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劉勇信發瘋似的朝兗州東門跑去,守城門的軍士看到劉勇信的狼狽樣頓時大驚。有認識的連忙上來問發生了什麽事,他也哆哆嗦嗦說不清楚,只是不停地招呼軍士跟自己去抓人。有人幫著給他簡單包扎一下,他就從城門處帶了幾十個軍士,原路返回朝古壽他們殺了過來。
路上看到那兩個逃兵一臉烏青的倒在路上,看著那兩具僵硬的屍體,劉勇信知道自己的那二十個手下,一人也沒活下來。
四人沒敢沿著大路跑,也沒管那些屍體,直接鑽進了林子。古壽和馮磊駕著呼延讚,范廷召一會跑在前面探路,一會留在後面處理留在雪地裡的痕跡。
“咦,前面好像有人煙,咱們往那邊走。”前面的范廷召招呼了一下,搶先跑了過去。
這是山中的一個小窪地,一個草廬依山而建,從那草廬中,淡淡的青煙嫋嫋而起。若是夏天,草木皆青,這裡倒是一個逍遙的所在。
四人躡手躡腳的草廬的院子裡,摸到屋後,輕輕的把呼延讚放在一個柴草堆上。
“這裡應該有人家,若是後面真的是追兵,咱們豈不是把追兵引來害了這裡的人家嗎?”古壽低聲說道,范廷召聽了一臉泣然。
呼延讚吸了口氣道:“我的腿沒有那麽疼了,要不咱們接著走吧!”
這時,只聽見屋內一個聲音悠然道:“清風,明月,你們出去把草廬周圍的雪掃一下。若是見到有官兵前來,就說為師正在為節度使大人祈福,讓他們都到草廬南邊的大路上封鎖路口,免得閑雜人等打擾到為師。”
“是,師父。”只聽到門聲輕響,有人就出了屋子。
古壽四人有點摸不著頭腦,都不敢妄動。卻有聽到那聲音說道:“貴客臨門,還請入內一敘!”
馮磊低聲說道:“這是在說我們嗎?”
“走,人家請了,咱們就進去吧。我想我知道裡面是誰了。”
看著三人一臉迷茫,古壽低聲道:“李、家、道!”
草廬裡面很寬敞,擺設也很簡單。中間置了一個火爐,上首是一個小方幾,方幾後面作者的正是古壽他們進城時見到的那個李道長。
“幾位小友,請隨便坐吧!”
剛經過一場苦戰,又著急躲避追兵,幾個人一下松懈下來覺得渾身脫力。四人也不客氣,圍坐在火爐周圍的蒲團上。
“這位小友好像受傷了吧?”李道長看著呼延讚的大腿,從懷裡掏出一個小瓷瓶,放到面前的小方幾上。“這是我自己煉製的丹藥,可以補充氣血。”
古壽拱手道:“多謝先生好意,我們年輕氣盛,這都是皮外傷,不礙事的。先生的丹藥想必煉製不易,給我們怕是暴殄天物了。”
“這丹藥乃是采百草之精,以秘法丹火煉製。常人縱是千金來求,我也不會贈予一粒。不過你們非常人,這丹藥卻是受得。”
古壽道:“我們就是幾個尋常小子,無權無勢,也沒有千金之禮,這丹藥我們怎麽受得起?”
李道長眯著眼睛問道:“尋常小子怎麽會被官軍追趕?”
“老道士,你是慕容彥超的人,怎麽會幫我們?誰知道你這丹藥是救人的還是害人!”性急的馮磊不耐煩道。
李道長也不以為杵,哈哈一笑道:“誰告訴你我是慕容彥超的人?貧道乃方外之人,隻尊天地風雷,研道之演化,如何能摧眉折腰諂媚權貴?”
“可你明明幫著那慕容彥超造反!”
