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鉞笑道:“即承大師相問,晚輩就謬言了,木劍者,已達“心中有劍,手中無劍”的境界,劍意無處不在,心劍合一,已達劍道極境,劍心通明,在木劍者眼裡任何劍法無處不是破綻,無處不可用劍意破之,以劍意禦心,無所滯處。 若想更進一步,則須放下劍道執著,明白劍道雖有至理,但是大千世界劍有劍道,樂有樂道,棋有棋道・・・物物均有至理,化去身毒,進入無執無礙,無我無相之境,一心空明澄清,如寒潭映月,如此殺氣已去,道心自生,至此,看物物喜,觀花花笑,如此方入人生之大快哉之境矣。”
“哈哈,少年人此言有趣,頗和我家佛爺之意,不知可有什麽法子達到啊。”
鄭鉞笑道:“無法,須看各人。”
“那你如今在何處境界。”
“隻行到四重處。”
“那你看那兩位呢?”和尚用一雙肥厚大手指了指田,令二人。
“一個四重,一個四,五之間。”
“那你看和尚如何?”
“哈哈,大師內力深厚,已入大高手之列,晚輩並未看見前輩出手過,如何能知前輩境界。”
“哈哈,・・・”
鄭鉞如今已得衡山派劍法真傳,正是在四重境之內,先前的箏劍合音可以說是一張極好的答卷,他對本派各路劍法劍招的精妙處還有許多疏漏,還需細致琢磨方可。
此旁令狐衝先是要與田伯光比酒量,最後又說坐著鬥劍自己穩贏,說自己每天上茅廁煉成的刺蒼蠅劍法天下第二,定能勝過田伯光,激的田不忿,又定下誰輸誰拜小尼姑為師這等惡注,讓田伯光輸不起,也反悔不得。
如此機謀百出,總是想要讓田伯光放那小尼姑安然離開。賭注最後又加上誰輸,誰做太監。
這田伯光聽鄭鉞將他定位在四,五境界之間,而將令狐衝評品在四重,笑道:“那位朋友,如何稱呼,為什麽不將在下直接歸入五重內呢。”
鄭鉞道:“在下姓鄭名鉞,五重內皆是各派前輩掌門,閣下刀法雖快,在我看來,還是稍差了些的。”
“哈哈,正是,來,我也敬你一杯。”
鄭鉞也幹了。
接著田伯光回頭對令狐衝道:“令狐兄,你聽到沒有,在下劍境遠高於你,就算你坐著鬥也不是在下對手的,你就別想心思讓這小尼姑離開了。”
令狐衝往鄭鉞這邊一看,笑了一下,“田兄武藝確實勝過在下許多,不過這坐著打,在下確實絕對有把握的,田兄若是怕輸賭注,現在離開,在下也不會說什麽的。”
“那好,我就看你這坐著打的武藝如何勝的過我。”
此時這在旁觀看的三桌人雖不相識,不過眼中均流露出對令狐衝這番苦心的讚歎。他武功不及田伯光,除此之外,確無良策可讓小尼姑脫身。
只見令狐衝道,“好罷,廢話少說,這就動手。”
說完,將手一掀,將桌子連酒壺、酒碗都掀得飛了出去,兩個人就面對面的坐著,一個手中提了把刀,一個手中握了柄劍。
令狐衝道:“進招罷!誰先站起身來,屁股離開了椅子,誰就輸了。”
“好,瞧是誰先站起身來!”
令狐衝轉頭又向小尼姑道,“你還不走,我看見你這光頭劍法就發揮不出。”
小尼姑心知他的好意,雙目紅潤,隻得起身離開。
田伯光刀法實是遠在令狐衝之上,不到片刻就聽得田伯光喝道:“中!”令狐衝肩頭已是中了一刀。
田伯光此時已知這令狐衝先前隻是自吹罷了,好讓小尼姑離開,頓覺好笑道:“怎麽樣?你這坐著打天下第二的劍法,我看也是稀松平常!”
