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芸道:“姐姐,你要跟我說的就是這些?”諸葛心慈道:“是啊,我其實是想告訴你,找到這麽一個人非常不易,還是不要輕易放手才好。”陸芸道:“曲翔也很出色?”諸葛心慈道:“你理解錯了。”陸芸茫然道:“理解錯了?”
諸葛心慈道:“是的,你理解錯了,我說的不是這個意思。其實有時候我真的不希望文哥哥太出色,我反倒希望他只是一個平淡的不能再平淡的普通人,因為那樣的話,他才更能將他的全部投入在我身上。但是,這是不可能的。現在想想,他若非不出色的話,又怎麽可能聽信我的話,夤夜闖入金家莊,搭救我的性命呢?”說到最後,諸葛心慈的臉上綻放出了一抹耐人尋味的光彩,這光彩不禁令池塘水波上映射的點點星月的光亮黯然失色。
陸芸則顯得頗為迷茫,道:“那麽姐姐,你告訴我,我還要不要嫁給曲翔呢?”諸葛心慈道:“這個問題你不該問我。”陸芸道:“那我應該問誰呢?”諸葛心慈道:“問你自己。”
陸芸奇道:“問我自己?可我根本不知道該怎麽辦呀。”諸葛心慈道:“那麽,你告訴我,你究竟愛不愛他呢?”陸芸手足無措道:“我……這個問題我也不知道該怎麽說才好,我甚至連愛代表著什麽都不知道。”
諸葛心慈伸出胳膊,輕輕摟住陸芸,讓她依偎著自己。諸葛心慈能夠感受到陸芸的身體在微微顫抖。諸葛心慈淡淡地道:“愛,具體該怎麽解釋,表現在什麽地方,連我都不知道。這麽的吧,你告訴我,他給你的感覺怎麽樣?”
陸芸不假思索地道:“很好,很開心,我喜歡跟他在一起聊天。而且,他也很體貼。”諸葛心慈眼前一亮,道:“真的是這樣?”
陸芸望著她那深藏不露的,如水一般邃密的明眸,羞臊地點了點頭,道:“是的。”
諸葛心慈道:“我和你師兄在一起,也是會有這種感覺的。”頓了一頓,又道:“也許,這就是愛吧。”
陸芸癡癡地道:“這……這就是愛?”諸葛心慈暢然並堅定道:“這就是愛!”陸芸道:“那麽,我應該嫁給他?”
諸葛心慈道:“應該,而且還要快一點,不然很容易會讓別人給搶走哦。”
陸芸紅著臉,羞怯且疑心重重地道:“可你不是說他很出色嘛,又怎麽會把他的全部……全部都投入在我身上呢?”
諸葛心慈解釋道:“你想啊,他既然這麽出色,還能夠在意你的感受,這一點是多麽的難能可貴呀。再者說了,生活並不僅僅只是彼此兩個人,就像我和你師兄一樣,我們不也是還有許多事情要做嗎。”
陸芸忽然有種想哭的感覺,但卻哭不出聲。因為在她看來,生活是這麽的美好,有自己愛的人,也有愛自己的人,哭泣,未免大煞風景,太不合情理了。
諸葛心慈深情地瞧著她,道:“怎麽,想通了嗎?”
陸芸點了點頭,道:“謝謝你,那麽……那麽,我這就回去告訴爹娘,也告訴他,我願意嫁給他。”說著,急不可耐地便要跑回去,誓要將發生在自己身上的這件大好事告訴給所有人聽。
諸葛心慈一把拉住了她,並取笑道:“怎麽,這麽快就把姐姐給忘了?什麽時候變得這麽著急了呢。”陸芸扭捏道:“哎喲,好姐姐,你就別再笑話我了。”諸葛心慈笑著說道:“好了,傻丫頭,你也不必特意再跑一趟了。你看,他們都來了。”
陸芸奇道:“他們來了?誰來了?”諸葛心慈道:“除了咱們喜歡的,
愛咱們的那兩個混蛋以外,還能有誰呀。” 忽聽文志雙含笑道:“不好,我們被罵了,而且還是當著我們的面罵了我們。”
又聽曲翔笑道:“罵就罵了吧,你拿她都沒轍,我還能說什麽呢。再說了,她前面的話的確是道出了我們的心聲。”
文志雙道:“難得你這麽大度。”曲翔道:“不是你說的嘛,我的性格中似乎缺少了些什麽,可能是我以前太過於獨斷獨行了吧。”
文志雙道:“你能有此一變,足見你是真的長大了。”說著,同曲翔兩人緩步來到諸葛心慈、陸芸面前。
陸芸一想到姐妹間講的悄悄話竟被兩個大男人給聽了去,頓時雙頰緋紅。諸葛心慈倒是不介意,笑著迎接兩人,並問道:“怎麽,兩位前輩可是走了?”
文志雙道:“是啊,走了。”諸葛心慈道:“我就知道他們連夜就得走。”文志雙道:“因為他們為小師妹找到了一個好的歸宿。幸好,我們還都是有心之人,沒有忘記在這大好的月色下,竟缺少了遠比月色更美的佳人。”
諸葛心慈笑道:“你倒真是會說話呀。”文志雙微笑道:“在你面前,還是說實話比較好。”諸葛心慈佯嗔道:“油嘴滑舌。”
曲翔奇道:“嫂子,你是怎麽知道他們已經走了的呢?”
