勞源康當然就趕緊去給劉泉下令去了。而當劉泉把指點告訴賈雨村時,賈雨村頓時愣了,進也不是,退也不是。還是劉泉告訴他,這時候復出只能是出頭的椽子。賈雨村頓時了然,欣然借了劉泉四十兩銀子匆匆下揚州去了,這回他堅持是算借的。
而長城關口上,參將思來想去還是把婁師敬出現在長城外的詭異情況上報。報告送走之後,他拿出一封家書,只見他輕輕地展開,看著信笑意不禁就展露出來了。看完信,他忖思道,兒子快能認字了,老衛家一代人勝過一代人啊。不過得想起老母給兒子起的名字:衛若蘭,似乎太娘氣了些。只是這時候反駁老母落個不孝的名聲,那自己可就完了,官位爵位都沒有份了。這也就算了,老母身子骨不好,萬一氣出個好歹,自己就悔恨終身了。罷,罷,罷,以後自己多教導他就是了。
存恭堂內,寺潭葉的心早就飛到南朝神京去了,他當然很想去看看。見識那繁華綺麗的夢幻,和天地靈秀悉聚於斯的女兒們。不過顯然不可能,他現在年紀太小,而且身份十分特別,目前只能在國內轉悠轉悠。
稀裡糊塗就來到了人生地不熟的這裡,還是時代孩提。寺潭葉在似漫長又似恍惚間的時光中,幾乎忘記了從前的名姓,因為無法使用,因而注定消亡。
武帝國據寺潭葉看來,開國太祖也是和他一樣隱秘身份的人。建立在東北茫茫雪原林海中的武帝國,是以東遷漢人為主,西邊遊牧部族和東部、北部漁獵民族共存的國家,是一個野性的帝國。
以原遼國的中京道和遼東地區為核心地區,而為了開發北方大平原,同時震懾各個少數民族,太祖新建了帝都在長春府。二百年來,帝都京畿之地也是開發出來了。但是,氣候和地理仍是製約帝國和它的臣民的最大阻礙。
寒冷,來自極北西伯利亞地區徹骨的嚴寒。嚴寒讓臣民們賴以為生的種植農業時刻受到絕收威脅,讓剛剛出生的嬰兒輕易夭折。死去的嬰孩比活下來的都多不少,就連皇家都是如此,寺潭葉有一個一母同胞的姐姐,在寺潭葉出生前就沒了,還有一個庶出的哥哥,在寺潭葉剛來到時還和他玩耍,誰知當年的冬天卻沒有挺過去;母親婁氏在生寺潭葉時傷了元氣,一直纏綿病榻,後來也仙逝了。
其實太祖開始就每家都建造火炕,但還是得出門不是。又在遼東種植棉花以禦寒,但是過於靠北,產量低,質量不好,只能湊合。而南朝一直不願意開放棉花貿易,更何況講究機動性的武軍是以棉甲和皮甲為常備甲胄的,鐵甲太重,又冷,所以只是重裝精銳在使用。那麽南朝就更不願意賣棉花了。
還有就是冬天有火炕,有糧食吃的就不必出門,那麽扛過少年時代的成年人就可以度過漫長的冬季了,但是有一個問題,就是一旦不甚受傷患病,普通民眾即使有錢也買不到藥材,因為很多藥材的產地在關內的南朝。饑餓、寒冷、病痛折磨著帝國的臣民,全國人口就算加上草原遊牧部族和漁獵民族也不夠1500萬,這已經是建國二百多年的國家全力保障人口的結果了。
關於人口,朝廷嚴禁墮胎,嚴禁溺死女嬰,從太祖時期就不收人頭稅,改按田畝納稅。根據朝廷規定,不同的貴族有不同的減免稅額度,士大夫則根據功名也有一些減免,普通地主就是沒有了。這造成武帝國的小地主難以壯大,被迫努力轉型為士大夫,但士大夫不能世襲,而且額度比貴族們少不少。
這樣一來,貴族世家就成為了帝國的主要統治基石。但又規定,凡帝國平民,開發了朝廷所有的荒地就歸自己所有,這是為了開發無人的森林和沼澤而出台的。而貴族們肯定不能自己種得了那麽多的地,而且由於平均畝產不到一石,一般依靠廣種薄收來種地,所以貴族們要有許多佃農,可是由於上面的政策,民眾不願意當佃農,畢竟漢族對於土地的熱愛是滲透到靈魂裡去的。
如果“想方設法”也可以弄到奴仆來種地,比如南朝那寧榮兩府不時把犯事的小廝丫頭打發去莊子上,但是這種事情多了,就犯了皇家的忌諱了。欺壓民眾,欺負幾個打點眾臣也就是了,畢竟都是沾親帶故的。但是這麽多的貴族都要農奴,就是需要龐大的人口,一旦欺壓,容易出現張角黃巢之流。所以皇帝是大力打擊這類行為,為了這事,好幾個貴族淪落荒原了。
