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出行的日子,寺潭葉起來的挺早,洗漱完畢吃了早飯,想到今天不會再吃到這樣精致的飯食,寺潭葉就多吃了一些。
“王爺,可別多吃了,仔細吃多了乘車騎馬脾胃難受。”這讓旁邊伺候的大丫鬟雨梨十分擔心,就出聲勸說。
寺潭葉覺得也是,過猶不及嘛。
“行了,著皮甲吧。”
漱了口,丫鬟們撤下了飯食,又有另一撥丫鬟捧來皮甲等物,給寺潭葉穿上。相比於上次在演武院,今天寺潭葉披上了黑色披風,頭上改戴高羽纓鬥笠盔,加上一雙護腕。
出來走到前院,今天中門大開,中門後儀門前的大院子裡,一架雙馬的馬車已經在等候了。這種時候還是要選結實耐操的車子合適,用馬多了在野外反而顯得累贅。
楊政扶寺潭葉上了車,他自己就上了旁邊的一匹馬。
長史戴蜻和高遠格負責指揮隊伍,和上次去巴國公府一樣,打出旗號的十名騎兵先出去,其余四十騎迅速跟上。這時才輪到寺潭葉的車出門,其他屬官也一並跟上。
有些日子沒看見人的索八拉爾薩滿也和屬官們出來了,後面五十騎壓陣。
根據約定,大夥兒要在東門義勝門外集合,所以王府隊伍要趕去匯合。
駛過清早的遼陽街道,不久就到了義勝門外。此時各家公子都到了,人少走得快,況且也沒有讓王爺和一群人等你的意思。
到路邊停好,不能塞門口了。寺潭葉遂下車和各個勳貴子弟見禮,別說,來的人挺齊的。南京貴族加上宗室將將近六十家,都有親近子弟前來。
像這樣的重要貴族子弟聚會,是重要的交際資源,對於建立自己的人脈非常重要。各家經常內部紛爭才選出代表參加,一般是家裡的繼承人。
比如周王朝的賈府,那就不用爭了,就是賈大臉去的。尷尬的是賈大臉並不熱衷這些事情,覺得自己是掉進了男人的泥潭,頗為反感。那也不能沒人去啊,這時候就是擅長機變言談的嫡長孫賈璉出馬了。至於其他庶子比如賈環,那就難嘍,省省吧。
時候不早了,少廢話,趕緊出發吧!
在城外軍營借住的其他四百死前騎兵也被抽調了兩百士兵前來護衛,這些兵和送寺潭葉出城的不一樣,是著鐵甲的。
長史戴蜻自然負責協調各家人手,貝王府在中間,宗室、公府在其前後;侯府又在公府的前後,以此類推,等級森嚴。
隊伍浩浩蕩蕩,在官道上煙塵滾滾,各家貴族的旗幟看起來繽紛多彩。
路上已經有行腳的客商在趕路了。
“胡掌櫃的,這是朝廷又要出征哪裡?沒聽說哪個不長眼的惹咱們啊。”一個客商說道。
“你眼神兒不濟嘍,這是南京貴族出遊,怕是打獵呢。不過沒到深秋就打獵,多半是紈姱子弟。”
也只能是感慨,該走商的還是要走商,不同的人有不同的路。
隊伍的人多了、雜了,那速度就慢了下來。不到五十裡,走了快一個時辰。
到了地方,大家趕緊下馬來,對自己的屁股還是要溫柔以待,畢竟疼啊!
既然是皇家獵場,那就有完善的設施,比如停車場,還有臨時住房等。
車隊自然有戴蜻去安排,軍隊有高遠格去布置防衛。這裡平日裡只有一些巡山的兵丁,用來禁止外人非法進入。不過人能禁止,但是遇到猛虎就不好辦了。所以規矩就是誰來就自己帶護衛,
出事概不負責。 到了一個院子裡,大家坐在各自親衛仆役搬來的凳子上休息,順便安排打獵計劃,最後由寺潭葉拍板。
“本王是第一次來遼陽府,這也是第一次來這裡打獵。這南京人已經不生了,但是地還是不熟。這樣吧,還是請巴國府的英兄來安排如何?”寺潭葉確實不熟,不能瞎指揮。
王爺都發話了誰還有意見,英杭霽勉為其難的接受了任務,反正他也不是第一次來了,熟門熟路。
不同於獵戶打獵考驗狩獵技巧,還有各種關於山巒草木、四時氣候的熟悉,野外生存能力能力是否足夠。貴族打獵通常和皇帝一個樣,就是驅趕野獸到指定地點,或者經過指定的路線,而貴族們就在一個比較安全又容易射箭的位置等著,這叫“趕山”。
如果說是鳥類的話就別驅趕了,找幾個眼神好的,拿著西洋進口後又改進的單筒望遠鏡仔細尋找。找到了再過去獵殺,這樣不但不容易驚動鳥禽,還容易發現鳥巢,避免出現“子在巢中望母歸”的悲劇。這叫“巡山”。
而狩獵梅花鹿、傻麅子、獐子、各種狐狸、野羊、鼠兔等中小型動物,就不一定驅趕到指定地點。就算趕到一定的位置也不用在安全地點打獵,畢竟危險程度不高,可“趕山”也可以“巡山”。
英杭霽問道:“首先,打算打大家夥(虎豹熊等)的兄弟舉手示意。”
四下裡看了看,沒人。
貴族子弟耽於安樂可見一斑!寺潭葉心裡想,不過卻忘了自己也沒有舉手。等心裡罵夠了才想起來,但馬上又給自己找了個年紀小的借口。
英杭霽沒有意外,繼續問道“計劃打小家夥(鹿羊狐等)的兄弟請舉手示意!”
