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下雨的夜晚，屋外電閃雷鳴。

　　雨水沿著屋頂的破漏處流入屋內，流到早已準備好的木桶木盆中。

　　少年躺在床上抱著單薄的被子睡覺，可是過了好久也睡不著。

　　屋外依舊電閃雷鳴，風雨交加，時不時還有雨水吹進屋內，窗戶也被吹得直拍牆。

　　窗戶的碰撞聲，讓他更加無法入睡，乾脆坐了起來。

　　門忽然被打開，渾身上下濕漉漉的少年喘著粗氣。

　　“守城兵……把劍氣……追回來了。”

　　兩個黑影冒著大雨衝出了搖搖欲墜的茅草屋。

　　還沒跑幾步，李小雪渾身甚至就濕了個透。

　　雨水迷了他的眼，他簡單地在臉上抹了一把，問到:“追回來多少?”

　　“恐怕……只有一半。”

　　轟隆！

　　暴雷轟響，閃電的光芒照亮張小愁狼狽的面龐。

　　李小雪眼裡泛著幽光，一半嗎?

　　也就是說今年有一半的人沒有劍氣。

　　一半啊！

　　他加快了腳步，幾乎是瘋了一般拉著張小愁往東城門跑。

　　守城兵追回劍氣後，是從東城門進入進城的，這是張小愁告訴他的。

　　踏！踏！踏！

　　腳踏水的聲音有些急促，雨似乎也越下越大，到後面雨已經沒過兩人的膝蓋。

　　“雨怎麽這麽大，我記得平時這個時候都不會下這麽大雨的。”

　　現在的季節確實不會有這麽大的雨，但是今天雨一個勁地下，沒停過。

　　到後來，兩人已經下半身沒入水中，每一步的前行都十分艱辛。

　　再這樣下去，他們會來不及的。

　　“走高處。”

　　“什麽?”

　　暴雨聲蓋過了兩人的聲音，李小雪湊到張小愁耳朵邊大聲地再說了一次。

　　“走高處！”

　　“啊?好！”

　　這下可算是聽清楚了，兩人一個勁地找水比較淺的方向走。

　　結果根本都沒有什麽比較高的地方可走。

　　“沒有高處，怎麽辦?”張小愁幾乎是嘶吼著問道。

　　他的心裡有些急了，如果去晚了，他們就沒有劍氣了。

　　兩人浸泡在水中，凍得渾身發抖，嘴唇也是烏青的。

　　環顧四周，李小雪突然拉著張小愁爬上了一戶人家的房子。

　　水已經漫過這個房子的三分之一，裡面的人早已經撤走。

　　兩人很快就走到了房子的邊緣，張小愁看了看他，似乎是在詢問該怎麽辦。

　　“跳到對面的房子，能跳多遠就多遠。”

　　他率先一頭扎進水裡，對面的房子還是有些距離的。

　　隻好用盡全力往房子的方向跳，能跳多遠就多遠。

　　剩下的距離兩人是遊過去的，今天的雨水太充沛了，李小雪有還多年沒見過這麽大的雨。

　　噗通！噗通！

　　兩人爬上前面的房子之後，又是走到了最前面，然後向著更前面的房子跳了過去。

　　一路靠著這個辦法，他們終於來到了東城門。

　　遠遠地，就可以看到守城兵們站在東城門的城牆之上。

　　“要到了，小雪。”張小愁興奮道，而且目前到的人還不是很多。

　　他一下子跳進水裡，身體又充滿了力量。

　　此時的雨水已經能夠淹到屋頂，水卷起了浪，一波接一波，兩人前進的速度降低。

　　在他們附近，有在浪花中顛簸的小船，上面的人也是來爭劍氣的。

　　還有很多在水裡遊的人。

　　基本上都是跟李小雪和張小愁一樣十六歲的少年。

　　一個木板被浪花卷著，拍到了張小愁頭上。

　　“小心木板。”

　　李小雪看著前方，水中一大片木板被浪卷著向他們這邊過來。

　　兩人雙臂護住頭，可難免還是會出現一些傷口。

　　他的手臂被劃了一道傷痕，殷紅的血融入水中，很快便看不見一點血絲。

　　“沒事吧，老雪。”

　　“沒事，繼續前進。”

　　天上閃過一道白光，他們抬頭看去，白光之中有兩個人影，一大一小。

　　“嘁！城中心的少爺小姐們來了。”張小愁的語氣十分輕蔑。

　　少爺小姐們家中有人早就持有劍氣，他們是從兵團裡面退伍的老兵。

　　退伍之後就成為了這些大戶人家的護家兵。

　　雖然說得很好聽，但就是家仆。

　　“我們要加快速度。”

　　不遠處的城牆上，已經有不少的人盤腿坐在原處煉化劍氣。

　　城牆上，也有人手抓著一個個磚石的棱角往上爬。

　　“好像沒有梯子。”

　　兩人傻眼了，但是城牆上已經掛了幾個人，都是在努力往上爬的人。

　　不僅是他們，附近的人都是一個表情。

　　沒有梯子！

　　城牆上，身材魁梧的守城兵隊長站立在城牆邊緣，面向他們，一動不動如同一座大山。

　　“看來早就開始了，已經不用按考核分配劍氣了，或者是現在就是考核。”

　　“拚了！”

