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琮沒有忙著搭話轉頭看向喜兒問道:“你覺得呢。”
費嬤嬤與身後兩個丫鬟都有些驚異的看著喜兒,主子選丫鬟向來隻憑喜好,哪有問丫鬟的道理,這顯然是喜兒很得賈琮看重才會這般。
“啊。”喜兒一愣,沒想道賈琮會突然問自己。
“屋子不是你打理麽,雖然我也覺著你一個人有些辛苦,但這事還是要看你。”賈琮笑道。
“嗯,喜兒也擔心照看不過來呢。”喜兒聽賈琮的話很是高興。
“那好吧,那就勞煩費嬤嬤回去謝謝老爺和太太了。”賈琮點了點頭朝費嬤嬤說道。
“哎呀,三爺客氣了,這是分內的事情。”費嬤嬤見賈琮語氣絲毫沒有記恨自己忙說道。
待費嬤嬤走後,喜兒將兩人帶去安頓,賈琮便回到房裡看起了書。
“喜兒妹妹,三爺對你可真好呢。”剛來的丫鬟有些羨慕的說道。
“三爺對誰都很好的,往後時間久了姐姐就知道了。”喜兒笑眯眯的說道。
收拾完後喜兒進房說道:“三爺,已經安頓好了。”
“哦,那讓她們進來吧。”
沒一會兩人進到房內,賈琮看了看一個溫婉一個靈秀,模樣都有些拘謹,笑道:“兩位姐姐叫什麽?”
兩人聽賈琮的語氣隨和,心裡的擔憂也少了許多其中一人說道:“老爺說來了後讓三爺取名。”
賈琮想了想問道:“你們倆人多大了。”
樣貌溫婉些的丫鬟說道:“十三了。”另一個道:“十二。”
“嗯,取什麽名字呢...”取名這事賈琮有些為難一時不知叫些什麽好,不由得想起迎春探春惜春的丫鬟想借鑒一二,又轉頭看了看喜兒笑道:“我想到了。”轉身走向書桌。
“既然有喜兒在前,後面就按喜怒哀樂順序好了。”賈琮隨手在桌上拿起一本書翻看起來。
“行人半出稻花上,宿鷺孤明菱葉中。”看到這句賈琮對模樣溫婉些的丫鬟說道:“日後你便叫宿鷺。”
“是,三爺。”宿鷺回道。
“哀”這個字取進名字不太好,“愛”又覺得有些俗氣,賈琮越過這兩字繼續翻看著。
“有女子十餘,皆韶艾好容色。”許久後翻看到這句賈琮說道:“日後你便叫韶艾。”
“是,三爺。”韶艾答道。
喜兒有些羨慕的說道:“三爺,那我呢。”
“喜兒不是挺好的嘛,多喜慶,再說我也習慣了。”賈琮笑道。
“才不好,姐姐們的名字才好。”喜兒鬱悶道。
一時屋內笑聲四溢....
屋裡多了人確比往日熱鬧也多了些生氣,只是賈琮發覺這人多了也並非全然都是好處,就比如現在,一大早喜兒三人就將自己拉了起來,以前就喜兒一個人哪拉的動,賈琮還能在賴上一會,現在好了,三人齊心協力連最後這點機會都沒給留下。
待賈琮半眯著眼睛搖搖晃晃走遠了,門口喜兒等人笑聲更大了些。
“平日看三爺那般正經哪能想到起床時是這個模樣。”韶艾嬉笑道。
“三爺說到底還是只有十歲。”宿鷺也微笑著說道。
新來的方文彥確實有些水平,講課上相較於賈代儒說的更簡單明了,對於一些文字的解讀也有獨到的見解讓人豁然開朗,這是賈琮第一次聽方文彥講課後的感觀。
“果然這進士頭銜名不虛傳啊..”下學後賈琮悠悠往回走時感歎道。
剛進東院,便撞見賈璉與人出來,賈琮忙叫道:“璉二哥。”
“三弟這是去哪了?”賈璉也問道。
“才下學。”
“對了,想必三弟還未見過,這位是薛家老大,薛蟠。”賈璉側了側身讓出身旁之人介紹道。
“薛大哥。”賈琮施禮道。
“這是我琮三弟,前些日子才拿下解元,如今正忙著會試。”賈璉對薛蟠說道。
“原來是琮兄弟,早就聽聞只是未有機會一見,琮兄弟竟下學了不如隨我們一起去高樂一番。”薛蟠施禮笑道。
“是啊三弟,讀書用功是好,可也需輕松一二,如今春闈尚早,走,隨我們一同去”賈璉說著便拉上賈琮。
沒多久,賈琮就隨兩人倆來到一處高大繁鬧的樓前,只見正上方寫到錦香院三字,正準備四處看看,便被薛蟠拉了進去,裡面更是熱鬧非凡,廊道裡人來人往嬉笑聲隨處可聞,四處盡是亭台樓閣紅花綠樹一派奢華景象,這與賈琮上次去過的太白樓全然不同。
見賈琮好奇的四處張望賈璉笑道:“三弟莫要這般,讓人瞧見笑話了去,哈哈。”
“哈哈,想來琮兄弟是第一次到這也不足為怪。”薛蟠笑著說道。
