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令文志雙極為高興,也極為興奮,忙上前摟住諸葛心慈,也不去理會周圍是否有人,便在諸葛心慈的臉頰上親了好幾口,罷了,輕輕撫摸著諸葛心慈的肚皮,微笑道:“我要當父親啦,我並不知道這意味著什麽,但是,我認為這感覺將會非常好。”頓了一頓,又道:“難怪師母說什麽‘生兒育女’,原來確有其事呀。”
諸葛心慈擦了擦臉,道:“真是無賴,這麽多人呢,還做這事。”文志雙笑道:“我高興,我喜歡,況且,這也怨不得我。”諸葛心慈道:“怨不得你?怨不得你難道還怨得了別人?”文志雙道:“噯,你還真說對了,還真就怨別人。”諸葛心慈奇道:“那你告訴我,又該怨誰呢?”
文志雙故作深沉,想了良久,道:“怨你。”
諸葛心慈又是一奇,道:“怨我?哪裡怨得著我呢?”文志雙佻薄道:“誰讓你長得這般標志俊俏了呢。再說,我都好些天沒見著你了,能不想嘛。”諸葛心慈嗔怪道:“行了,夠了,就你嘴巴甜行了不。”
文志雙笑著依偎在她身邊,即便她百般推搪,他也不離開。當然了,諸葛心慈也沒有真的要推開他的意思。
吳佳范看著這兩人,不禁苦笑,道:“心慈,我不是跟你說了嘛,不妨讓他在這裡多待兩天才好。”諸葛心慈道:“早知如此,倒不如聽師父您的話,讓他再待兩天好了。”吳佳范道:“你若嫌他吵鬧,我現在就讓他再回囹圄裡思過兩天。”
文志雙連連擺手,道:“別,我可不想再待在裡面了。”說著,繞到諸葛心慈身後,很怕師父、師母來抓自己似的。
陸依雯並沒有要抓他的意思,而是頗為疑惑地問道:“小子,你告訴我,你不餓嗎?”文志雙奇道:“餓?不啊,我不餓呀。”陸依雯道:“難怪你這麽有力氣呢。不過,我就奇怪了,你和他一樣,都被關了有十多天了,此刻臉色雖不如來時紅潤,卻也瞧著康健,顯然也不像是餓壞了的樣子。你們是怎麽做到的?是不是在我出去的時候,有人私自為你們送飯菜過來?”說到後來,臉色已不似之前那麽溫柔了,而是掛著一層嚴霜,呈現出一層怒氣。
文志雙知道,身為一莊之主,絕對不能容忍手下們有叛逆之行為,哪怕是不遂自己心意的微小的舉措都是萬難允許的。不過,那個人是她的女兒,她又會不會原諒自己的女兒呢?文志雙曉得虎毒不食子的道理,但那得分什麽情況,得要看什麽人。作為一莊之主,遷就自己的女兒,是不是就意味著可以縱容所有莊中之人呢?想到這裡,文志雙竟又不敢想了。
陸依雯冷冷地道:“我在問你話呢!”文志雙還是沒有回答。
但是此刻,被關在文志雙隔壁的那人卻開言了,只聽他說道:“敢問莊主,這件事真的那麽重要嗎?”
陸依雯道:“廢話!身為一莊之主,當知道有人違背我的時候,這份心情,你應該能夠體會到。”
那人淡淡地道:“我體會得到,因為就你的標準,我並不普通。”陸依雯道:“那你又問重不重要做什麽?”那人笑了一笑,道:“因為你把它當作是孩子在撒嬌胡鬧便好了。”
陸依雯一怔,道:“孩子?”那人微笑道:“不錯,孩子。”陸依雯驚道:“你的意思是說,給你們送飯的是我女兒?”那人道:“嚴格地說,是莊主與這位先生的女兒。”
吳佳范愕然半晌,道:“雯妹,這……又是怎麽一回事?”
陸依雯難以啟齒道:“我……這……”一時間,
竟說不出話來了。 那人則道:“先生自不必困苦疑惑,這女兒定然是你與莊主的,確鑿無疑。想莊主對先生一往情深,在失去先生之後,對於世上的男人無不憤恨異常,可見先生在莊主心目中的地位是何等之重要。同時,若非母女二人相依為命,莊主又豈會如此憎恨男人的薄情寡義呢。”
他說得是字字機杼,頭頭是道,令旁聽的人無不拍案叫好。
吳佳范道:“敢問先生是……”那人道:“鄉野村民,不值一提。”吳佳范道:“看來,我自有可恨之處。”說著,不免自怨自艾,懊悔不迭起來。
那人見狀,忙開解道:“大丈夫何以如此呢?莫要忘了,若非當初先生的孟浪,亦不會有今日之團聚。否極泰來,先生又何必無端自責呢。”吳佳范歎道:“先生責備的是,你說的每一句話都如醍醐灌頂,令我頓開茅塞。”那人微笑道:“這樣不挺好嘛。”
吳佳范扭頭凝望著陸依雯,道:“雯妹,我這個枉為人父的罪人向你請求,饒過我們的女兒,好嗎?”
