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回到村裡,易山和保正已經把人犯初審完畢,除去那道士,一共六個,兩個死掉,兩個在打鬥過程中已經重傷,余下的包括那個奸細被狠狠地折磨了一番,竹筒倒豆子地交代了。
他看過供狀,上面沒有那匹馬,銀錢也只有五千貫,非常滿意。就對著保正說道:“此番李大人全力施為,調度有方,大獲全勝,當速速上報縣衙。然小子昨夜和那賊人惡鬥,受累暈眩,恕不能陪,便著易師傅、興志、軍哥兒伴隨,再點起十名青壯前往之,如何?”
李保正連連點頭道:“如此,哥兒好生休養,待某等回來慶功。”
趙曉兵又指著那道士說道:“此人雖是知情,卻是受脅迫,被困道觀無所作為,亦屬受害者,還請李伯多多美言相救。”
“使得,使得。”保正回答後收拾準備上縣城。
那歐家因為出了賊,怕擔嫌疑,態度非常積極,主動調來四輛大車,將那死人和人犯裝一車,收繳物品裝了一車,隨行人員坐了兩車。
趙曉兵又喚軍哥兒到近前吩咐道:“軍哥兒隨師父回去代為俺娘請安,看看還有沒有要做的事,歸還彩霞小娘子白龍馬,棗紅馬也留縣城。”軍哥兒答應著趕隊伍去了。
他不想欠那縣令的,從他回答彩霞借馬的表情裡,趙曉兵已經看清了他的不願意。他娘在縣城的臉面或許就那匹棗紅馬了,所以叫軍哥兒都留下來,反正這邊有馬用了。
收拾停當,趙曉兵叫大夥兒都散了,回家好好休息,把陳吉山兩兄弟安排到他家屋裡住下後騎馬朝穆桐家趕去。
老遠就看見穆桐他們一家人在外面打掃,看見趙曉兵來了,穆師傅丟下手裡的掃把,拉著穆桐、穆欣跪下,趙曉兵趕緊跳下馬來拉起穆師傅。
穆師傅對著穆桐、穆欣道:“大仇得報,快快謝過恩人”,穆桐、穆欣磕起頭來,趙曉兵趕緊又去扶起。
“這如何使得,穆桐、穆欣乃兄弟姊妹,萬萬不可。”
隨後把馬交給穆桐,牽著穆欣往院內走去,進門後看到院子已經收拾乾淨,隻留下煙火痕跡。
穆師傅吩咐穆桐兩姊妹做飯,拉著趙曉兵去前院中間黃角樹下的涼亭喝茶,他大仇得報,累積於心中怨氣得以釋放,氣色大好,一邊喝茶一邊連連發出感歎。
“少年英雄啊,還是年少好,年少好啊,二哥將來定有大出息。”
趙曉兵回道:“師傅誇獎了,小子尚須努力。”
“經過此番,某覺著老也,還望將來多多提攜桐兒。”
“自家兄弟,當共同進退。”趙曉兵答道。又說:“伯父不如將這鐵鋪交於我經營,我和穆桐、穆欣為你養老。”
穆師傅心情大悅,“如此乃某前世修佛也,先喝一個。”端起茶碗碰趙曉兵的茶杯,趙曉兵立馬端碗喝下一大口茶水。
說話間,穆桐兄妹弄好飯菜擺上桌子,大家一起輕輕松松地吃了一頓。
席間穆桐眼睛不住的往那黃驃馬身上瞟,趙曉兵看在眼裡,不動聲色,待他收拾完畢後問道:“穆桐,昨日把油給用完了,去我家取點油來。”
再看那穆欣也躍躍欲試的樣子,就過去貼著他耳朵說:“你沒看見妹妹也想耍?帶她騎馬出去溜溜。”
穆桐眼裡一陣驚喜:感覺趙曉兵就像星星知我心一樣。馬上就要牽馬出門,他問:“哎哎,昨日的東西呢,藏在何處了?”
“問俺爹嘛。”他已經迫不及待了,
把穆欣抱上馬背,牽馬出門,隨即一串‘噠噠噠’的馬蹄聲越飄越遠了。 趙曉兵關好院門到後院尋得穆師傅,一起去取出那金塊,穆師傅連連發出驚歎,忙不迭抬到後院隱蔽處清洗,待洗淨後整個金塊散發著金黃光芒。
穆師傅歎道:“好一大塊狗頭金,怕是這世間獨有,頭部紅黑、面窄、厚重,中間往後漸漸放大,寬薄,然已是純金也。”
趙曉兵也是被驚呆了,盡管前日撿到時已經判定是黃金,總沒得那麽踏實,今日確定,天上真的是掉下了餡餅。
過了好一陣趙曉兵回過神來說道:“還得提煉,化掉。”
穆師傅回了一句:“那是自然。”說著就走去作坊生火。
趙曉兵忙問道:“師傅能弄?”
“哎,這就是緣分吧。某乃東京煉金世家,因得罪雇主,丟了穆桐他娘,來羅城拾得金子起宅,又丟了他二娘。”穆師傅一邊說一邊準備著。
原來他本來就是煉金的,因為奸人陷害,丟了雇主金子,逃難中死了穆桐媽媽,後來知道羅城出金,過來落戶,尋了幾年得一塊小的,剛修了宅子就被賊人盯上,又遭了難。
穆師傅默默地操作,不言不語,除去雜質殘渣,鑄了五百多個金錠。
趙曉兵取出十個要送他,堅決不受,說那裡還余了半個的料,他收了算作勞資,做件東西留給欣兒。
趙曉兵和穆師傅一起把金子裝起來收拾停當,又去涼亭喝茶。
“這天愈發悶熱,怕要下雨了。”穆師傅說道。“不妨事,穆桐曉得回來的。 ”
趙曉兵說完喝口水接著和師傅聊天:“煉鐵?可有更大的作坊?”
“鐵爐那邊尚有,再遠便不知。”穆師傅答。
“師傅為何不做大。”趙曉兵問。
“路遠,亦無人力”穆師傅答。
趙曉兵開始沉思,穆師傅調侃道:“而今衙內已堪稱巨富,還思慮那鐵做甚?”
趙曉兵不置可否地笑笑說道:“說小了為我小命,說大了是護得眾生周全,這點錢遠遠不夠呐。”
正聊著,忽聞遠處馬蹄聲由遠及近,且不止一騎,於是和穆師傅起身去院門處,打開門一看,原來是穆桐、穆欣引著縣城白哥兒來了。
穆桐進門就說,“正在和陳家大哥練功夫呢,白員外找來了。”
“叫你教穆欣騎馬呢?倒是忘了。”趙曉兵說道。
穆桐摸摸腦袋,笑嘻嘻地說“跑了好遠呢,快到毛家寺咯。”
趙曉兵呵呵呵笑起來道:“我就說嘛,只顧自己安逸了,餓了沒,做飯去。”拉起白英豪去涼亭喝茶,穆師傅則借口進屋看看走了。
兩人坐定後趙曉兵趕緊說道:“勞白兄掛懷,兄弟不勝感激。”
白英豪說:“適才聽小哥兒說二哥力鬥悍匪,可有受傷?”說完一臉關切地看著他。
“只是拳腳碰撞,皮肉受損,已無大礙。”趙曉兵回答。
“那就好,那就好,英豪好生擔心。”此時大風、大雨來臨,趙曉兵笑哈哈的說道:“又是風、又是雨,風調雨順,有白兄相助,定會風調雨順也。”兩人都哈哈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