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政書房裡。
“先生覺得這次倆人可有能進學者?”賈政問道。
“賈蘭年紀尚小經歷不足,只怕臨場會有些疏漏。”賈代儒沉吟道。
“先生覺得賈琮呢?”
“賈琮近些日子進步極大,可時日終究短了些...”
***
賈琮倆人剛下車便看見角門處有小廝連忙上來說道:“老爺正等兩位爺去呢。”
說完就匆匆領著賈琮賈環往賈政書房去。
“老爺,琮三爺蘭少爺來了。”
正在和賈代儒說著這次院試的賈政忙道:“嗯,讓他們進來。”
“今日考的如何?”待兩人禮畢,賈政問道。
“都是日常老師講過的東西。”賈琮回道。
賈蘭想了想道:“覺著今兒試題有些生澀,都是些平日也隻幾語帶過的地方。”
聽兩人回答賈政心裡便明白了幾分,看了看賈代儒道:“嗯,想來今天也累了,先回去吧。”
“聽二人的話先生想必也有些計較了?”兩人走後,賈政說道。
“嗯,看來賈蘭這次怕是有些難了,只是這賈琮倒是有些出乎意料。”
“也無妨,蘭兒畢竟年紀還小,如果這次沒過,日後多督促些就是了。”
回到住處,喜兒早就在門口等著,一見著賈琮就迎了上來道:“三爺,怎麽樣?”
“餓,快隨便弄些。”賈琮捂著肚子無力道。
“三姑娘早就讓廚房備下了,我這就去取。”
一進門,就見賈環和如意正下著棋,小吉祥在一旁看著。
“三哥。”
“琮三爺。”
賈環幾人見賈琮進來起身打了招呼便接著下棋了。
“呵呵,你們這是幹什麽,院試而已,用不著擔心。”賈琮微笑道。
“我沒擔心啊,我來下棋的。”賈環頭也不抬說道。
“咳,咳。”賈琮清了清嗓子,也不言語,默默走一邊坐下喝起茶。
喜兒還沒回來,房裡只有棋子敲擊的聲音,賈琮也無所事事,只能不住的喝茶。
“喜兒去廚房了,一會就留在這吃吧。”氣氛實屬有些尷尬,茶喝完了,賈琮開口道。
“嗯,好。”賈環隨口應了聲。
...
房間重回安靜,依然只有棋子敲擊聲...
就在賈琮無所適從時,喜兒提著食盒走了進來。
“三爺,快,吃飯吧。”
“來來來,一起吃吧,早餓的不行了。”賈琮熱情招呼著。
“對了,三哥,你院試考的怎麽樣了。”賈環好似想起什麽,忽然開口問道。
賈琮想著總算還是忍不住問了,表情隨意道:“院試而已,對於我來說...”
還未說完,賈環冷不丁打斷道:“這是二姐三姐讓我幫著問的,你對我說也沒用,我幫著問過就行了,你等會打發喜兒去回下她們就是了。”
.....
賈琮發現這賈環不招人待見還是有原因的,比如現在...
飯後賈琮就讓喜兒去給迎春探春回話了,自己隨便洗漱就上床睡了。
“三爺,三爺。”
賈琮聽喜兒喊聲迷迷糊糊的應了聲:“怎麽了,今兒不是休息嗎。”
“院試放榜了,三爺是秀才了,老爺讓你去呢。”喜兒欣喜道。
“啊...唉,想睡個懶覺怎麽就這麽難...”賈琮一臉無奈。
書房裡賈政正看著書,
見倆人來了道:“這次放榜結果你們可知道了?” “不知。”兩人一起回道。
賈政看看了兩人,見賈蘭小臉上滿是緊張,賈琮倒是顯得正常,說道:“蘭兒,你年紀還小,日後還需多用功。”
賈蘭聽這話便有些喪氣,回道:“是。”
“先去吧,日後學業不可懈怠。”
待賈蘭走了,賈政看著賈琮道:“今日喚你來,是想聽聽你對日後鄉試的想法,這次時間實在緊了些,我想你再溫習兩年後再下場鄉試較為穩妥。”
“不知道這次鄉試是什麽時候?”賈琮想了想問道。
“想來你也清楚院試三年兩次,鄉試三年一次,會試三年一次,鄉試第二年便是會試。”賈政說道。
“是。”其實賈琮真的不清楚,如果照這樣算,鄉試會試就得兩年,關鍵是離下次鄉試還有多久。
“下次鄉試便是八月初五。”
“八月?”賈琮驚喜道,萬萬沒想到竟然這麽快。
“嗯,本來今年沒有院試,院試與鄉試是不同年的,只是前兩年太上皇大壽,今上開了恩科,院試推遲了一年。”賈政想了想接著說道:“也是這般情況才叫你來,鄉試不比院試,這落榜的打擊不知摧頹了多少當初意氣風發的秀才,三年又三年,讓其一生鬱鬱不得志,我知你心情定是躍躍欲試,旁人何嘗不是這般,只是你病愈後讀書時日尚短,這次過了院試實屬有些僥幸,若一次不中...”
