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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壁問天誰知》第33回 仙山蓬萊山雨欲來(7)
  就這樣,棋藝、書癡和諸葛心慈、曲翔、陸芸聊了起來。對於陸芸,這是非常新鮮的,而對於二異來說,陸芸這丫頭倒像是未諳世故的閨中少女。比之諸葛心慈,對於一些事物的看法和見解顯得格外寬容,異常單純,但這卻絲毫無法掩飾陸芸的可愛之處。而且他們也覺察到了,陸芸和諸葛心慈本質上還是有相同之處的,那就是活潑開朗,善與人交,對他們所愛的人更是信心十足。待了解到陸芸是老友吳佳范的女兒時,使二異更是多了份親近之感。

  然對於陸芸而言,二異談笑風聲,倒也沒有長輩的架子,相處起來更像是舊日老友,而非譽滿天下的高人異士。

  就在這當口,棋藝、書癡從諸葛心慈口中得知曲翔和陸芸儼然一對小情侶,不覺異常開心,遂又免不了要取笑一番。只聽得棋藝笑逐顏開道:“好小子,真有你的,了不起呀,竟然連我那兄弟的女兒都給你騙到手了。”

  曲翔、陸芸異口同聲責備道:“前輩胡說些什麽呢。”

  棋藝捋著長長的胡須,抿嘴笑道:“還說沒有,連說話的口氣都一樣。”

  書癡亦在一旁笑著揶揄道:“何止口氣,就連說出的字都分毫不差嘞。”棋藝附和道:“就是就是。”

  對於二異的取笑,曲翔和陸芸除了苦笑,當真是毫無辦法。相比較曲翔而言,陸芸猶多了份羞澀。

  棋藝又道:“對了,小子,你是怎麽把這丫頭騙到手的?還有,我那兄弟雖然不是什麽目空一切之人,可總不能如此草率地就將女兒許配給你吧。”

  書癡道:”我說你老兒問什麽不好,都一把年紀了,居然還去管人家年輕人的事。”棋藝道:“怎麽,這丫頭既是我那好兄弟的閨女,我關心關心,過問過問又有什麽不當之處嗎?”書癡擺了擺手,道:“沒什麽,你愛怎麽的就怎麽的吧。”

  曲翔環顧四周,道:“這裡人多嘴雜,依晚輩看,還是等‘蓬萊之會’之後,晚輩再一一向前輩詳敘。”

  棋藝拍手叫好,道:“好,我等著。”隨即轉向那邊岩石上不知坐了有多久的毒叟,道:“毒老兒,你看我們現在是不是可以開始了?”

  毒叟抬眼望了望天色,道:“暮色已褪,轉眼即是黑夜。但是,還未到子夜三刻,這也就意味著還未到九月十五號。”

  棋藝抓耳撓腮道:“我說,咱們現在就開始不行嗎?我都有些迫不及待了。”

  毒叟冷冷地道:“不行,因為還未到九月十五。況且,我要等的人還沒有來。”棋藝道:“你在等誰?酒怪嗎?”毒叟再不去理會他,仍在閉目端坐。

  棋藝氣急敗壞道:“這老東西,真不是個玩意兒。”

  諸葛心慈取笑道:“我說棋前輩,我知道您很想聽這小子的故事,但我勸您還是再等會兒吧。即便你們現在比完了,他也不會告訴你的。”

  棋藝一愣,愕然道:“這又是為什麽?難道他還打算耍賴不成?”諸葛心慈道:“那倒不是。”棋藝道:“那又是什麽緣故?”諸葛心慈苦笑著搖了搖頭。

  書癡站身起來,衝棋藝比劃了兩下,示意他還有蕭天煚、陳昂他們在這裡呢。

  棋藝瞥了那兩人一眼,恨恨地道:“人生為什麽總是如此呢?”陸芸奇道:“前輩這話是什麽意思?”棋藝擺了擺手,道:“你個小孩子還不懂。”

  陸芸莫名其妙地瞧了諸葛心慈一眼。諸葛心慈微笑道:“棋前輩的意思是說,

為什麽該來的人不來,而不該來的人卻常常站在身邊呢。”  陸芸撲哧一笑,道:“哦,原來是這麽回事。想酒怪前輩沒有來,使得前輩很是空落,而那邊似已焦急不已的兩個人,前輩卻是萬分討厭呢。”棋藝恨恨地道:“討厭,討厭極了。”

  陸芸說話的聲音壓得很低,以免得罪蕭天煚、陳昂。可棋藝說話的聲調明顯是在挑釁那兩人,這兩聲“討厭”被蕭天煚、陳昂聽得是真真切切。可即便如此,蕭天煚、陳昂還是不便發作。

  諸葛心慈看著他們青筋畢露的模樣,知道他們內心深處已積恨滿滿,卻始終沒有要出手的意思,難不成他們真的是被“四異”之名所震懾?還是另有所謀?諸葛心慈忽然想起了文志雙在客棧中跟自己講的話,也許,他們是在尋覓良機,稍縱即逝的良機。而文哥哥……對,文哥哥一定是躲在一個連自己都察覺不到的地方窺視著他們的一舉一動。

  想到這裡,諸葛心慈的心才算徹底平靜了下來,她也知道文志雙根本不可以死,也不能死,因為正如他自己說過的那樣,他仍有許多事要做,而那些事也都在等著他去做!