陸依雯黯然一歎,隨即釋懷,道:“你既然都這麽說了,我還能說什麽呢。再說了,這不過是他的唇吻之功,巧舌如簧,為的不就是讓我寬貸咱們的女兒嘛。”
那人道:“一飯之恩,猶如再生,我又怎麽好讓咱們的恩人受過受罪呢。”
文志雙笑道:“還是兄長有辦法,小弟佩服至極。”那人笑道:“彼此彼此。對了,還未向你恭賀道喜呢。”
文志雙稍一轉念,笑道:“謝過謝過。”頓了一頓,轉頭陸依雯,道:“師母,您既把我放了,不妨索性將這位兄長也給放了吧。”
陸依雯道:“好吧,放了。”說著,又把那人從囹圄中釋放了出來。
吳佳范當那人與自己擦肩而過時,忽然問道:“敢問先生,外邊的青驄馬可是先生的?”那人道:“正是。”吳佳范複又抱拳,道:“先生受苦了。”那人道:“無礙的。”吳佳范道:“先生不愧當朝禦使,臨危不懼,侃侃而談,在下佩服之至,佩服之至。”
那人聽他這麽一說,心下微驚,道:“你怎知我的來歷?”
吳佳范道:“受兄長之托,邵陽相見,不料先生竟被拙荊抓到此地,受累不淺,萬分抱歉。”眾人一聽,亦覺驚訝。
那人正是鄒應龍,聽他說道:“兄長?誰是先生的兄長?”
吳佳范笑了一笑,道:“先生未免太過於小心謹慎了吧。不才,雙老正是在下結拜兄長。”
鄒應龍忙道:“原來先生與兩位島主是結拜兄弟,恕在下眼拙了。”說著,連忙抱拳還禮。
吳佳范道:“慚愧,慚愧,並非兄弟,卻勝似兄弟。”鄒應龍道:“無礙,無礙,兩位島主亦並非親兄弟呀。”吳佳范道:“是,是。”
鄒應龍笑了一笑,道:“原來是大水衝了龍王廟,我們彼此倒也有些關聯。兄弟,不問便知,你是兩位島主和這位先生的高足了?”
文志雙笑道:“是啊,這麽說來,我不僅是你的兄弟,還是你的師弟嘍。”
鄒應龍擺了擺手,歎道:“兄弟還是兄弟,因我並未拜島主門下,你我還算不得是師門兄弟。”
文志雙笑道:“不拜也好,反正那兩個老頭子……”隨即在鄒應龍耳邊悄聲說道:“反正你也是知道的,那兩個老頭子,一個瘋瘋癲癲的,一個又死死板板的。”
鄒應龍微笑道:“是,你說得不錯。我呢,便把你適才講的話藏匿於肚子裡,暫不說破。”文志雙笑道:“如此最好,免得我可有的罪受了。”
鄒應龍道:“感謝莊主不殺之恩,在下身兼要事,便不在此逗留了。另外,先生,莊主,好生關護令嬡,她浪費了太多的青春在這黑暗而又陰冷的地方了。”
吳佳范道:“這個我理會得。”陸依雯道:“放心吧先生,我是不會讓她重蹈我之覆轍的。”鄒應龍道:“如此最好。對了,還請兄弟你替我向她表示謝意呀。”文志雙道:“這個你就放心吧。”
陸依雯道:“我等送先生出莊。”說著,幾人魚貫而出。此時,那些莊中姐妹早已是不知去向。
鄒應龍走到青驄馬前,拍了拍馬背,撫摸著其鬃毛,感歎道:“你呀,我在裡面茶飯不進,而你卻在這地方有吃有喝,好不快意呀。”馬兒見是主人,格外親切。鄒應龍道:“好了,我們也該走了。”說著,準備上馬趕赴京師。
吳佳范忙道:“且慢,先生,我恐嚴嵩已有察覺,你這麽隻身回去,只怕會遭遇不測呀。”鄒應龍道:“先生放心, 我也懂些功夫。”陸依雯道:“既然懂得功夫,又為什麽不予抵抗、束手就擒呢?”鄒應龍微笑道:“因為我知道自己有幾斤幾兩。”陸依雯便沒有再說什麽。
文志雙喊道:“兄長,你隻知其一卻不曉其二呀。嚴嵩手下有一個可是連兩位師父都毫無勝算的角色呢。”
鄒應龍倍感吃驚,道:“此話當真?”文志雙道:“可不是嘛。”鄒應龍沉吟道:“難不成是島主所說的,他們的師弟?”文志雙道:“不錯。”鄒應龍歎道:“這可讓我為難了,若不抓緊時間,恐怕要失去大好時機呢。”
文志雙、吳佳范對望一眼,他們很想幫忙,但他們根本就無法抵擋閻績成,而今惟有雙老勉強能夠與之斡旋。
就在三人苦無計策之際,五使來了,他們先是見過了吳佳范,又與文志雙聊了兩句,隨即來到鄒應龍面前。天使道:“應龍,我們走吧。”
鄒應龍自小與他們一起長大,從不拘禮,隻微笑道:“沒想到,今日居然要你們幾位兄弟護送了。”天使道:“我們兄弟今天索性舍命陪君子。”鄒應龍道:“那最好不過了。”
吳佳范忙道:“幾位師侄,你們這麽做是不是太鹵莽了些呢?若是半道遇上閻績成又該怎麽辦呢?”
地使道:“師叔不必擔心,師父已有決斷,他老人家現已離開貴陽,趕赴京師,並特命我們兄弟護送應龍同往。”
吳佳范道:“這麽一說,我就放心了。”他知五使腳程之快,能力之強,倒也不再擔心。
一時間,鄒應龍和五使盡已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