聽懂了賈政的擔憂賈琮心懷感激道:“叔父說的琮兒懂了。”
賈政正準備勉勵一番,還沒開口只聽賈琮接著說道:“只是琮兒這次還是希望下場一試,不敢奢望一擊中的,只求多些臨場經驗。”
“唉..”賈政歎了口氣,他能理解賈琮的選擇,如果是自己碰上這機會也會毫不猶豫,這種一年兩試的機會,多少學子一生也未必能遇上。
“我知曉多勸無益,你既打定主意,這剩下幾日你便用心讀書,府裡余事你皆不需參與,如有事,打發下人來找我。”賈政看著賈琮眼神滿懷期望道:“從你大哥以後府裡再無人考取舉人功名...”賈政說著說著想起了賈珠,再難說下去。
“叔父放心,琮兒回去後定加倍用功。”賈琮鄭重說道。
從賈政處回來後賈琮心情久久不能平靜,賈政說話時表情裡那種對功名的渴望和對賈珠的遺憾深深震撼到了自己,先前聽賈代儒說起賈政年輕時也是一心科舉,賈代善逝去後皇上感懷其一生勞苦賜官賈政,聽到這賈琮還有些羨慕,旁人費時費力求的不過也是當官,今天賈琮感到自己的想法可能有些出入,雖然不明白賈政明明都當官了為什麽還對科舉功名這般念念不忘,但那種不甘和渴望還是讓賈琮振動不已。
從那日起,賈琮足不出戶,喜兒也不進房打擾。
八月,榮寧兩府陸續張燈結彩,下人小廝進進出出好不熱鬧。
“這是有什麽喜事嗎?”街上小販見這場景向一旁擺攤老人問道。
“你竟連這事都不知道?”老人詫異道。
“我這不是才開張沒多久。”小販笑道。
“那就難怪,每年八月初這兩府都是這般,日子久了你也就見怪不怪了。”老人擺弄著攤上的物件隨口道。
“嘖嘖,你看那采買的東西,一車一車,這是什麽喜事,每年都有?”小販驚訝道。
“這是榮國府老夫人要過壽了。”老人抬頭看了看整整佔據了一條街的榮寧兩府道。
八月初三一大早,賈母所在的榮禧堂外便烏泱泱站滿了人,賈赦賈政邢夫人王夫人給賈母請安拜壽,後面賈珍賈璉等人也依次而入。
賈璉從房裡出來,賈赦問道:“那孽障人呢,這樣的日子都沒來,死了不成?”
賈璉哪裡知道賈琮怎麽來,正思索著怎麽回話,一旁王熙鳳施禮道:“琮三弟正在房裡讀書呢。”
“他讀的哪門子書,平日裡不見他讀書,今天倒是想起讀書了。”賈赦聽這借口怒道。
“老爺不知道嗎,琮三弟前些日子考了秀才,準備過兩日就下場鄉試呢,二老爺讓他在房裡讀書不得出門。”王熙鳳表情有些詫異的說道。
賈赦一愣,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道:“考了秀才, 什麽時候的事怎地我不知道?”
“就七月的事呢,和大嫂子家的蘭兒一起下的場,只是蘭兒未中琮三弟倒是過了,二老爺說這次鄉試時間緊,讓他閉門讀書。”王熙鳳說道。
“哼,考了秀才老太太過壽就不來了?你打發人去讓他到我那去。”賈赦說道。
“三爺,老爺打發人來讓你過去。”喜兒推開門輕聲道。
“哦。”賈琮放下筆,起身出門朝賈政書房走去。
剛走兩步喜兒便道:“是大老爺喊你過去呢。”
“父親喊我去?”賈琮呆了一下。
“是呢。”
“琮三爺來了,老爺讓你直接進去。”門口丫鬟說道。
賈琮笑著點了點頭,腦子裡想著是因為什麽事情,進房見賈赦正坐著喝茶,連忙施禮。
“今天你祖母壽辰怎地不見你?”賈赦淡淡開口道。
賈琮聞言說道:“琮兒這些時日一直關在房裡,實是不知祖母今日壽辰,這就去給祖母請安。”
“不用了,我已經給老太太說過了,聽說你前些日子過了院試準備兩日後的鄉試下場?”賈赦問道。
“是。”賈琮應道。
賈赦打量著眼前這個一直不甚注意的兒子道:“竟讀了些書,怎地連每日來請安也忘了?若不是旁人說起你就不打算說了?”
“呃...上次請安時失了禮...”賈琮實在是不好指出是賈赦讓自己別來。
賈赦聞言似是想起了道:“哼,那倒是我的不是了?”
“琮兒不敢。”賈琮硬著頭皮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