　　張小愁怒吼，現在基本上都很清楚狀況，誰上去了，誰就能成為今年的新兵獲得劍氣。

　　上不去的，或許這輩子再也沒有機會。

　　所有人都拚了老命，所有人都瘋狂了。

　　現在唯一淡定的就是已經在城牆上的新兵、守城兵、護家兵。

　　“今年狀況不是很好啊。”

　　“沒辦法的事，今年的劍氣被搶走了一半，他們越來越過分了。”

　　城牆上，幾個守城兵竊竊私語。

　　“我們還能存在到什麽時候，上一次都要打光了。”

　　“小聲點。”

　　旁邊的守城兵狠狠的對他使眼色。

　　他連忙閉上了嘴。

　　守城兵隊長轉過了身，兩個守城兵嚇得一動也不敢動。

　　只見隊長徑直從他們兩個之間穿過，目光遠眺。

　　那遠處一個站在荒蕪大地上的高大人形，獰笑著看著他。

　　“是你在興風作浪。”

　　那高大的人形似乎聽到了他的聲音，雙手一拍，城內的雨下得更大。

　　隊長面無表情，只是目光死死地盯著高大人形。

　　“古神都要死。”

　　他幾乎是咬牙切齒。

　　“老雪，快爬上去。”

　　兩人已經摸到城牆了，張小愁急切地說道。

　　剛從水裡面出來，身體很重。

　　李小雪扯掉被水浸濕的上衣，一下子減少了很多負擔。

　　“脫了衣服。”他說道。

　　沒有絲毫猶豫，張小愁緊接著也脫掉了上衣。

　　兩個人光著上身往城牆上前進。

　　城牆很滑，即便有棱角可以供他們往上爬，但是依舊有很大的可能會掉下去。

　　兩人一人走一條路，為了不連累下面的人，隻好這樣做，但是也不能相互幫助。

　　“啊！救命——”有人掉了下去。

　　噗通！

　　就像一塊巨石掉入水中一樣，驚起了不少水花。

　　頭上的汗一直在流，只不過被雨水衝刷得已經分不清是雨還是汗。

　　為了抓住下一塊磚頭，他們必須抬頭，一抬頭就會被雨水衝刷雙眼。

　　弄得人眼睛直發疼，即便如此，沒往上一步，必須觀察下一塊磚頭的位置，如果不想掉下去的話。

　　他們就像是蝸牛，往上的速度很慢，稍不小心還會掉入水中。

　　噗通！噗通！

　　又有不少人掉入水中。

　　李小雪抬頭時，眼睛被砸得生疼，出於本能的反應，猛的低頭。

　　身體頓時失去平衡，手也面臨滑脫的處境。

　　這掉下去可就比別人慢了很多，甚至搶不到劍氣。

　　危急時刻，他沒有過度緊張，趨身向前，抓住了下一塊磚頭。

　　他低下頭看了看張小愁的情況，張小愁也看著他，眼神中盡是著急。

　　兩人都沒有說話，一說話就泄氣了，本來現在就很疲憊，他們不會做浪費力氣的事。

　　噗通！

　　又有不少人掉入水中。

　　“怎麽辦啊，搶不到劍氣，我會死的。”水中的人絕望地哀嚎道。

　　李小雪的心在顫抖，他依稀聽到了水中人的話。

　　對啊，在這個世界，在這個城池，沒有劍氣會死的。

　　不知道從哪裡有冒出了一點力量，他一步一步的往上爬，直到抓住了城牆的邊緣。

　　他爬了上去，一口口粗氣喘個不停。

　　“抓住我的手。”

　　他大聲喊到，張小愁就在他後面，現在也差不多到了。

　　兩人手掌連在一起，李小雪使出渾身解數將他拉了上來。

　　“到了，我們到了！”張小愁眼睛瞪地老大，興奮道。

　　“到了就趕緊滾去煉化劍氣，去晚了就是別人的。”城牆上的守城兵踢了趴在地上的張小愁兩腳。

　　對，這才是關鍵。

　　李小雪因為恢復了一些體力， 已經可以用走的，但是張小愁是爬過去的。

　　劍氣只能本人親自去領取，可沒有代領這一說。

　　“拿著新兵。”一個守城兵從麻袋裡面取出一個白色的條狀物體。

　　這就是劍氣，李小雪剛拿到手，就感受到劍氣的意和氣，隻感覺心裡面多了些什麽。

　　兩人都沒有墨跡，直接開始煉化。

　　沒有開始煉化的劍氣還是可以被搶奪的。

　　歷屆也有人劍氣已經到手上卻被搶走，這些事他們從小聽了不知道多少。

　　雖然覺得不對，但是如果他們在那個處境，他們也會那麽做。

　　因為沒有劍氣，在這個世界就只有死路一條。

　　感受著劍氣融入意識，李小雪睜開了眼睛。

　　“小愁，我要殺光古神。”

　　城牆上，不知道什麽時候多了一個遮天蔽日的身影，他擋住了大部分的雨水。

　　他有一口獠牙，一身的獸毛，以及一雙好似鋼鐵的利爪。

　　“你剛才說你要幹什麽。”他戲謔道。

　　“古……古神。”剛睜開眼的張小愁渾身顫抖。

　　李小雪的眼神顫抖，心臟狂跳。

　　“快閃開。”守城兵隊長吼道，上百道劍氣迸射而出。

　　“那就先除了你這個禍害。”古神獰笑著，巨大的拳頭轟向他們兩人。

　　李小雪帶著張小愁跳下城牆。

　　轟！

　　城牆被轟出一個大坑。

　　而守城兵隊長的劍氣也到了。

　　兩人落入水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