令狐衝道:“這小尼姑還不走,我怎打得過你?那是我命中注定要倒大霉。”
那小尼姑害怕令狐衝再受傷,趕忙飛身下樓。
接著刀劍之聲想成一片,田伯光又大喝一聲:“中”。
令狐衝仍隻是持劍狠鬥,身上濺滿了鮮血,卻傷不得田伯光分豪。又鬥了一陣,田伯光又喝一聲:“中!”一刀砍在令狐大哥的左臂,收刀笑道:“令狐兄,我這一招是刀下留情!”
令狐衝勉力笑道:“我自然知道,你落手稍重,我這條臂膀便給你砍下來啦!”
“你還打不打?”
“當然打啊!我又沒站起身來。”
“我勸你認輸,站了起來罷。咱們說過的話不算數,你不用拜那小尼姑為師啦。”
“大丈夫一言既出,駟馬難追。說過的話,豈有不算數的?”
“天下硬漢子我見過多了,令狐兄這等人物,田伯光今日第一次見到。好!咱們不分勝敗,兩家罷手如何?”
令狐衝隻是笑嘻嘻的瞧著他,並不說話,身上各處傷口中的鮮血不斷滴向樓板,嗒嗒嗒的作聲。田伯光拋下單刀,正要站起,突然想到一站起身便算輸了,身子隻這麽一晃,便又坐實,總算沒離開椅子。
令狐衝笑道:“田兄,你可機靈得很啊!”
田伯光見令狐衝如此,也有些惱火,拾起單刀,說道:“我要使快刀了,再遲得片刻,那小尼姑便要逃得不知去向,追她不上了。”
就在此時,只見令狐衝身子一晃,連人帶椅倒下地來,又見他雙手撐地,慢慢爬了開去,那隻椅子壓在他身上。他受傷甚重,一時掙扎著站不起來。
田伯光甚是得意,笑道:“坐著打天下第二,爬著打天下第幾?”說著站起身來。
令狐衝哈哈一笑,說道:“你輸了!”
田伯光笑道:“你輸得如此狼狽,還說是我輸了?”
令狐衝伏在地下,問道:“咱們先前怎麽說來?”
“咱們約定坐著打, 是誰先站起身來,屁股離了椅子……便……便……便……”
田伯光此時已經站起,令狐衝雖爬在地上,屁股卻未離開椅子,依著約定的言語,卻算是勝了。
田伯光怔怔的站著,一時拿不定主意。令狐衝叫道:“恆山派的小師妹,你下來罷,恭喜你新收了一位高足啊!”
原來那小尼姑並未走遠,而是在屋頂窺探擔心。
田伯光踟躕半刻,卻也守信,大聲叫道:“小尼姑,我跟你說,下次你再敢見我,我就殺了你。”說了這句話,將單刀往刀鞘裡一插,大踏步下了酒樓。
那大和尚見田認輸,哈哈大笑,旁邊小姑娘更是笑得清脆悅耳。
那小尼姑見田下樓,立馬跳了進來,將令狐衝扶了起來,取出膏藥給他敷上傷口,又準備斟一碗酒遞給他。
就在這時,樓梯上腳步聲響,上來了兩人,林平之一見,連忙將頭低下,這二人滿樓一掃視,接著就緊盯著小尼姑看。
如此無禮,令狐衝向羅人傑瞧了一眼,問道:“師妹,你可知青城派最擅長的是甚麽功夫?”
小尼姑道:“不知道,聽說青城派高明的功夫多得很。”
“不錯,青城派高明的功夫很多,但其中最高明的一招,嘿嘿,免傷和氣,不說也罷。”說著向其中一人又瞪了一眼。
這兩人正是青城派的羅人傑與其師弟,羅人傑喝道:“最高明的是甚麽?你倒說說看?”
“我本來不想說,你一定要我說,是不是?那是一招“屁股向後平沙落雁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