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側身?

　　木魚心中尚無此念頭，疑惑困惑地看著無邪。

　　無邪見此情景，知道木魚不是忘記了側身，而是不知道啥是側身。

　　不是側身讓路，不是側身睡覺，不是側身躲子彈。

　　無邪示范了一遍。只見他雙腳與中線平行，左側體對著網，左手斜向上伸出，指著網的上空，右手架在身體右側，肘子對著底邊線，拍子和右臂成一條豎線。但是無邪的示范動作松垮垮的，松弛得就象老大爺臉上的皺紋。

　　“這樣，側身。側身擊球才有力。”

　　木魚照樣做了兩遍。手腳大致擱在對應位置，但並不知道自己是否完全正確。

　　無邪看了，說:“對，就這樣子。”

　　程教練見此情景，估計這一局要贏又增加了難度。一邊催促一邊大喊:“喂，幹什麽，抓緊認打球！現在不是學球的時候！”

　　有說有笑沒有反對，而是也不經意地模仿了一遍。

　　這年頭找個教練一小時200塊呢。誰願意白白教你一招半式?能偷師學一招就是一招。

　　木魚發球，程教練接發。

　　程教練的接發放網假動作已經被破了，這一回是挑球。但是實在不敢恭維，它的行程軌跡和高度更象是一個推球。

　　無邪吊球。程教練放網，架勢嫻熟。木魚搓球的功夫還不到位，或者說沒有怎麽練，遇到這種球一律挑高。

　　挑球之後，木魚立即後退，還好，從左前場退到了左側中場，無邪本站在較中間位置，趕緊向右側一讓。兩個居平行守勢。

　　但有說有笑並沒有將球殺過來，而是拉了高球，拉到木魚這邊。

　　機會來了。

　　木魚右腳後撤，右肘引導側身轉體，姿勢雖然看上去不標準。但是其心已經感受到側身，可謂身心合一。只等那球落到適當位置。

　　側身、結合自己對傾角的把握，只聽得一聲呼嘯，唰呼——！

　　啪！

　　“好球！”只聽到無邪叫道。

　　木魚感到這一拍自己用盡了全力，聲音爆而且脆。

　　“聽聲音這球都是好球！”無邪道。

　　有說有笑和程教練都試圖接起這個球，但他們的動作隻做到一半，拍子剛剛伸出，球已經釘在他們面前。5:0 。

　　只見程教練站著不支。看著那隻球片刻。又看看有說有笑，質問道:“你啷個一接呢?”

　　有說有笑哈哈一笑道:“你啷個又不接呢！”

　　木魚心想，又吵起來了。

　　無邪笑道:“這球殺得好，殺得對家開始分裂了。”

　　程教練又喊道:“抹掉，把這五分抹掉，重來。”

　　無邪道:“程教練，不要這樣折騰嘛，輸個球而已嘛。況且才5:0，還早得很呢。”

　　程教練本想與無邪重組，看到無邪第一個反對重組，也就罷了。

　　又在場上轉來轉去，說來說去一陣，心情大概已經平複。

　　木魚發球，有說有笑接球。

　　有說有笑接發挑球，放網這種事他也不會，十次有十次失敗。因此挑就僅有的接發動作。無邪沒有殺，也沒有拉，而是從中後場平抽，這球速度不會，過網的時候更象是吊球，落點在程教練這邊場地。

　　程教練放網。“我來，”無邪一場喊道，大步搶到網前，回搓。

　　木魚見此，知道必須往中後場補缺。木魚知道是不想讓他又把球挑起來，給有說有笑殺球的機會。

　　無邪的搓球見效，

程教練知道無邪的網前功夫不差，不敢再鬥網前，挑球。他寧願把球挑給木魚。　　程教練心想，木魚這家夥雖然也喜歡狠殺，但技術並不熟練，更不全面，殺球的威力並不十分強大，只要認真應付還是接球沒有問題。甚至可以挑釁地把球挑回去，給他殺！

　　木魚現在渴求這種連殺的機會！

　　你挑釁，我接受挑釁！

　　木魚運動到位，又是側身架拍引拍，這些動作對於他雖然並不能具體叫上名字，但做起來也七七八八。

　　木魚:我殺球！

　　程教練:我挑！

　　木魚:我再殺！

　　程教練:我再挑！

　　木魚:我再殺！

　　第三樣下網。

　　這一殺不死，二殺不死，木魚思考著是哪裡出了問題呢，準備改變一下。

　　這樣才一走神，動作變形，下網了。

　　這三連殺，是第一次出現在這個群。

　　多數不需要連殺，一殺即死。多數時候，也不會出現有效的殺球。

　　有說有笑、無邪、場邊的深水炸彈，都數著數，喊:“再殺！再殺！”

　　深水炸彈心想自己煉了握力器，也沒有見有這樣的擊球效果。木魚的神力來自何處呢?

