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嗚嗚嗚……”
聲音早被堵住,耳鼻處填塞著某種特殊的香草,讓人全身提不起力氣。
他們被人抱住手腳,一步步朝著血池的方向靠近。
“救救我,誰來救救我……”
這不是某一個人的心聲,而是所有還有意識的遊客全部的心聲。
嗚嗚……
洞口出有風吹來,將通道裡的腥臭血氣吹散了許多。
“怎麽回事?”嘴裡細細嘀咕幾句,眾人把目光投向了通道口方向,風是從外面傳來的,而且隨著時間推移,那裡的風越發大了,空氣中傳來一陣壓迫感。
甚至不止是風,他們眼前開始出現不同的顏色,那些顏色交織在一起,讓人眼花繚亂。
“這是神跡……”
“主終於再次將目光投入這裡了嗎?”
“可是,祭祀還沒有開始。”
咚咚…………
耳邊傳來洪鍾大呂的聲音,聲音激蕩在兩側的牆壁上,不斷在山洞裡回響。
眾人捂住耳朵再看去,那裡,一個被灰色氣息包裹的人正漂浮在上空,他的身邊豎立著一塊無字的黑色石碑。
沒有人知道他是誰,又是如何進入的山洞,他就像是憑空出現在那裡,應眾人的召喚而來。
“便是你們在此祭祀嗎?”
嘶啞的聲音自那人口中吐出,像是被風帶去了每個人的耳邊。
他面容略顯呆滯,一雙眼睛卻極為嚴肅,讓人不敢直視。
“神跡。”
“主啊!”
“讚美您,偉大的荒蕪之主……”
“……”
“住口。”一聲暴喝,讓所有人都神情一凜,他們呆呆的看著天空中這不可思議的一幕。
磅礴的氣勢從那人身上散發出來,眾人勉強扶住身體才沒有被吹倒。
宛如神祗一般的身影刹那間消失,下一刻又出現在血池上方。身邊的無字碑上灰色氣息彌漫開來,直視它,讓人心裡不覺蒙上一層死亡的陰影。
居高臨下俯視著眾人,那人輕抬起手臂,做出下壓的動作。他張開口,以審判的語氣的說道:“愚昧之人,奉邪神為主,行血腥祭祀,當誅。”
自無字碑上飛出兩團灰色的氣旋,直接撞擊到了兩名村民的身上,下一刻,他們的身體直挺挺倒下,被奪走了生命。
“呃!”驚愕之後,所有人都呆住了,完全無法想象竟然會出現這樣的狀況。
王村長在第一時刻反應過來,他猛的撲向祭台上的心臟。一層無形的牆壁阻攔在前面,他只能眼睜睜看著那顆心臟在灰色氣息的托舉下,飛向天上的那人。
“信仰邪惡,血腥祭祀,殺害無辜,你為罪首。”那人,方楠眼神眯起,雙目變得純白,【入夢】發動。這次他不在留手,直接將王村長的意識拖入到最可怕的夢境裡。
之後他轉向了嚇得花容失色的導遊小姐,“蠱惑人心,助紂為虐,滿口謊言,你有罪。”
再次發動能力後,方楠的目光飛快轉過一邊,“見死不救者,試圖瞞天過海,出來。”
幾縷死亡之氣化作長槍,射向某處石壁。一個身影略有些狼狽的人跳開,躲避著那讓人脊柱發涼的死氣。
在方楠的攻擊下,這最後一個遊客,也是第五位玩家終於露出了臉。只不過他很快就發現自己頭頂上傳來一陣極大的壓迫感,讓人難以動彈。
身上戴著的吊墜發出幽幽的藍光,幫助他抵禦著滲入骨骼內的死氣。
“你的反抗,毫無作用。”
那人驚起抬頭,方楠已經出現在他面前不足一米處。
被灰色包裹的手掌穿過藍光的防護,貼在了他的胸口,
接著他的心臟劇烈顫抖起來。那人身體一彎,跪倒在地上。之後又感到身上像是背負著一座大山,巨大的壓力直接將他壓得爬不起身。
他們之間的距離已經在方楠“審判長”的能力范圍內,而這個距離方楠只需依靠影壁隔絕對方可能的攻擊,再強化一下周邊的重力,便能讓對方難以動彈。
早已通過夢境了解過所有人的實力,知道對方無法破解自己的能力,方楠便不再搭理他。
再次回到血池邊,方楠單手一揮,原先死寂的血池刹那間翻湧起來。
“世間渾濁,爾等皆為森羅惡鬼,吾為地獄之審判長,在此判處你們鬼噬之刑。”
一團死亡氣息化作的旋風托舉著王村長,導遊小姐和其他試圖逃走的村民,將他們直接投入了血池之中。
腥臭的血池裡頓時激起一層層濁浪,被丟入血池中的人身上都染上了猩紅。他們奮力向上舉起手臂,嘴裡發出各種各樣奇怪的聲音,宛如真正的地獄惡鬼。
啪!
一個村民抓住了血池邊緣,他奮力踩在了另一人身上,想要將自己的身體翻上去。
“快要到了。”那人臉上即將泛起喜色,卻感到自己的身後被人拽住。本想再次將那人揣開, 陡然發現抓住自己的不是人手,而是一條白骨的手臂。
一個染著黑紅鮮血的骷髏從血池裡鑽出,接著又是一個,越來越多的白骨骷髏從血池底部爬起。它們踩在那些活人的身體上,開始朝血池上面爬去。
這些骷髏都是過往死在血池裡的人,有誤入村子的受害者,但更多的還是這個村子村人的祖先。借助石碑的力量,方楠不算困難的控制住了這支骷髏大軍,而除此之外,他還能感覺到這個血池裡尚有大量不斷哀嚎的靈魂,可惜它們都被一股奇特的力量束縛住,難以控制。
被方楠丟到血池裡的村民差不多十幾個,還有更多的人留在了上裡。通往外面的道路早已被他破壞,除非是得到他的許可,否則一個人都無法離開這裡。
刻意避開了那群被五花大綁的遊客以及仍跪倒在地無法動彈的玩家,給骷髏們下了一個指令後,方楠解除了對它們的控制。
那些早已被歲月侵蝕乾淨的大腦在看到鮮活的生命時,再也無法抑製住對生者的渴望。
“啊啊啊……”
絕望的呼喊聲響起,加害者和受害者的身份早已無形中實現了逆轉。
賀醫生閉上雙眼,感受著耳邊傳來的絕望。他的腦中不斷回顧起過往那些病患死去之前的模樣,豁達,恐懼,不安,後悔……
但無論是那種情緒,都逃不過一個命運。
原來一切都早已注定了嗎?
人,終究是要死的。
不在關注那些人,方楠向擺在祭台上的那顆心臟揮了揮手。
恰在此時,他的耳邊傳來細弱的“嘶嘶”聲,一條黑紅色的絲線從遠處蔓延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