
此時的衡山城內早已亂成一鍋粥了!
恆山定逸師太領著十多門人滿城搜查令狐衝, 連華山派其他門人都不放過,並將嶽不群的女兒嶽靈珊抓去了。
說是令狐衝強擄門下弟子儀琳到回雁樓飲酒,敗壞本門門規,而且還是和田伯光這個淫賊一起喝酒,定逸師太一聽此言,頓時怒不可竭,雖未找到正主,不過令狐衝的幾位師弟,也已代之吃了些苦頭了。
這師太十分強勢,因找不到令狐衝,揚言:“你們華山派擄了我儀琳去。我也擄你們華山派一個女弟子作抵。”
華山派諸弟子無法,有口難辨,急得嶽靈珊直哭,隻說是天松道人可能看錯了人。
又有泰山派掌門天門道人也聽的師弟天松之言,說令狐衝不顧五嶽同盟義氣,而且和田伯光那淫賊一桌吃酒,已是命令門下滿城搜查淫賊田伯光,令狐衝,隻是至今尚未見到蹤跡……
接著羅人傑之死,又驚動了青城掌教余滄海,據說又是令狐衝乾的。
這也是鄭鉞先前不願意多插手的緣故,如果被那些人知道自己也在回雁樓上,那是吃不了兜著走,非要拚小命和田伯光拚命方可,不然鄭鉞估計以後在江湖上恐無立身之地。
如天松道人這些人膠柱鼓瑟,實難溝通,如今世情又險惡,人心詭詐,如定逸,天門這兩位品性並不壞,但是脾氣火爆,性情愚鈍,對上余滄海這等奸險之輩還算能應付,不過卻將太多的事情本末倒置了,虛名少實,害的門下弟子輕則跑斷腿,受罰等,重則殞命。
如此這般,鄭鉞自然是隱身低調一點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