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日,一早起來,喜兒捧著身竹青色新衣進來。
“這身衣服什麽時候做的。”賈琮平時不怎麽講究吃穿,這個顏色淡雅的服飾一眼就喜歡上了。
“三爺來去就那幾身,想著沒什麽事就做了一套,三爺可喜歡這樣式。”喜兒問道。
“嗯,不錯,謝謝了。”
賈琮雖長得不甚出眾,隻算平常,一身新衣襯托下到也有些淡世出塵的感覺,別有韻味。
“三爺穿這身真漂亮,以後多按這類做幾身。”喜兒稱讚道。
兩人打趣了幾句,賈琮便往學堂去了。
“喲,三哥,今兒可有些不同。”賈環一件賈琮就頑笑道。
“呵呵,穿件新衣就不同了?旁人都沒注意,你到是眼尖。”賈琮道。
說著話賈環湊近從袖口裡掏出張銀票遞了過來。
賈琮低眼一瞧,豁然是張一百兩的銀票,輕聲道:“趙國基送來的?”
“嗯,昨兒就送來了,說是留了些想再找些人和地方再弄倆攤,讓我問問你的主意。”賈環笑嘻嘻道。
“這些事你讓他自己看著辦吧,就算隻這些也夠咱們花費了,只需謹記莫讓旁的人來送就行。”賈琮隨口說道。
“三哥放心,這事我早就跟他說了。”賈環猶豫了會接著道:“三哥,昨個金榮又在吹噓上次去吃十兩席面的話,現如今咱們也掙了錢些,不如晚些時候去旁人嘴裡的太白樓吃他一頓。”
“哈哈,行,只是就咱倆也無趣,想些法子把喜兒帶上,還有你屋裡的,若是能帶上兄弟姊妹們就更好了,上次邀我小聚因有事耽擱了。”賈琮笑道。
上次推辭的事賈琮有些歉意,想趁此次一並喊上。
“哎呀,可別,丫鬟還好說,那些姑娘哪好出門,發現了還不打死我們倆,若是好,下次咱們喊桌席面送到院裡在喊上他們便是。”賈環急道。
賈琮想想也對,這時候大戶人家姑娘還沒以前那麽自由,便也歇了這心思。
下學後,賈琮回到小院,見喜兒正灑掃著。
“喜兒,這灑掃的活不是有人做嗎,怎的你今天上手了?”
“三爺,今兒可不同,我怕她們沒弄仔細。”
“今天怎麽了。”
“今兒是三爺生日,我特地舍了一兩銀子給廚房的婆子多備了些菜給三爺慶生,這些天你不總念叨吃嘛,嘻嘻。”喜兒笑道。
“今天我生日嗎?”賈琮詫異道。
“是啊,今兒七月初一,三爺想來是記不得了。”
“呵呵,那正趕巧,今兒那邊買賣分了些銀錢,賈環邀著你我一起去那什麽太白樓好生吃上一頓。”賈琮笑道。
“啊,那讓廚房備下的菜怎麽弄,可不得糟蹋了。”
“怎的這時候沒想起平日頑的小姐妹?讓她們拿去就是了。”
“那三爺坐會,我去去就回。”說著喜兒便往外走去。
待兩人走出角門,門外趙國基已經站在車別等著了。
“環哥兒可到了?”賈琮問道。
“已經在車上了,琮三爺請。”
喜兒挑開簾子時車裡已坐了三人,除賈環和小吉祥外還有個模樣俊俏的丫頭,約莫十一二歲。
“琮三爺。”兩人輕聲喊道。
“嗯,這位姐姐是。”賈琮看向賈環問道。
“這是如意,姨娘見我這些時日倒是有些用功送來伺候的,先前在姨娘那,這次便一起帶了來。”賈環道。
“當不得琮三爺這麽稱呼。”如意道。
“如意你不需和三哥客氣,他就那樣,日後久了你便知道了。”賈環不在意道“這太白樓只聽璉二哥偶爾提過兩次,說的我早就想去了。”
“這太白樓聽父親說過,不是富貴人家可不敢去。”如意道。
聊了會車便停了下來,趙國基在車外道:“琮三爺環三爺,太白樓道了。”
賈環一聽便掀開簾子跳了下去,余人紛紛下車。
時候尚早,路上卻熱鬧非凡,人來人往,酒樓進出也是絡繹不絕。
酒樓佔地極廣,四層高的建築印入眼簾,紫紅油漆在陽光的照射下,鮮亮的泛著光芒,鍍金招牌更是在那一片紅光中閃著金光,不愧是京城數的著的酒樓。
趙國基早已提前來訂了個包間,眾人隨著夥計上到二層,包間倒也不小,裡面還有隔間,床榻桌椅皆有,供客人歇息。
“幾位爺用些什麽。”夥計微笑道。
“把你們上好的席面來一桌。”賈環說道。
夥計應聲便下去了。
沒多久,酒樓丫鬟便端著茶來了,見只有賈琮和賈環坐著,恭敬的奉上,其余人的皆放在空位旁的桌上,無一錯漏。