諸葛心慈道:“因為師母很難在短時間內撫平背離鬼莊的創傷。雖然師母在鬼莊的這些年裡得到的多半是眾多姐妹給予她的冷眼和嘲弄,可畢竟鬼莊才是她的家,師母也始終秉承著老莊主的遺願,不斷壯大鬼莊的勢力。但是,為了師父,師母斷然離棄了生活了近四十年的家,而是選擇與師父長相廝守,這份感情是真摯的,是毋庸置疑的。可對於現在鬼莊的姐妹們而言,師母卻是不折不扣的叛徒,這樣的打擊,換作任何一個人,都是無法接受的。但是,師母竟然默默承受了這一切,因為師母堅信她的選擇是正確的。”
文志雙道:“你分析得的確透徹,恐怕只有同為女人的你才能夠分析得如此透徹吧。”
諸葛心慈道:“別打岔。其實,師父又何嘗不曉得這些呢?所以他才會在答應我們之後,又斷然拒絕上蓬萊仙山,而是選擇陪在師母的身邊照顧她、呵護她,或者說是補償她。在師父看來,師母所奉獻的,遠比自己要多得多。另外,他們之所以能夠如此灑脫地離開,更為重要的原因是愛女得到了別人的愛。”說到這裡,她瞧了一眼與陸芸深情相擁的曲翔。隨即繼續說道:“此刻,我想他們的愛將全部投入在彼此身上,再不必為女兒操心了。”
文志雙道:“這麽一來,兩位前輩要過上一段閑雲野鶴的日子了。”諸葛心慈道:“是啊,也許只有這樣,才能夠慢慢撫平師母心靈上的創痛吧。”
陸芸哭了,小小年紀的她根本無法體會到父母的感情,特別是母親的感情。她不會想到母親已然成為了受人唾罵的對象。但是,即便如此,母親仍然將全部的愛奉獻給了父親,以及自己。這在這顆小小的心靈裡不知道會造成多大的影響。總之,陸芸一定會將這顆由母親灌輸的偉大的愛心灌溉得更加偉大,也更加廣袤。
曲翔用柔軟的緞子手帕擦拭掉陸芸的淚水,並溫柔地說道:“我不會辜負嶽父嶽母那一片厚愛的。日後,我要向他們振臂高呼,把你交給我,是完全正確的!”陸芸癡癡地道:“真的嗎?”曲翔自信滿滿、信誓旦旦地道:“當然是真的。”
陸芸似乎感覺到了絲絲的恐慌和寒意,道:“可我還是非常害怕。”曲翔道:“你怕什麽?”陸芸道:“我怕由於我是鬼莊莊主的女兒,是鬼莊的人,你的家人不會同意我們的婚事,不會接納我。”
曲翔微笑著開解道:“傻丫頭,真是個不折不扣的傻丫頭,你嫁給的是我,又不是步風山莊。再說了,你不也記得嶽母說過的話嘛,步風山莊與鬼莊本無嫌隙,否則她老人也不可能這麽痛快就把你交給我呀。”
陸芸聽著,忽然靦腆地笑了起來,雖然靦腆,卻還是無比燦爛的。她突然覺得這是父母為她開啟的一條嶄新的幸福人生路。 而她,正在感受這條道路之起點的無限溫暖。
諸葛心慈道:“他這麽一說,我才明白過來,原來這一切都是師母精心設計安排的。”
文志雙道:“也算不上是精心設計安排。不過是師母與師父曾幾何時乃一見鍾情,今日一見師妹同曲翔這小子的模樣,一時間想起了自己的曾經,覺得這也是一段至死不渝的愛!”
諸葛心慈反覆嘀咕著,“至死不渝的愛,至死不渝的愛。沒想到,幾個月的時間裡,居然見證了這麽多至死不渝的愛,先是鄒大哥和翠袖姐姐的,而後是師父和師母的,今天又輪到了曲翔和小師妹的。”
文志雙插道:“你還忘了一個。”諸葛心慈笑道:“忘了一個?沒有,我怎麽可能忘了呢,當然還有我們自己的呀。”文志雙笑道:“你呀,未免太過於得意忘形了。莫要忘了,我可是很出色的,保不齊哪一天……”
諸葛心慈立時捂住了他的嘴,並嗔怪道:“別胡說八道的,也別說一些不吉利的話。當然,你要是敢在外面……”
文志雙拿開她捂住自己嘴巴的柔軟的小手,輕聲說道:“不敢,不敢。”
諸葛心慈悠然道:“這麽好的夜色,這麽好的池塘小榭,你可不能煮鶴焚琴喲。”
文志雙握著她的手,輕輕吻了兩下,道:“我又哪裡是那種不解風情的人呢。”諸葛心慈道:“我就知道你不是。”
雙雙對對,對對雙雙,在這朦朧月色,在這泛起細波的池塘小榭中,共同譜寫了一幅曼妙而又富有心意、情意、愛意的畫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