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會常常有這種無力感嗎?

　　就像現在王諾毅因為學車的緣故經常去練車場。因為現在經濟越來越好，轎車逐漸普遍駛進人們的生活裡。為了自身出行方便，學院隊伍裡經常會出現四五十歲的人來學車。他們很努力學習科一考題，很早來練車場學車，可是總是成績不及格、壓黃線。是他們不努力嗎?他想，其實並不是。可是結果總是不跟努力成正比。

　　生活中總是有很多事情是你無法左右控制的。自從出來，王諾毅很想好好努力，他知道自己的家還欠著外債。鄰裡男女老少都在努力賺錢。而他，現在在學車的他，就像是一種異類。這種太空閑的時間讓他感覺很不適，很突兀。

　　今天早上母親讓他照常去學車。而他以為母親會等他回來之後再一起去寺廟裡燒香祭拜。然而事實是，母親給寶寶戴上帽子放在小推車裡，自己邊挑著扁擔，邊推著寶寶去。要去附近的三個寺廟。路途長，貢品重，他自己想想都能感覺到其中的韌性和艱辛。

　　母親一直是以這種堅韌付出受苦的形象，出現在他生活裡的每一個角落，每一個瞬間。

　　兒時一家子生活在河北石家莊。父親經商，母親全職在家整理家務，照料孩子。那時候家裡租住的小區，跟附近比起來已經很是不錯了。

　　在零幾年的時候，父母曾許諾他說，如果考試達到他們說的那個水平，就帶他去吃KFC。是的，那個時候吃個漢堡都是很奢侈的。

　　那個時候前後發生了兩個事情。一件讓他們欣慰，一件又讓他們操碎了心。王諾毅成績達到父母提出的標準，可以去吃KFC。

　　但是然而兄長卻查出因為疾病。早年的醫療水平落後，人們思想意識不夠重視，沒有接種育苗。造成哥哥變成了乙肝病。

　　家裡人為什麽現在才知道呢?

　　因為哥哥初中學校舉辦了一次體檢。檢查結果出來以後，兄長的班主任一個微胖的眼鏡已婚女，居然連我哥哥的作業本都不敢碰。極力排斥她的學生，也就是我的兄長。後來父母急著送禮，上門與她溝通，給他普及知識。過了很長的時間才有所緩和。我不知道這段陰影會給兄上留下多少影響，但我知道一定干擾到一個作為孩子，一個作為學生的幼小心裡。

　　說真的，我不知道兄長以前的班主任能否看到。但我想說，為人師表這關品德教育這關您是真的不合格。

　　那時候王諾毅看到也知道發生在兄長身上的事情。看到父母焦慮的心態。

　　他跟母親說，肯德基還是等等以後再說吧。先把錢給哥哥買藥吧。

　　母親連聲誇讚他。並向父親訴說。

　　但後來過來兩三天他還是去了。因為他感覺自己為了兄長做出了“犧牲”，而兄長居然還跟他超級鬧別扭。他感覺自己很委屈。哭鬧著要讓母親馬上帶他去。

　　那天傍晚，母親騎著自行車帶著他去吃。路上剛去的時候他還是心裡很堅決的，認為自己為什麽要做出犧牲。

　　可是隨著自行車離家越來越遠，他的心就越來越沉重自責。他那時候已經知道自己這麽做是不對的。他雙手抱著母親的腰，把頭依靠在母親的後背，腦袋微微耷拉著。

　　幼小的他與母親的後背形成強烈的對比。顯得是那麽弱小，無助。

　　他跟隨在母親身後走進肯德基。他們穿的是從批發市場買來的衣服，與周圍的環境、裝飾、人群之間顯得格格不入。是那麽突兀的一種存在。

　　排隊中，母親問他要吃什麽。他不知道是靦腆還是已經意識到與周圍人的不融洽。他說，不知道哦，你選吧。

　　後來母親端著托盤帶他到過道中間的一個兩人位置的小桌子，坐下。

　　母親給他買了一個便宜的一直都有的，包裝簡易的漢堡，一份薯條，一杯可樂。

　　是的，她沒有給自己買，她舍不得。母親就坐在桌對面，看著他吃。

　　他自然是能察覺到母親的異常的。他假裝自己吃不下，以此為理由好讓媽媽也嘗嘗味道，試試。

　　他知道的。母親在此之前也是沒有吃過的。他知道母親也想嘗嘗，不用太多只是吃吃味道。

　　他把剩下的大半塊漢堡遞給母親，說，太大吃不下，他要吃薯條。同時他小眼睛的余光也察覺道，對面鄰座穿著黑色針織衣、眼鏡的中年胖女人，在八卦的往她這裡投來充滿好奇心的目光。

　　雙方的目光打了個正著。他那時候雖然還很小，卻能馬上夠意識到這是一種羞恥。急匆匆收回目光假裝左右看，很不自然。

　　母親自然是察覺道小家夥的異樣。母親回過頭查看，卻好像沒發現出什麽似的。

　　在一種緊張、倉促的狀態下吃完這頓獎勵。胃有些不舒服。

　　母親詢問確定他已經吃完了之後，起身要帶他離開。他匆忙的站起，用余光又掃視了一下剛才那個黑衣婦女。然後匆匆出去。

　　室內與室外的溫差還是挺大的，倉促出來之後，他一陣暈眩，扶著媽媽說，他快要吐了。

　　母親著急的領著他去路邊公路旁，大樹底下的正方形泥土地邊上。他蹲在地上，雙手放在膝蓋上。一陣胃酸湧起，一堆依稀看得清楚還未被消化的食物殘渣，伴隨著酸水一並吐出。

　　旁邊很多來往的人，母親很是難為情。

　　待他吐完之後，母親帶他走向自行車。路上母親說，你看看，叫你再等一等，等一等，你偏偏不聽，怎麽樣。這下吐了，白吃了吧。

　　夜幕降臨，仿佛用黑布覆蓋住一切。路上行人行色匆匆，來來去去。大家都在忙著自己以為是大事的小事。都只是倉促的瞟過一眼這對母子，並未多留意。

　　夜幕中，他的小手緊緊抱著媽媽的後背，坐在自行車上，行駛在公路上，在大樹底下的月光中穿梭。

　　他剛才嘔吐時，難受的眼淚都被擠了出來，模糊了視線。

　　路上的遠處的光芒在他眼裡都是一片光暈。

　　他看不清前方的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