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還真是不一樣……美男如玉……

　　崔姑娘沒有因為楊諒的調戲而動怒，因為她感覺，對方的眼神色而不淫，雖然熱切，但是根本不像那些恨不得將她全身衣裳都剝光的男子。

　　子曰，食色性也。

　　世間之事本就不過如此而已。而楊諒的眼神雖然從頭到尾都在望著她，但是卻隻將她當成一件美好的事物，純粹地抱持著欣賞的態度，這也是崔姑娘沒有動怒的原因。

　　說實話，她反倒有些好奇，這小公子怎會兒如此，好像是什麽但就是說不清楚。

　　“斟酒。”

　　“……”

　　“斟酒。”

　　“……”

　　“斟酒。”

　　“……”

　　足足半柱香的工夫，兩人並無交流。

　　劜只顧著單方面地欣賞眼前這位如白玉般的美人，開口便是請這位美人代為斟酒。

　　不得不說，經楊諒姑娘親自斟滿的酒水，仿佛喝起來都別具滋味。

　　可他的舉動卻讓蘇姑娘有些哭笑不得。

　　“喂，你到底有完沒完啊！”

　　丫鬟蘭兒忍不住挑出來指責道:“我家小姐都為了斟了十幾杯了，你這壞家夥，拿我們家小姐當什麽人啊?”

　　“……”崔姑娘沒有說話，只是看著楊諒。

　　倒不是生氣，她只是納悶這位木公子怎麽一句話都不與她交流，從頭至尾仿佛將她當成一件欣賞物，雖然眼神色而不淫，可這種冷淡美人的做法，還是讓人有些難以接受。

　　難道我就是一件擺設麽?

　　崔姑娘心中埋怨道。要知道楊諒的棋藝那可是貨真價實的一絕，簡直可以說是觸動了她的心弦，因此，哪怕楊諒只是想要較一下勁，她也忍不住想了解一些眼前這位木公子的事。

　　可沒想到這位木公子也太冷落眼前這美人了，自顧自地欣賞著她的美貌，卻不與她有什麽交談。

　　“你們挺過分的，知道麽?”

　　楊諒開口的這句話，讓崔姑娘與小丫鬟蘭兒都有些難以置信，心說這到底是誰過分啊?

　　雖然各自的想法不同，但無論是崔姑娘還是丫鬟蘭兒，都被楊諒這句話給氣樂了，那有這麽的人呀！

　　“你這家夥，憑什麽說咱們過分?小姐又不是酒肆裡的夥計，憑什麽要一直給你斟酒啊?”蘭兒氣憤地指責道。

　　“因為她輸了呀！”

　　“不就一盤破棋嗎。……給你斟一杯也就得了，沒想到你這人這麽不要臉，真當我家小姐是酒樓的小廝麽?”

　　蘭兒的一番話說得崔姑娘微微有些臉紅，畢竟有一點棋藝的人一看，就會兒發現楊諒的棋藝高出這崔姑娘一星半點。

　　楊諒望了一眼崔姑娘，見她面紅耳赤一臉尷尬，也就沒有說破，好奇地問道:“那你要怎樣?”

　　蘭兒歪著腦袋打量了楊諒半響，忽然問道:“喂，你有錢麽?”

　　楊諒聞言有些好笑:“那得看是問多少了。”

　　“黃金萬兩！”蘭兒趾高氣揚地說道:“若是你有這錢將小姐贖走，小姐哪怕為你斟一輩子的酒都行……可你有麽?”

　　“what?”楊諒微微一皺眉。

　　瞧見他皺眉的動作，崔姑娘不知為何心中有些驚慌，仿佛是出於不想被他誤會的心思，低聲斥道:“蘭兒，不許胡說八道！”

　　她低著頭，頗感覺羞愧難當。

　　然而小丫鬟蘭兒卻絲毫不覺得又什麽不妥，嘟著嘴說道:“小姐，這話有什麽不可以說的?樓裡的那些小姐們誰不是這麽考慮的?不趁著自己還是清倌兒找一個合適的富家公子作為歸宿，

難道還真準備一輩子呆在這麽?”　　原來如此……

　　楊諒心中豁然開朗了。

　　不過開朗雖開朗，對於這丫鬟蘭兒這種漫天要價的說辭他卻感覺有些好笑，萬兩黃金，折算下來得十幾萬銀子吧?哪怕這位崔姑娘是金子做的，也不值這個價吧?