李道長諄諄道:“天道無常,人心也是無常。幫你的不一定就是朋友,阻你的也不一定就是敵人。朋友有時候可能會變成敵人,敵人有時候也可能會變成朋友。這天下,顛撲不破的無非就是一個‘利’字。”
馮磊聽的面面相覷,古壽卻是趕忙站起來恭敬行禮道:“多謝先生指點,小子受教了。那這丹藥,我們就愧受了。”
古壽接過小瓷瓶問道:“先生這樣的世外高人,難道對這‘利’字還有所求?為什麽會摻合到這兗州來?”
李道長長歎一聲道:“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高人也是人,更何況貧道還算不得高人。”
“先生可是‘李家道’?”
“哈哈,貧道果然沒有看錯,幾位小友竟然知道我李家道,果然是與我道有淵源。”
古壽心裡卻是有些哭笑不得,這還是從方仁偉嘴裡聽說的,今天誤打誤撞的碰上純屬運氣。不過他也不說破,只是饒有興致的聽李道長繼續說下去。
“我觀幾位小友應該身懷我玄門內丹功法,調息打坐已上正途。而你是不是已經感應到氣機,打通自身經脈大周天了吧!”
李道長朝古壽笑笑,古壽只是點點頭,但是心裡卻是驚訝萬分。難道傳授自己功法的那位老道士竟然出身“李家道”?方仁偉不是說“李家道”的道士都是妖人嗎?
“先生,天下功法千千萬,為什麽說小子的功法就是出自你們道中?”
“自先秦以來,我道門中人為求長生,耗費終生時光,煉汞化鉛,妄想有朝一日能煉出仙丹,服之得長生。此乃外丹術,小道耳。八百年前,老君化身李弘,降下道統,方才有了這內丹之法。內丹龍虎胎息,吐故納新為主,外丹烹煉金石為輔,方能證得大道,求得長生。所以說,這世間的內丹修煉之法都是源自我道。你能在如此年紀,就能感應氣機,打通周天,極為難得。縱然不是本道親傳,也必與本道有莫大的淵源。”
古壽聽完心下長舒一口氣,原來這功法傳了幾百年,會的人大有人在,想必哪位老道士並不是這“李家道”的人,要不然怎麽會不告訴自己這師門的淵源!
這時候,草廬外一個聲音說道:“師傅,剛剛確實有一隊軍士尋來,徒兒已經按照師傅的吩咐,將他們安排到南邊大路上了。”
“嗯, 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李道長打發走了那個道童,笑著對古壽說道:“此地也不宜久留,你們從後山走吧!”
四人都站了起來,古壽道:“先生今日施手相救,還贈予丹藥,莫大的恩情,小子們銘記在心,不敢相忘!”
李道長笑著擺擺手道:“幾位小友均非常人,今日只不過是結個善緣罷了。以後我們還會相見,你們快走吧,貧道就不送了。”說罷隨手拿起一本書看了起來,也不再搭理四人。
四人行禮別過,互相攙扶,從後山朝北行去。
馮磊一邊扶著呼延讚一邊問道:“小古子,那個道士說話怎麽比老神仙還玄乎啊?我聽的都迷糊了。”
“迷糊就對了,我有預感,這‘李家道’應該牽涉很廣。咱們遇到這個道士這件事回去了不要告訴二叔,這樣的事還是交給那些大人物去操心吧!哦,對了,呼延,要不你吃了那個丹藥試試?”
“試試就試試,我看那個道士也不像妖人,沒必要害我吧!”
古壽掏出那個小瓷瓶,一打開就聞到一股濃鬱的藥香直衝鼻腔,整個人都為之一振。
“好東西,這藥應該是真的,呼延,你聞聞!”
呼延讚接過來一聞,頓時眼睛一亮,倒出來就扔進了嘴裡。吃了藥之後,呼延讚的臉上不再那麽蒼白,多了一絲紅暈。
“嗯,感覺好像好了一點,可惜,只有一粒!”呼延讚晃了晃手裡的空瓶子,朝古壽點頭道。
“別不知足了,我們快走吧,我怕二叔該擔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