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算不如天算,計劃趕不上變化,對於孫家來說算是最好的寫照了。
王后的紫芸殿被衛王的親兵圍了個水泄不通。所有的丫鬟及監民都被親兵拉到了院子中,他們穿著著單薄的衣衫,一個個在寒風中瑟瑟發抖。寒冷帶來的無非是些皮肉上的傷害,而對於未來的恐懼,則讓他們的精神徹底崩潰。一人得道,雞犬升天。他們沒有享受過飛天的快樂,卻要承受這墜落的疼痛。
紫芸殿從未有過的空曠,房間填滿了寧靜。
王后跪在衛王的身旁,輕聲的抽泣著,她不想自己的不幸被那些低微的人聽見或者看見,但顯然,這樣的場景已經無濟於事。
“王上,請您相信,我所有做的都是為了您好,為了您的身體,您的王國。”
衛王看了看這個陪伴自己十年的女人,內心充滿了憐憫,他們一起經歷了太多,有苦有甜,不得勢的時候,是她在床邊鼓舞。心煩意亂時,是她幫忙開導。當年的他們也算是一見鍾情,為何會發展到如此境地。看著她憔悴的面容,凌亂的頭髮,心裡久久不能平靜。當自己繼承王位後,一切都變了,他們變得疏遠,變得陌生。他成了男人的王,而她成了女人的王。他時刻關注著他的江山,她時刻關注著她的后宮。
“衛王,您可曾還記得當年,我們是怎麽的惺惺相惜,如何的敞開心扉,可是,王上,您知道您有多久都沒有來到這紫芸殿了麽?”王后依然抽泣著,聲音卻大了些,她有太多的怨恨需要揮灑,太多的不甘需要訴說。
衛王皺緊眉頭,欲言又止。
“我是王后,也是一國之母,您是天下之父,王上您應該知道,越來越多的妃子來到后宮,越來越多的抱怨也就會來到我的面前,就像您治理天下一樣,如果我管理不好您的後院,又如何像您交代啊。”
衛王再也沒有忍住,站了起來,手指著癱軟的王后,呵斥到“直到現在,你還在邀功,還在為自己辯解,沒有一點悔恨的意思,我算是看出來了,整頓后宮,這次是迷藥,下次如果是毒藥呢,為了這個王國,這個王國的繼承人都被你乾掉的話,還談什麽王國,難道讓這大衛姓薑,姓巴不成麽?”
孫皇后嚇得花容失色,她太自負了,她把王上看的太簡單了。她天真的以為他會看在曾經同舟共濟的份上,看著自己對這個國家的功勞上諒解她的苦衷。至上的王位是不允許他人邀功的。
“誰給你的膽子,誰給你的腦子?”衛王使勁的用手指按壓著王后的腦袋。“一國之母,就是這麽個豬腦子麽?如果不是念你孫家為大衛鞠躬盡瘁的面上,你這就是死罪。”說完,一腳將王后踢到在地。
“大王,我錯了,是我的一念之差,是我做錯了,大王,請您給我一次機會,贖罪的機會,我會好好陪在大王的身邊,就像當年一樣,為大王分憂解難。”王后再一次爬起身來,抱住衛王的大腿,她害怕了,她從來沒有見過他發如此大的怒火,她知道,現在的祈求只是為了活著罷了。
紫芸殿的屋梁空洞而又深邃,衛王抬起頭,凝視著這大梁的每根木痕。他仿佛看見當年木工的仔細雕琢,看見勞工的辛勤搬運。一切的表面都不止表面那麽簡單。就像這大衛,就像這后宮,他長歎了一口氣,“起來吧,我不會將你處死的,你畢竟是大衛的王后,大衛依然是偉大而又穩定的大衛。你和你的那些隨從們,就都住在這裡吧,在這裡繼續享受這紫雲殿的富麗堂皇吧。
” 衛王頭也不回走出大廳,親兵們也放開那些宮女和監民,跟隨在衛王的身後,整齊而又莊嚴。
“從此以後,沒有我的允許,任何人不得離開半步,除了香馨宮,將后宮內,所有的妃子和丫鬟連帶監民都給我帶到這裡,飯食正常供給,就讓王后好好打理一下她的后宮。”
“謹遵王上口諭。”統領看著衛王離去的背影,嘴角自然的向上打彎。
香馨宮裡,薑箏的曲調再次響起。
衛王從茶椅上站起身來,聽著優雅的曲聲, 緩緩的繞到李香的身後,將鼻子湊到她長長的秀發前,閉上雙眼,頭髮的落花香加上淡淡的體香,讓人陶醉,無法自拔。他彎下身子,兩隻手順著李香的手臂而下,覆在她的手臂上,跟著她彈奏的音律,來回撥弄這琴弦,他也好久沒有碰過了。此刻,再一次感受這琴弦的跳動,別有一番滋潤。
“從此以後,再也不會有人來打擾這裡的清幽,不會再有威脅與脅迫,你就在這裡彈琴泡茶,我就在這裡品茶賞樂。好好的養育我們的孩子。”
李香停下彈奏,依附在衛王的胸懷。“有大王在我身邊,我便心滿意足了,如若此曲能為大王分憂,臣妾願一生彈奏,直到生命終止。”
“什麽終止終止,這才哪裡到哪裡,我們還要將孩子養育成才,將來繼承王位,創我大衛永世興旺。”衛王仰天大笑,臆想未來的壯麗山河。
今夜星光璀璨,月亮碩大無比,將大地照的如同白晝。月光透過窗欞撒在床榻,將寇隨的臉頰襯的雪白。他睜大著雙眼,無法入睡。想念著遠方的兒子,畢竟老來得子,已是非常不易,兒子對他來說比自己的生命還要重要。他仔細的回想著每個細節,盤查是否有漏洞可循。他把所有的賭注都壓到了這位薑國公主的身上,希望他們的同盟能夠真正的落到實處。宮內的王后已經是甕中之鱉,他現在擔心的是遠在信河的孫太師,畢竟他的實力是不容小覷的,狗急跳牆不是不可能的,畢竟他擁有那把先斬後奏的禦瓏劍。
一隻野貓飛下屋簷,大叫一聲,劃破了這寧靜的夜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