　　“左右兩千兩銀子……”他嘀咕道。

　　突然聽楊諒這麽一說，崔姑娘與蘭兒都感覺有些疑惑。

　　這時，就見楊諒上下打量了幾眼崔姑娘，思忖著解釋道:“我是說……我看這崔姑娘也就值那兩千兩銀子吧。……這兩千兩銀子，我還是拿得出來的。”

　　的確，兩千兩銀子，楊諒找他二哥要點就是了，再不濟，宮裡東西那麽多，賣點就是了。

　　“我呸！”

　　還沒等崔姑娘有何反應，蘭兒氣急壞敗地罵道:“你才隻值兩千兩呢！沒聽說過美人無價麽?前一陣子有個富家子弟欲出七八千兩銀子為小姐贖身，這煙雨樓的管事連瞧都不瞧。別以為你是個美男就可以了不起！”

　　不過說到這，她對楊諒也稍稍有些改觀了，畢竟楊諒提起兩千兩銀子的時候態度很隨意，這意味著對方的家世可能不像她之前所猜測的那樣。

　　“但無論怎樣，萬兩黃金還是太誇張了吧?……不知崔姑娘欠這煙雨樓多少銀子?”

　　崔姑娘聞言一愣，心道:誒?這是要為我贖身的意思麽?於是抬頭瞧著楊諒，看著那甚為俊朗不凡的絕美容顏不由的臉微紅起來。

　　不由得，她芳心也砰砰直跳起來。

　　“這……奴家也不知具體，得問樓裡的管事……”她低著頭，面頰羞紅，磕磕絆絆的說道。

　　“唔，這樣……”楊諒皺眉思忖了一下:“去問問吧。……若是在下力所能及，在下自當盡一份心。”

　　他知道像這類不幸淪落至此的女子，她們被賣至青樓時幾乎不會欠下太多的錢，問題就在於當為他們贖身的時候，青樓若不能大撈一筆，那是絕對會死咬著不放的。這才是關鍵。

　　當然，至於為這位崔姑娘贖身後如何安置她，這也是個問題，總不能偷偷將她藏到敬賢軒裡去吧?這倒是被查出來，他那母后首先就饒不了他，更何況他那絕品坑貨父皇老爹。

　　可若是不管不顧……

　　楊諒拿眼打量著眼前這位女子，亦不免有些動心，畢竟像這類溫婉恬靜的女子，素來便是他所傾慕的類型。

　　“哦……”崔姑娘故作鎮定地回了一句，芳心砰砰直跳。

　　可是她的身份在這，出身在這，她不由有些擔心。

　　正因為如此，崔姑娘心底倒也沒怎麽當真，只是覺得這位公子挺有趣的。

　　這時，天色漸晚，已到了黃昏時分，從頭到尾沒有打攪過他們的貼身太監小曹子走了過來，小聲說道:“公子，到時候了，咱們該回去了。”

　　“唔。”

　　楊諒點了點頭，雖然他也感覺有種舍不得離開的念頭，但終歸還得看自己母后的，要是這麽晚沒回去那可就玩玩了呀！

　　“崔姑娘，在下先告辭了。……小……李玉，拿錢。”

　　楊諒起身向崔姑娘行了一禮，隨即要叫喊一聲小李子拿錢，但剛說了一個字，就連忙改口叫了小李子的大名，以防自己身份暴露。

　　李玉會意，從攜帶的包裹中取出那些五十兩的錠銀， 整齊排在桌上，整整八錠。

　　四百兩！

　　蘭兒吃驚地瞪大了眼睛，難以想象一副尋常百姓打扮的李玉隨身竟然帶著四百兩錠銀。

　　可是這一幕崔姑娘瞧在眼裡，她就不怎麽高興了。她咬著嘴唇低聲說道:“木公子，這是瞧不起奴家麽?”

　　那是她第一次用毫不退讓的眼神直視楊諒的視線。

　　楊諒仿佛從她的眼神中瞧見了倔強與忍辱負重般的自尊心，心知她誤會了，笑著解釋道:“我不是說過要盡綿薄之力嘛，這些你們留著應付這煙雨樓的管事吧。……就算是潔白如鶴，也難免無助，看人臉色。”

　　崔姑娘聞言渾身一顫，難以置信地望著楊諒轉身離去的背影，心情久久難以平靜。

　　“他……猜到了?”

　　“猜到什麽呀?”蘭兒此時正歡喜地收拾著那些錠銀，一臉財迷像地用錠銀摩擦著臉蛋。

　　崔姑娘沒有理睬自己的小丫鬟蘭兒，只是不由自主地望著牆壁上自己所畫的那幅池中蓮花畫，久久的發起了呆。

　　良久，她幽幽地歎了口氣。

　　與此同時，在皇宮內的甘露殿，大太監內侍省內侍監王直正低著頭地向楊堅稟告。

　　“陛下，漢王殿下他猜到老奴會派內侍監的人尾隨，以至於……”

　　“跟丟了?”楊堅隨口打斷道。

　　“是……”王直低了低頭。

　　“那逆子會猜到，這不奇怪。”楊堅淡淡說道:“明日你增派人手吧，朕要知道，他每日出宮都做了些什麽。”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