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吃過午飯,收拾好行囊,古壽三人在當鋪門口跟吳掌櫃和方仁偉告別。
“我準備了一輛大車,那賊人已經打昏了扔在車上了。我在上面堆滿了乾柴草料,從外面是絕對看不出來的。等出了城你們再坐車趕路,這樣能快一些。你們從南門出城,在繞道北面,這要也不會給有心人注意到。”吳掌櫃一邊幫著整理他們的衣服,一邊不停地吩咐著。
“還是吳伯細心,假銀子這事吳伯您一定要保密啊!”
“放心吧,這裡的夥計都是跟我多年的本家子弟,不會在外面亂說的。”
“那我們上路了,吳伯、老方,你們保重。”
“老方,等我們走了,你在這想犧牲幾次就犧牲幾次,我保證回去了不告訴你老婆!哈哈。”看著三人越來越遠的背影,突然聽到馮磊這麽喊了一句。饒是方仁偉那城牆一般的臉皮,也在吳掌櫃不解的注視下,紅了一片。
“這小子……”
三人慢悠悠的跟在馬車後面,刻意的與馬車保持一定距離。在城門口,看到馬車並沒有被守門的軍士過多的檢查就放行了,古壽長長的舒了一口氣。
三人隨後也出了城,沿著城外的大道往南走一段,再繞道西邊往北。三人剛走出幾百步,卻看到迎面走來一群人。這群人大約有二十來個,都是手持兵器。稀稀拉拉的朝城門走來,正好與古壽他們走了個對頭。
“不好,是劉勇信。他們不是昨天護送唐國使者嗎?怎麽現在才回來?”古壽一眼就看到對面人群裡劉勇信癡肥的身影,連忙低聲說道。
“他不一定認得我們。”
“小心無大錯,咱們還是別會和前面的馬車了,一會兒咱們往東,分開走。”
原來昨天劉勇信護送唐國使者到地方,往回走的時候,路過了一個只有幾戶人家的小山村。本來是隻想進去打打秋風,沒曾想卻在村裡發現了兩個標志的姑娘,頓時色心大起。不過那裡的鄉民甚是剛烈,奮起反抗,把劉勇信的腦袋打的血流如注。惱羞成怒的劉勇信竟然帶著手下二十個士卒殺光了村裡的男人,隻留下了幾個女人。為了拉攏人心,那劉勇信跟手下的士卒開起了無遮大會。
今天一大早,劉勇信讓人處理了那幾個女人,又在村裡放了一把火,這才帶著通宵玩樂手下們急匆匆的往回趕。眼看著就到城門口了,劉勇信晃了晃還有些迷糊的腦袋,就瞥見了跟自己擦肩而過的古壽三人。
這三個小子怎麽好像在哪見過,有點面熟啊?劉勇信邊走便在心裡合計。想著想著他就停住了腳步,轉身朝古壽三人看去。三人一路疾走,這時已經走出去幾十步遠了。
劉勇信高喊道:“嘿,你們三個小子,給我站住!”
“怎麽辦?”
“跑啊!”
三人不但沒停下,反而撒丫子在雪地裡跑起來,讓劉勇信一下子沒反應過來。
“還敢跑?弟兄們,給我追上去!”
一個士卒睜著一對黑眼圈,萎靡不振的問道:“頭兒,那三個小子是什麽人,追他們幹嘛?”
“我怎麽知道是什麽人,不過他們明顯做賊心虛,先抓住他們再說!”劉勇信抽出軍刀,招呼著士卒們開始追趕三人。
古壽他們朝昨日進城前藏兵器的樹林跑去,後面的追兵雖然稀稀落落的,但是一直跟著腳印綴著他們。找到了那個樹洞,取出了兵器,古壽把軍刀一背,讓馮磊和呼延讚找地方藏起來,自己上了樹。
古壽把綁在樹上的角弓和箭壺解下來,握在手裡,頓時心中有了底氣。他就直直的站在粗壯的樹枝上,盯著由遠及近的追兵,眼神轉冷。
“弟兄們,那小子就在樹上,你們快去抓住他,回去我給你們請功!”
