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雪皚皚,銀裝素裹。
雪帶來的不僅僅是美麗,更多的是寒冷。
李香已經有了自己獨立的寢宮,也是她最愛的花名命名的,但是衛王對於“落”字很是不喜歡,便用自己的方式給提了名字,香馨宮。同時他也將他們未來的寶貝起了個名字,女孩就叫香穗,男孩就叫永毅。一切都很幸福,一切似乎都應該向著好的方向發展,直到太后壽辰的那天,王后派來一個叫小玲的丫鬟。
對於衛王最重要的是什麽?是天下。如果比天下還要重要的是什麽,那就是子嗣。尤其對於這個國家至高無上存在。對於整個王宮來說,這位來自薑國的公主太特別了,有優雅的身姿,有脫俗的才藝,有溫柔的面貌,更有所有人沒有的,她懷了孩子。欣喜地是太后,欣喜的是衛王,但對於整個后宮的其他人來講,都是威脅,是生存與權力的威脅。
如往常一樣,這個夜正常的不能再正常了,衛四世依然很興奮,大雪沒有阻擋他的到來,寒風也沒減弱他興致,他依然坐在那裡靜聽著來自大薑的天籟之音。小玲替代了生病的小梅,依然是獨特的黃茗,依然芳香別致。
雪花飄飄,香溢滿屋,絲絲輕曲,撩人心弦。
四世也就這樣悄悄閉上了雙眼。
“王上,王上,快醒醒,王上。”李香使勁的搖晃著衛王的身子,沒有任何的反應。“小玲,快,快去請太醫。”她已經失去了定力,嚇得癱軟在地上。
好像知道會發生什麽一樣,小玲很快的出現在了他們面前,“主人,這,這該如何是好”她突然也變得驚慌失措,只是李香並沒有注意。
“快去請太醫,王上有些異樣,快去。”她大聲呵斥著,輕輕將手指放在衛王的鼻孔,然後,又癱倒在地,冷汗直冒。
雪花越下越大,外邊寒氣已經滲到了屋內。大門是敞開的,也許是小玲走的匆忙,一陣冷風吹過火爐,將焰火也著折彎了些。衛王已經成了斜躺在椅子上了,李香擦了擦眼角的淚滴,站起身來,在大廳裡來回走動。她已經鎮定裡下來,想著事情會變成什麽樣子收場。李青的話語還在耳邊徘徊,國仇家恨又怎能淺嘗輒止,眼下的情形別說自己不能全身而退,就連肚子裡的孩子都會是另一個模樣。怎麽會這樣,怎麽偏偏在這個時候,平時生龍活虎的衛王,怎麽會死在音樂聲中,難不成真的是有什麽舊疾複發或者勞累過度?不應該啊,剛剛進門還好好的,今天到底怎麽了?她越想越覺得有些不對勁,對了,今天小梅不在,而端茶的確是小玲,對,一定是小玲,這個王后欽點的丫鬟,怪不得在太后的壽宴上,王后極力推薦給自己添個丫鬟,那麽多關懷的話原來都是為此。她不敢再往下想,欲加之罪何患無辭,結果她是知道的,實在不行,只有跑了,可是這麽晚了,如此情形,又能跑到哪去呢?
雪地裡傳來了緊湊的腳步聲,越來越近,聽起來應該是有好幾個人。
“丞相?”李香驚詫不已。
“回稟娘娘,這是我在澗上偶遇的醫生。”寇隨指著旁邊穿著樸素的老人。“娘娘可能不知,這位正是有民間神醫之稱的羅恆。驚擾娘娘了,娘娘有所不知,是衛王早上托人送的密信,叫臣晚上來此,有要事相商,並沒有讓通知任何人。”寇隨跪在地上,還沒能看見癱倒在椅子上的衛四世。“娘娘有所不知,眼前這位神醫的行蹤總是飄忽不定,臣知道娘娘有喜,正好當時遇見,
就將他請來給娘娘把把脈,這也是王上的吩咐。”寇隨這才抬起頭來,四處尋找衛王的身影。 “既已如此,只能一搏了。或生或死都已是注定。”李香想到這裡,便放開膽子說“丞相請起,實不相瞞,衛王已經沒了氣息,現在就癱坐在椅子上,沒有任何動靜。直說吧,衛王不是我殺的,我懷疑是王后下的藥想要加害於我。現在要緊的是,先讓醫生給把把脈吧,稍後我再詳細解釋。”
寇隨頓時腦海一片空白,等了一會,連忙叫道”羅神醫,一切就交給你,連老夫的命運也已經在你手上了。”
羅恆走到衛王的身旁,掰開他的雙眼,又將他的舌頭翻開,然後才將手臂拿捏起來。
窗外的雪花還在灑落,屋內的爐火仍在燃燒,此刻出奇的靜。
羅恆放下手臂,從包裡順手拿起一個白色的小包,遞給李香。“娘娘,將這個像煮茶一樣煮沸,湯水放到茶碗裡,要熱乎的,然後將它遞到衛王的鼻孔,讓熱氣醺進鼻腔內,不許片刻,衛王自然醒來。”
“這是怎麽回事?”寇隨連忙問到。
“一種常見的迷藥,又名風情迷魂散,我之前就中過一次,所以隨身攜帶解藥,在江湖俠客那裡是多見的。無礙無礙。這種藥不用解藥,患者也會醒來,只不過得兩天兩夜罷了。”羅恆微笑著,又趴到寇隨耳旁,小聲地說“必然有人做了手腳。”
風總算是停了,雪還是在下,只是小了許多。
弦音又起,衛王緩緩的睜開雙眼,寇隨和羅恆微笑著望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