這下就有不少人舉手了,包括剛在心裡罵完人的寺潭葉。
英杭霽又問:“是趕山呐還是巡山?”眾人不語,寺潭葉見大家看著自己,就說道:“先巡山,傍晚再趕山吧。”
眾人看王爺這樣說也紛紛附和。打獵“小家夥”的就這樣定下來了。
這時,英杭霽再次問道:“其他的人就都是打鳥家夥的?”這些人點了點頭。
這下好了,分清楚後,英杭霽拿出獵場自己畫的地圖,給大家分配。
“先說打鳥兒的,那就去東邊的山,那裡比較峻峭,草木也算茂盛,鳥兒多。你們可以自己幾個人一組,分頭逐鳥,也可以自己去,但是切記一定要多帶上幾個護衛。”
說完了那邊簡單的,才說人多的。
“打小家夥的兄弟可以去西邊,地勢比較平緩,草木繁森,這些小獸很多。不過,一開始是巡山,不能單獨巡山,必須組隊。”
英杭霽看見有幾個人失望的眼神,卻還是堅定地說:“這是為了你們考慮,不然要是有個什麽不好的事兒就掃了大家的興致了。根據獵場管事的通報,近日北邊有兩隻大蟲出沒,西北邊也有兩隻以上的黑瞎子出沒。”
英杭霽緩了一下口氣,繼續說道:“這些就算了,沒見有花豹子的影子,卻不敢說沒有。而且這獵場哪裡都有的野狼可不敢忽視了,那大蟲和黑瞎子也不知道會不會聞著味兒就過來了。安全為上啊!”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大家當然不能再有意見。真是不怕的,剛才早就舉手要打“大家夥”了。
隨後,就吃了一點東西墊墊肚子,各自帶上人手和弓弩什麽的就出發了。
寺潭葉帶著一群身著鐵甲的親衛進山了,高遠格在前邊領路。死前騎兵裡面當過斥候的不多,才兩成多,但是這比例在武軍中是極少見的多了。而斥候就肯定是軍中精兵的一種,哪個國家都一樣。
像高遠格這樣斥候出身的軍官,在山林中是走慣了的。猛獸想要襲擊他,那可不容易。
因為平時不給人進來了,又是盛夏,所以灌木叢很是茂密,前面的親衛不停地砍掉枝椏,才能前行。寺潭葉懷疑這裡可能會有人參,卻想到在獵場建立之前恐怕就被挖光了。
“高校尉,你這樣大動靜,鹿啊獐啊什麽的都給你趕跑了。”寺潭葉抱怨道。
跟寺潭葉搭夥兒的英杭霽、農世醒等人也覺得如此, 也出聲提醒高遠格。
高遠格聽煩了,就說道:“不急,這林子裡啊猛獸和野畜之間的關系很是有意思,熟悉的人看野畜就知道附近的猛獸大致的情況。”
“噢?”聽他說的玄乎,幾個貴公子就來了興致,打算追問。寺潭葉卻知道,要是看多了動物世界,也能懂不少動物之間相互依存的關系。
但是高遠格憑借自己和前人的經驗能知道一些,這是很難能可貴的。所以他有想法,思維比較超前,他可以出一本書,專門介紹這些動物的知識,以後說不定可以名留青史。
正在高遠格興致勃勃地給幾個貴公子當生物老師的時候,突然,高遠格停下來了。眾人見狀,很是疑惑,也停下來看著他。
“前面會有馬鹿的。”高遠格說道。
“馬鹿機靈地很,還跑得快,惹急了還反過來對付起人來,你是怎麽知道是馬鹿的?”劉金寶急忙問道。
高遠格不急不忙地說道:“馬鹿對於爾等公子哥們是難以獵殺,所以我說的是旁邊不遠處的傻麅子。”
幾個人聽了都很興奮,搭了箭上了弦,就要摸上去。
“勿急,也不看看有沒有野狼在周圍蹲著!”高遠格趕緊潑冷水。
這一聽,劉金寶等人急忙左右探看。“草木太深,狼狡猾得很,藏得很好的。既然這樣,讓侍衛們跟緊了就是了。”高遠格終於說出了他的目的。
幾個貴公子滿臉不情願,但是還是沒有辦法,只能聽他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