　　木魚雖然第三殺下網，但也心滿意足，這是個巨大的進步。第三次殺球，自己明明是壓了腕，放大了球拍的傾角，顯然，對這項技術的把握還很久火候。

　　程教練特別興奮，環視周圍，大笑道:“木魚殺得好，我就挑給你殺，直到你殺不動！”

　　但這時候周轉只有幾個小孩子，那幾個成年的女人早已離開了。

　　木魚知道，程教練不是在對自己喝彩，而是對他成功接殺，最終使殺球下網而喝彩。

　　果然，程教練意猶未盡，喊道:“暫停，我來考一考魚！”

　　有說有笑尷尬笑，無邪表示無語地笑著。

　　木魚見教練要考自己，即不表示拒絕也不表示接受。

　　程教練已經把高遠球打了起來。

　　木魚隻得移動到球線之下，舉拍來殺。這一記殺得重，比前幾次都更有心得。但沒有殺到程教練面前。因此不合他的意。

　　程教練喊道:“你殺給我，我再挑給你！看看你能幾連殺。”

　　木魚無力反抗，自己的殺球是現學現賣，剛才還得到無邪的指點。立即就在這裡顯擺，不好吧。但程教練堅持，很明顯，他是要顯擺他的接殺挑球。

　　程教練又把球發了過來。木魚隻好殺球。這一次他盡量控制拍面，把球打到程教練面前。

　　程教練挑球，木魚殺球。

　　木魚見有說有笑、無邪已經退到場外，有幾分抱歉。

　　殺了第二次之後，就故意殺下網。

　　程教練意猶未盡，還要來。

　　程教練你太任性了！

　　木魚揀起球，不再給程教練，不給他繼續打鬧的機會。招呼了有說有笑和無邪，繼續殘局。

　　*

　　大家都玩得盡興。

　　在木魚的帶動下，除了深水炸彈，其他人都玩了連殺，二連殺，三連殺。

　　無邪殺球動作最標準，但失誤較多，常下網。

　　有說有笑殺球最狠，因為他力量最大。

　　程教練殺球角度比較刁鑽，因為他比較喜歡殺斜線。

　　木魚殺球現學現賣，殺直線最速度快。

　　深水炸彈嘛，控制不好角度，所有的殺球結果都是抽球。

　　*

　　兩個小時後，球賽散場。

　　木魚一邊整理球拍、毛巾。準備做拉伸。今天的運動量前所未有的大，周身肌肉都比較興奮，估計會在後面幾天有所反應。

　　一邊想著，木魚這家夥領悟能力真是不一般，模仿能力也很強，在一兩個小時之內，就能很好掌握殺球的部分技能。而且順便還學會了接殺。心裡有點後悔，不該指點他側身這一招。

　　雖然按他的才智，在網上也能找到這樣的知識，也能模仿網上的教練，遲早都會做出來。

　　但從自己這裡把這項技能拿走，心裡到底若有所失，這是自己的技能。連有說有笑也順便偷師學成，殺起來比前幾天更進一步。

　　有說有笑心中得意，今天這場球約得前所未有的爽，運動量足夠，還學會了殺球。

　　雖然肯定不會有人指點他這個高大的力量型男人。所有的人似乎都願意指點木魚一二。

　　木魚這家夥有點詭，也有點深沉。幾乎所有的人都討厭好為人師者，而他似乎特別喜歡好為人師者。這就是人的不同吧。

　　有說有笑有信心，這一招殺球在自己使來，就如同多了一把利刀，壯漢得利刀，那是功力倍增。不過對於木魚的進步，他是看在眼裡，略有驚奇，也有點嫉妒。這家夥的進步顯然要比自己快。 他個頭不算高，但殺傷力比自己這個高大壯的男人還要強。

　　程教練心中老大不爽，今天本來要考校木魚，讓他失敗，打消他的積極性，沒有想他卻順杆爬上，把殺球會學了七七八八。

　　而且還一直殺他這個教練！他是故意要攻擊他！

　　如果不是故意的呢?以他初步掌握這項技能，是直線還是斜線，是定點攻擊目標，還是漫無目的的亂殺，殺過界就行?

　　程教練不信木魚有如此大的進展，他寧願相信他是亂殺一氣。

　　深水炸彈歎了一口氣。一是他的腳踝還隱隱作痛，還需要休息。

　　另外，自己練習了近個月的握力器，手上還是沒有什麽力氣，倒成了一個喂球機器，每每喂給木魚這家夥，讓他殺得爽。

　　木魚在手中掂量著那隻回歸的水杯，想把他扔了，又覺得可惜，想要繼續使用，又存惡心之感。木魚心中極不情願的把今天的實力表排了出來。從今天的表現來看，木魚當排第一，有說有笑排第二，無邪排第三，程教練排第四，深水炸彈排第五。

　　之前，程教練每場結束都會總結今天的戰績，排出前三名。

　　木魚最討厭這個時候的程教練，覺得他就象是可惡、多事、

　　木魚心中疑惑，今天他會怎麽排呢?

　　花了幾個月時間，木魚才明白程教練只不過做了一件正常的事情:人在心中會不由自主地比較。

　　之所以厭惡這樣的比較，是因為他沒有實力，在這個群體中排名最末。

　　一旦有了進步，木魚就喜歡上這樣排一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