不過,皇帝也知道貴族是統治根基,不能不安撫,所以特意出了一個方法,就是規定對於在帝國外俘虜的人口,誰捉到的就歸誰。這樣不但安撫了貴族們,還把矛盾轉移到了國外。由於南朝周王朝人口眾多,又因為棉花、藥材、糧食的問題積怨甚深,理所當然成了頭號目標。至於時不時不安分的漁獵民族,也是可以捉的。上回老爹帶領5萬大軍征伐高麗,掠奪回來很多人,凡是佔領區的棒子,不論男女老幼都被瓜分光了。皇帝就移民十來萬去耕種,畢竟是比較靠南的地方,還是能招到人的。
貴族們發了一波大財,不過南朝周王朝就倒霉了,不斷南下襲擾的遊騎,讓周王朝防不勝防,煩不勝煩。周王朝邊地損失每年不小,而出兵又不能出太多,畢竟糧餉也不禁花。出兵少了,不到3萬,那乾脆都回不來了。
兩國的仇恨越急越深,直到周王朝當今皇帝上台,為了集中力量從他老子——太上皇那裡奪過權力,就派人和議。由於同意由雙方官方,也就是戶部進行物資交換,地點在武帝國的金州,或者周王朝的登州。物資就是南朝的糧食,棉花,藥材,武帝國的食鹽,普通鋼材,人參,毛皮等。
至於武帝國同意的原因,也是由於內部問題需要解決。就是皇家權力交接,貴族們的腐化日益加劇,士大夫們更加強勢,試圖取代貴族們的主導地位。由於前朝兩宋的原因,皇帝對於這些在軍事和國家戰略上保守的士大夫是不願意讓他們主持朝政的,只是用來製衡貴族,並且負責民政,這個方面倒是比貴族們厲害一些。
雖然士大夫們越來越強勢,但也是他們的臭脾氣,清高自傲使然,不是更有能為。經過歷代“大儒”的教誨,士大夫們是越發的迂腐了。不斷地抨擊對南朝的掠奪,和時常和草原西部瓦刺人的戰事。不管有沒有利於國朝,不管是不是敵方率先挑起的爭端。
二百年來,貴族們開始腐化了,不能有效地管理政務,進取之心也淡了。一個沒有進取心的政權是遲早崩塌的。從小享受錦衣玉食的貴族二代們,他們的政治軍事技能不斷落後於父輩。這就造成人才的斷層,貴族、皇族、士大夫三角平衡就會被打破,內鬥就會愈演愈烈,不可逆轉。
這不就是明朝末年嗎,土木之戰武勳敗落,士大夫獨大,後來內鬥無極限,以至於亡國。寺潭葉大驚!
不覺間站了起來,輕按鎮紙。又轉念一想,是啊, 二百年帝國,焉能沒有問題,這還是歷代君主改革的結果。
可是我又該怎麽辦?又能怎麽辦?寺潭葉頓時急了起來,畢竟要是朝廷沒了,他這個皇族親王可就沒有舒坦日子過了。寺潭葉以前就是和比較佛系的人,能不乾的就不乾,能少乾的絕不多事,除了未來大觀園的金釵也沒啥欲求,對於許多“破事兒”根本不願意搭理。
這樣不行,為了能繼續鹹魚下去,以後得做出點什麽來了,不然連後悔藥
都不知道是啥。
旁邊的小宮女看王爺突然站了起來,以為有事吩咐,頓時站得筆直,一副十分盡職的樣子,等候吩咐。誰知寺潭葉只是走到暖閣中間,又停頓下來,背著手默然站了一小會兒,就開始在暖閣中來回踱步。
又忽然,王爺止步下來,看著香爐沉默無言。宮女以為香爐燒的香不對,可是又不好說,看時辰差不多了,就壯著膽子上前微微一福,悄聲問到:“王爺,是時辰進膳了。”
寺潭葉一聽,看看外面的天,快入夜了。哎,反正想不出個所以然來,先吃飯吧,吃飽再想。於是就讓人傳膳,武帝國人飯食是以高粱、小麥等糧食為主糧,西南吃小麥,東北吃高粱。寺潭葉也不好叫人弄來大米,雖然目前稻米的種植試驗已經開始,尤其是老爹從高麗掠奪了眾多以種植稻米為生的棒子之後,省了不少時間。
看著餐桌上令人垂涎欲滴的美食,想到這裡面似乎有慢性毒藥一般,讓人輕易迷失了。寺潭葉雖然這麽想,可一口吃下一塊鮮嫩的羊肉,就間歇性失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