  子夜,十五號到了!從山頂仰望月亮,更是出了奇的圓,出了奇的大!而皎潔的月光亦將寬闊的山頂照得通亮。

  毒叟緩緩站起身來,稍微活動活動筋骨,並感歎道:“看來,他是不會來了。月是圓的,每一屆‘蓬萊之會’的月亮都非常圓,可這幾屆‘蓬萊之會’,我卻極少注意月亮。”

  書癡道:“我也深有同感。月雖是圓的,但每每想起所謂‘四異’之會,卻總是少那麽一個人,實在是令這皎白的月光都不禁黯然失色。”

  棋藝亦感慨道:“是啊。酒怪啊酒怪,我們雖然算不上是推心置腹的朋友兄弟,但數十年的交情,加上你生性豁達、與人無爭,較比兄弟朋友仍有過之。”

  書癡道:“看來,他是來不了啦,往往他總是第一個到這裡的。如今,哪怕他出現在最後一個,竟也是一種奢望了。”

  毒叟平複了一下心情,道:“既然如此,我們就開始吧。”

  棋藝、書癡嚴陣以待,蕭天煚、陳昂亦是在靜觀其變。

  就在三異準備一較長短高下之際,諸葛心慈忽道:“且慢。”

  立時,數雙眼睛都在望著她。棋藝則責怪道:“你這丫頭又在打什麽鬼主意?”

  諸葛心慈相信文志雙能夠將此事辦好,倒也並不擔心,只是她覺得這種比試好像缺少了些什麽,便道:“我且問三位前輩,你們比試武藝有什麽規定嗎?”

  棋藝道:“規定什麽?沒有限制,我用暗器,毒老兒用毒,都是可以的。”諸葛心慈道:“那這麽一來,書癡前輩不就吃虧了嘛。”

  書癡笑道:“丫頭放心,我雖一無暗器,二無毒藥粉末,但憑著手上的一部書,卻完全可以抵禦棋老兒的暗器和毒老兒的毒藥粉末。”

  諸葛心慈道:“我素知前輩的書是以特殊材料製成的,時而比盾牌還要堅固,時而比刀劍還要鋒利威猛。”書癡道:“知道就好。”諸葛心慈道:“但小女子又要問了,你們可是一對一呢?還是混戰呢?”

  棋藝道:“什麽一對一的,就是三國混戰。”諸葛心慈微微皺眉,道:“這樣可不好。”棋藝道:“不好?哪裡不好了?”

  諸葛心慈道:“您想呀,若是三國混戰,那麽對毒叟前輩該是多麽的不公平呀。你們兩個可是無人不知的好朋友,經常在一起切磋,且彼此無話不談、心意相通。在旁人看來,難免有以二敵一,欺世盜名之嫌呀。”

  棋藝憤然道:“胡說八道,誰敢這麽說,我決不會放過他。”諸葛心慈道:“您看,這不就容易受人把柄口實了嘛。”棋藝登時一語頓塞。

  諸葛心慈道:“毒叟前輩,您難道就能受得了?”

  毒叟卻道:“姑娘所言倒也在理,可我素不懼怕。況且所謂三國混戰,亦不過是吳、蜀聯合起來共抗曹操,不然的話,豈非以卵擊石?可如今,即便他二人聯手,我亦能將他們挫敗。”

  棋藝冷笑道:“哎喲,毒老兒,你說這話就不怕閃了舌頭?”毒叟道:“你若不信,不妨你們兩個一起上好了。”說著,一掌拍去。

  書癡在一旁笑道:“小丫頭,你這可算是幫了我一個大忙啦。”

  諸葛心慈道:“這倒也沒什麽。”隨即附耳又道:“我在來的路上看見了方天行,他好像在等什麽人,所以並未看到我。根據我的推斷,這一次‘蓬萊之會’將不同於以往。”

  書癡沉吟道:“方天行?他來又是做什麽呢?”諸葛心慈道:“我也不知道。 反正不會有什麽好事。”書癡道:“我曉得了。”

  諸葛心慈道:“快去吧。”書癡奇道:“幹什麽?”諸葛心慈目光一掃,道:“棋前輩明顯不是毒叟的對手。”

  書癡道:“其實,你也都看出來了,我與棋老兒若不相互鉗製毒老兒,單憑一個人,是根本鬥不過毒老兒的。”

  諸葛心慈笑著搖了搖頭,道:“我知道。”說著,但見書癡亦加入了戰團。

  正如書癡所說,他與棋藝還真得相互鉗製毒叟,否則一個人與毒叟纏鬥,不至百招便會落敗。

  曲翔一旁看著,悄聲道:“這麽看,對毒叟前輩而言還真就是不公平呢。”陸芸笑道:“這也難怪毒叟前輩這麽想念酒怪前輩了。”

  諸葛心慈笑著說道:“妹妹,這話可別讓棋藝前輩聽到了,他可是會不高興的。”

  陸芸道:“我知道,我瞧書癡前輩倒是開明之人,至於棋藝前輩,似乎…似乎……”

  諸葛心慈道:“沒事的,大大方方地說出來,棋藝前輩總有那麽一點小心眼兒,你是這個意思吧?”陸芸笑道:“姐姐,這可是你說的,我可沒說喲。”諸葛心慈笑罵道:“你個小壞蛋,什麽時候學得這般刁鑽圓滑了。”

  陸芸只是微笑,時不時地揶揄一句,道:“還不是你跟師兄兩個人經常這樣,我耳濡目染,近朱者赤了。”

  一想到文志雙,諸葛心慈便覺得他就在附近,卻不知在哪裡。始終左右環顧,卻怎麽也瞧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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