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時她也沒啥反應,說了句你還是好好讀書吧,然後就走了。
好感一旦戳破窗戶紙就變得一發不可收拾,從那之後我就天天給她寫情書,左手寫疼了換右手,右手寫累了換左手,當時其實想得也挺簡單,我有一顆為她好的心,很純粹,很天真,畢竟精誠所至,金石為開嘛,我一直堅信這個。
不過那時候還沒長開,外加上皮膚又黑,人也窮,穿衣打扮土裡土氣,沒被人家看上也很正常。
但人嘛,都有一顆上進的心,為了讓她看上我,我每天鍛煉,天天打籃球,就是要拚命長高,大中午頭的我也不出去曬太陽了,後來果真變白了一些,五官清秀了不少,然後她就點頭答應和我在一起了。
那個女的雖然高傲,但還是很有愛心的,每逢路邊看到小貓小狗都會很開心的拉我一起去喂東西,然後她很喜歡吃冰淇淋,但知道我沒錢,所以每次都隻讓我買一個,我兩一起吃,我當時就覺得這種女人就特別適合我,適合過日子,勤儉節約的,多好啊。
不過我這人是有點大男子主義的,她說她喜歡吃牛排,但我每次帶她出去吃都是吃快餐店,我覺得是個男人就應該滿足她的這些小願望。
於是我一咬牙,在旁邊一家逼格挺高的餐館打下手,一天80,為的就是攢夠錢帶她吃一個月的牛排隨便送她點小禮物。
大概是兩個月之後吧,偶然一次裡她帶著一個男的一起來餐館吃飯,那男的帶著金表,穿著名牌衣服,一眼看過去就是個妥妥的富二代,我一直在後廚幫忙沒空上去說話,直到他們要走了我才騰出手來跟了出去,然後你知道我看見什麽嘛?
我看見那個男的和那女的就坐在車裡打啵,柔情蜜意啊,你知道嗎,我和她在一起連牽個手都要戰戰兢兢的,結果那男的親著親著就往她衣擺上面抓啊,揉啊,她也沒攔著,反而還賊主動的去迎合他,我當時就懵了,憑什麽啊?女人就這麽下賤的?吃著碗裡的看鍋裡的?
我上頭了,然後去後廚拿了把刀衝出去,那男的不認識我,看見我拿刀過來,嚇得半死以為我是殺人犯來著趕緊把車門鎖死,然後方才還滿臉膩歪的那女的也慌了,說要和我分手,我心說分手?分唄,都這樣了還能不分手,結果那男的看我是她正牌男友,反而還嘚瑟起來了,估計是看車窗關上了我刀伸不進去,還挑釁我說她是你女朋友怎麽樣,毛都沒長齊的學生懂得怎麽讓女人爽嗎?然後還往她胸口捏了一下,最後直接開車跑了。”
“不過那男的顯然低估了我的耐心,老子是誰啊,當初孤兒院裡有人搶我雞腿我光腳都能追兩裡地的人,更何況是這龜兒子了。
他們看見我一直在追,也就貓逗耗子一樣的開開停停,我索性把刀丟了就一路跟著車跑,不過人怎麽能跑得過車呢,最後還是沒跟上,但我知道他們要去哪裡,所以直接轉頭去了那女的家樓下等著,等著的時候我就在想,或許沒錢的人永遠都要跟在有錢人的車屁股後面追?窮人也沒資格擁有任何東西,任何!
他甚至連輛自行車都沒有!
他唯一能欣賞的景色只有離開和貧窮,他決定不了任何東西。
哦,不對,他還可以決定一樣東西,他可以拚命,拚死了命。
我記得那時候是下雨了,我沒找地方躲雨,在旁邊找了根木棍就站在她家樓下等,結果果真等到他兩個回來,他們還挺吃驚的,那女的當時臉就白了,護著那個男的讓我不要亂來,那個龜孫子估計也覺得跑路太丟人了,從旁邊撿了個棍子要和我一對一,我其實在上次打架之後就嘗到了拳頭硬的甜頭,所以一直都有在宿舍鍛煉身體,他棍子掉了還咬我手,但我壓根也不管疼了,衝著他的手就是砸,一下接著一下的砸,和瘋了一樣。
他手斷了,倒在地上嗷嗷的叫,我踩著他的臉,沒挪腿,然後那女的就趴在旁邊哭著打我,然後罵我,罵我說傻逼,和頭回和我說話的內容一模一樣,只不過場景變了,人心變了,很戲劇化。
但我覺得挺好笑的,所以我笑了,然後你知道嘛,我挺變態的,把那個女的手也打斷了。
然後看著她們兩個人倒在地上痛的打滾,我就覺得這場戲劇才算圓滿,至少整整齊齊啊。
也是因為這個,從那個時候起,我就發誓但凡有人要是惹我,不管男女,都得有下場,否則我會很不舒服,因為回憶啊,它總是到老了才會湧來,傷春悲秋的,那會疼死人,所以我不希望有遺憾。
後來那女的和學校舉報我了,我被開除了,不過挺巧的是,我在餐館賺兩個多月的錢剛好還就夠賠兩人的醫藥費,那之後我想了想,敢情人生就是一場戲,上天都為我安排好了出場和落幕了,一切都是那麽的不謀而合,我輟學了一年,偷偷的在外面打工,院長知道了跑來市裡找我,他沒生氣,也沒失望,只是拍了拍我的肩膀帶我去吃了碗混沌,讓我繼續去讀書,我說沒心思讀書了,他當時也不急,開玩笑說不想讀書那搞藝術也行,當導演,將來幫孤兒院拍個短片指不定還能吸引眾多愛心人士來捐款,那也算是回報他了,不過他不知道的是,我還真就記下了,去市裡的另一個高中報了藝術生……嗯,至於後面的事你也知道,無非就是考上了然後當了導演唄,怎麽樣,聽一遍下來是不是覺得挺搞笑的,咦,你怎麽還哭了啊?”
蕭雨沁是真的聽哭了,但不像是當初被秦升打斷手的那位初戀那樣稀裡嘩啦撕心裂肺,她只是咬著唇紅著眼,不哭出聲,最後被秦升發現就滑進被子裡躲起來。
秦升哈哈一笑,把被子掀開一角,看著蕭雨沁泫然欲泣的眼眸,笑道,
“感動了?不會吧, 我這自己回憶起來感覺都和看爽文似的,你怎麽還哭了呢?”
“嗚,你別看我……”蕭雨沁抽噎著又要去拉被子。
“別哭了,你看你鼻子都要哭冒泡了。”
蕭雨沁表情錯愕一下,抹了一下鼻尖,哭得更傷心了,“嗚……你騙我,你這個大騙子,哪有鼻涕泡。”
“哈哈哈哈。”
秦升笑著把她揉進懷裡,貼著她耳朵低聲道,“沒事,哪怕冒泡了那也是美得冒泡,我不嫌棄。”
緩緩的,蕭雨沁也環抱住了秦升的腰,她抱得特別緊,胸膛還有潤滑的觸感傳來,秦升低頭一看,原來這妞竟然還在往他胸口上小心翼翼的蹭著鼻尖擦鼻涕來著。
秦升當時就笑了,語氣假裝惡劣道,“喂,蕭女士,你也想試試斷手的感覺嘛?”
“嗚,我不敢……我怕疼……”蕭雨沁破涕為笑,但還是憨實的一下一下的蹭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