一百步、八十步,古壽緩緩的拉開弓,瞄準了衝在最前面的那個士卒。這還是他第一次射人,不過古壽心裡卻沒有什麽異樣,感覺就跟以前在山裡射野雞一樣。
“嗖”的一箭,正中那個士卒的肩窩。那個士卒頓時腳下一滯,仰頭栽倒在地。
“媽的,沒想到這小子竟能開這麽遠的弓。”劉勇信先找了個石頭,貓了起來。其他人看見了也是有樣學樣,所有追兵都踟躕不前。
“媽的,快給我衝,這樣的弓他頂多只能開三次。我想起來,這幾個小子肯定是淄洲派過來的奸細。只要抓住了我不但給你們請功,還會讓節度使大人賞你們大把的銀子!”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古壽此刻在這些士卒的眼裡頓時金光燦燦。所有人都兩眼放光的朝古壽衝過來。
古壽連射三箭,每一箭都是從眼窩射入,貫穿腦後。每射出一箭,古壽就知道這人死定了,也就懶得再看一眼。第一次殺人的他,心中卻沒有掀起半點波瀾,只是停了一下,甩了甩微微發酸的手臂。
劉勇信以為古壽連射三箭已經力竭,也不再貓著了,揮著刀跟在士卒們的後邊。馬上就要衝到近前了,他甚至都能清楚的看到古壽臉上的表情了。他死盯著古壽的眼神,突然一陣頭皮發麻,下意識的歪了一下腦袋,一支箭就擦著他的眼睛,帶著他大半塊耳朵釘在他身後的樹上。
與死亡擦肩而過的恐懼讓劉勇信有點癲狂了,連撕裂耳朵的痛苦都沒有感覺到。只是狂喊道:“給我上,給我上,我要活剮了他!”
士卒們衝到十幾步遠的時候,馮磊突然從雪堆裡跳出來,掄起手中的鐵棍就朝其中一個士卒的頭上砸下去。那士卒就覺得眼一花,然後就感受到泰山壓頂的痛苦。在拋灑了一片鮮血之後,利索的倒在地上,再也起不來了。
呼延讚拿著兩條鐵鞭也不知道從那個犄角旮旯裡溜出來的。先是一鞭點在一個士卒拿刀的手腕上,然後一鞭直接抽在那士卒的面門上。鼻子直接被抽進腦袋裡,仰面倒在地上,眼看著只有進的氣沒有出的氣。
馮磊跟呼延讚一前一後衝進了人群,前面的馮磊鐵棍舞的大開大闔,專往人多的地方招呼。後面的呼延讚雙鞭耍的密不透風,給馮磊護住兩側。兩人合作默契,頗有所向披靡的感覺。那些士卒本來是暗中護送唐國的使者,隻帶了兵器,沒穿護甲也沒拿盾牌。被兩人衝進來,躲避不及,掛著蹭著就是傷筋動骨,沒一會兒功夫就倒下好幾個。
古壽在樹上也沒閑著,居高臨下,連珠箭發。由於離的太近,箭射出去直接就把人釘死在地上。
劉勇信對古壽恨到骨子裡,將手中的刀朝古壽扔了過去。古壽急忙躲避,卻忘了自己站在樹上,一腳踩空從樹上掉了下來。旁邊一個士卒見有機可乘,過來就是一刀。古壽就勢一滾,拔出背上的長刀就在那個士卒的大腿上劃了一道深可見骨的口子。接著古壽站起來回身就是一刀,捅進了他的心臟,刀尖透背而出,釘在了樹乾上。激射而出的鮮血噴了古壽一臉,就像是在烈火上澆了一瓢油,讓古壽顯得有些猙獰。
原來這才是殺人的感覺啊,怪不得馮磊總是說要真刀真槍的拚殺才算真漢子。古壽舔了舔嘴唇上沾的鮮血,抽出了長刀,朝混戰在一起的人群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