詩曰:想起當年日沉閣,歎道人生能幾何?九世福氣十世得,慘死仍能笑呵呵!
小丫頭一路上被少爺又摟又親又揩油的,蒼白小臉泛著紅暈,又羞又窘。跑得快快的,少爺追著,進入日沉閣。
日沉閣是劉府一湖一亭兩閣之一,建有大小閣樓兩千有余,住著劉府上上下下的丫鬟。此地禁止男子進入,而小時候少爺跟一貼身丫鬟偷偷進入,連夜扯著被褥,翻牆而入。劉老爺又哄又騙又哭又鬧又上吊,可少爺理都不理,也是無奈,就派人把少爺文房四寶小玩小具一一搬來,花了三天三夜。
少爺的房位於日沉閣中央,道路四通八達,閑來無事就隨便進入一丫頭房裡串串門。位於少爺房後不遠處,有一溫池,呼名:羊脂玉。閑來無事,少爺開窗,可見池中,萬千羊脂美玉,芙蓉戲水之景。少爺還小,看看就好;可少爺長大,就是一躍而下……
回到這個離別三年的房間,很是熟悉,一切沒變,纖塵不染。金帛地毯,樟腦熏香。牆上掛著的八幅春宮仕女浴水,沒有褪色,一成不變。想當年少爺可是花了十匹五花馬拉大箱銀票換來的。桌子的筆林,硯叢,紙簇,兩隻金蟾叼著金幣……擺放還是從前。紅裘鑲金被褥,冰狐九尾枕頭,仍是一樣。
少爺躺在這個離別三年沒睡過的床,又松又軟又熟悉,久別重逢,仍是相同。多少個日日夜夜花魁丫頭暖被窩留下的芳香,聞著,還是那個熟悉的味道。
翹著二郎腿,枕著雙手,著實舒服。
小丫頭整理好床鋪,說道:“少爺,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少爺倒是不依,扯著小丫頭,一把摟進懷裡,奸笑道:“妮子,今晚就留下來與少爺研究琴棋歌賦吧!”說著毛手毛腳起來。
小丫頭臉色通紅,一晃掙開少爺,羞澀笑道:“少爺,你壞!”
“不壞,那就怪了!”說著向妮子撲過去,妮子輕盈一閃,少爺摔了個狗吃屎。
小丫頭一顰一笑,道:“少爺,您就安分點,別折騰吧!”說即蓮步微移,輕輕開門,離去前還不忘囑咐道:“少爺,粽子姐姐已經睡了,您就別去欺侮人家啦!”
少爺揉著頭,著實疼痛,付之一笑。
正是小妮子提醒,輕聲打開房門,躡手躡腳向羊脂玉不遠處的竹林的竹閣跑去。
深夜微涼,幽風霧寒。
莫聽涼風撫竹聲,但見少爺愣發怔。
依著竹持扇偷瞄,又是驚撼又是膽顫。
烏玉青絲碧,繞玉頸前移。一覽而盡,玉脊雪背,膚勝牛乳胚,肌似雪娥眉。
羊脂水汽,縷縷上升;玉肌香背,春心瞪眉。
瞪大著眼睛望著池中背對著自己,三年以來不知是什麽怪人的女子。此等春光,前古人不見,後來者不見,唯獨自己念天地之悠悠。
水汽迷糊,美人隱如;一時恍惚,已踏翠竹。
聲音絲絲,玉手華姿。本是春光無限好,奈何閉眼不敢見。
少爺緊閉著眼,全身不停打哆嗦,又是害怕又幻想著這女人出水身姿。害怕得撲通跳,激動得撲通跳。
少爺靠著竹,頭上一柄明晃晃小刀。
他知道女人站在自己面前,可能穿上了那件酸臭的黑袍,可能什麽都沒穿,很是好奇,奈何沒有睜眼志。
哆嗦打得更是嚴重,控制不了。
一股寒氣襲來,那是鋒利的刀鋒抵著自己小腹,只要一用力,就可歸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