“你們都站著做什麽,出來是吃飯又不是讓你們服侍的。”賈琮見其他人都站立兩旁道。
“是。”應了聲才依次落座,喜兒趙國基依次坐在賈琮這邊空位上,小吉祥和如意則坐在賈環那側的空位上。
“今兒你陪我們來吃飯,可是擔心攤上買賣?”見趙國基臉色有些許憂色。賈琮笑道。
“琮三爺哪裡話,能陪兩位爺吃飯,是小的福氣,只是擔心下面人做不好,影響了買賣,耽誤事。”趙國基道。
“舅舅你也太過小心了,三哥可說了,日後這買賣怎麽弄,你自己看著辦就是了,這才月余就這般小心翼翼,往後怎麽行。”賈環打趣道。
“是,小的記住了。”聽見賈環稱呼自己舅舅,趙國基知道賈環此刻這般稱呼一是屋裡沒有外人,二是讓自己莫要瞎擔心,好生照看買賣就是。
喜兒和小吉祥倒是早就知道些賈琮和賈環做了些小買賣。
如意聽三人對話卻有些吃驚,做些買賣的管事府裡到也有不少,可主子做買賣的倒是聽過,如今這話當著面便順嘴講了,說明兩位爺沒把自己當外人,只是分明這買賣才做了月余,什麽買賣月余便能來這太白樓吃飯,在姨娘身邊時聽老爺說過這太白樓再不濟也得十多兩吃桌席面,三爺張嘴便要了桌上好的,越想如意眼睛越發亮了起來,先前姨娘將自己送到賈環屋裡,如意並不太情願,都說賈環頗為頑劣不思上進,就算日後成了房裡人也沒甚出息,如今看來這位環三爺倒是有些能為的。
閑聊了會門外陸續進來數人,頃刻間便擺滿了一桌,眼前佳肴精致異常,未來得及細看陣陣香氣便撲面而來。
上好菜後余人便退去留下兩個小丫鬟持酒壺立在兩旁。
見喜兒有些怯生生的,賈琮道;“你們倆下去吧,我們自己斟酒就好。”
賈環拿過酒壺便給賈琮和自己倒上了:“聽說這太白樓的菜好酒更好,三哥今日咱們試試。”
“好,都倒上。”
如意從賈環手裡接過酒壺便給每人倒酒。
喜兒端著酒站起道;“喜兒給三爺慶生了。”說完便一口氣喝了下去,辣的小丫頭眼淚都留了出來。
賈琮笑得合不攏嘴心裡卻是暖洋洋的,今日他十歲了。
“三哥,怎的不早說,兄弟給你慶生了。”賈環也是端起酒就喝“什麽菜好酒更好,我看沒甚好喝的。”
“給琮三爺慶生了。”其余眾人也舉杯賀道。
賈琮拿起酒杯站起道:“謝謝各位了。”
幾杯下肚子,眾人也愈發自然,嬉笑起來,主仆之間的距離少了,也有了些賈琮以前和朋友吃飯時的感覺。
“姑娘,剛去過琮三爺那邊,屋裡沒人,問了幾個丫頭也不知道去了哪裡。”司棋道。
“今日三弟生日,他去了哪裡,也不知有沒人記得,唉。”迎春歎道。“這衣服你給三弟送去,若還是沒人就放那裡吧。”
“是。”
天色慢慢暗了下來, 賈琮這裡幾人熱鬧不已,趙國基和幾個丫頭怕誤事沒敢多喝,賈琮和賈環倒是喝的興起,兩人你一句我一句很是高興。
良久,見天色已晚,喜兒輕聲道:“三爺,天色不早了,咱們該回了。”
賈琮轉頭朝窗外看了看道:“也好,往後來日方長。”說著從懷裡掏出銀票遞給趙國基。
“琮三爺,這事怎的勞你操心,小的自去就是了。”趙國基道。
喜兒等丫鬟見這銀票也是嚇一跳,一百兩,三爺哪來這麽多錢。
“你那些錢留著買賣,今天本就是我生日,還能讓你結帳了?”
趙國基猶豫了會接過銀票便出門結帳去了。
車緩緩向榮國府駛去,賈環想起了什麽朝車外問道:“舅舅,今日花費了多少。”
“今兒吃酒花了三十兩。”趙國基有些心疼道,三十兩啊,平常人家一年也夠了,就這般吃喝了頓。
“哈哈,三哥,聽到沒,咱們也吃了桌大席面,等下次學堂裡金榮在說起十兩的,看我不氣他一氣。”賈環大笑道。
何止趙國基心疼,喜兒等丫頭也是嚇得狠。
“三爺,三十兩就這般花了?”喜兒說道。
“哪能讓你總跟著三爺吃苦,這些你拿著,不消省著,咱們也改善改善生活。”喝了些酒的賈琮也不在意,將剩下的銀錢給了喜兒。
小吉祥和如意羨慕的看著喜兒。
這年頭成婚早,人都有些早熟,喜兒小臉通紅,接過忙揣進懷裡不在說話。
回到屋裡賈琮便一頭倒在床榻上睡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