“呵呵,實在是有些好奇,兩位哥哥見笑了。”賈琮稍稍收斂了些,說道。
說話間便有夥計將三人領進雅間,雅間內早有幾個丫鬟等著,見人進來忙上前沏茶倒水。
“將雲兒叫來,就說她薛大爺來了,把璉二哥相熟的也找來,再給我這琮兄弟尋個清秀的。”薛蟠十分熟絡的對門口夥計喊道。
“我這正準備換換口味你到是安排上了。”賈璉打趣著說道。
“哈哈,不妨事,再讓人多喊些便是,只是琮兄弟初來哥哥我不知兄弟喜好,勿怪勿怪。”薛蟠聞言笑道。
“薛大哥客氣了,我正愁不知該如何是好呢。”賈琮愈發覺得這地方有些意思,與自己以前去夜場甚是相似,不自覺有些興起。
都說這男人去了歡樂場所最是自在愜意,言談舉止盡顯本色,有的豪爽熱情最愛此地氛圍,有的猥瑣下流最喜動手動腳佔些便宜,在賈琮看來這兩種都是敞亮人,直面本心不遮遮掩掩,這場所本就是提供這些,也上升不到好壞層面,最讓人不屑的就屬那種裝著沉默憂鬱滿懷心事一般,說話故作深沉故事哲理一大通,眼睛卻直朝那喜好處亂瞟,好似想上去舔上一口,內心所想就更不消說了,讓人反胃,賈琮自認屬於前者,最喜此處氣氛,前世如此現在也是如此。
三人才談笑幾句就見門外進來幾個女子,其中兩人直接便走向薛蟠和賈璉,想來是他們口中的相熟之人,一個模樣清秀十四五歲的姑娘往賈琮這走來施禮坐於一側,其余幾人隨空處落座,有些空曠的雅間一時之間隨著鶯鶯燕燕嬌媚聲中熱絡了起來。
桌上酒菜已經齊備,薛蟠舉杯說道:“璉二哥自然是不必多言,今日能與解元老爺琮兄弟共飲當真爽快。”立時四周眾人好奇的看向賈琮。
“薛大哥哪裡話,隻怪小弟隻知關在房裡讀書不通人情,早就該拜訪薛大哥的。”賈琮也舉杯客氣道,說完便先一飲而盡。
“三爺竟是解元啊。”身旁清秀女子詫異道。
“解元又如何,僥幸罷了。”賈琮隨口笑道。
良久,雅間內一片熱鬧推杯換盞,不知不覺間幾人也更親近了些,只聽薛蟠對賈璉說道:“璉二哥近些日子可曾發現一種吃食甚是有趣。”
“薛兄弟說的可是那火鍋?”賈璉隨即說道。
“正是,璉二哥可去過。”
“倒是去了次,只是人太多,便沒了興致。”賈璉說道。
“沒有隔間嗎?”事情關乎火鍋賈琮開口問道。
“那點位置人多些都坐不下,哪來的隔間,呵呵”薛蟠笑道。
賈琮默默記在心裡,不知道是不是趙國基銀錢不夠還是沒想到這點,回去後還是要與他說說。
“不過那生意是真不錯。”賈璉感慨道。
“可不是。”薛蟠附和了句。
時間晚些大家酒足飯飽,薛蟠就領著雲兒先告罪離開了,賈璉也笑道:“我這也先走了。”留下個會心的笑容。
賈琮苦笑著想到“你們倒好,可曾想到我才十歲,如今吃好喝好便各自走了,留我一個人能幹嘛,不回家還能去哪,唉~”莫名一種惆悵彌漫心頭....
在略微有些尷尬的氣氛中賈琮與翠兒道了別獨自一人往回去了。
些許落寞的回到院子,剛進門喜兒便笑嘻嘻的迎了上來:“三爺,回來啦。”
隨即微微皺眉說道:“三爺,你這身上怎麽有股脂粉味。”
此言一出,房間裡頓時寂靜,宿鷺手裡的針線活停了韶艾整理書櫃的動作也頓了,兩人不約而同的朝賈琮看來眼神莫名。
“呃..有嗎。”賈琮嗅了嗅衣服疑惑道,倒也不是不能直接說,只是這個年紀實在是有些小了。
“有呢。”喜兒聞了聞肯定道。
“哦,想起來了,回來路上撞到個著急忙慌的小丫頭,想來是那時候沾染上的。”賈琮佯裝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樣說道,內心提醒著自己“展示演技的時候到了。”
“哦,原來是這個樣子。”喜兒點了點頭。
“呵呵,可不就是這個樣子嘛,你們忙著呢?我先去溫習功課了。”賈琮松了口氣,心裡給自己暗暗叫聲漂亮。
宿鷺,韶艾見喜兒理所當然的相信了賈琮的話也想著是不是有些多心了,畢竟三爺為人正直而且年紀也不大想來還不到時候,見賈琮往書桌走去便收拾東西去門外了,免得打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