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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壁問天誰知》第33回 仙山蓬萊山雨欲來(6)
  蕭天煚、陳昂突然發覺這“蓬萊之會”根本不像自己想象的那樣,非但不熱鬧,還很冷清,冷清到簡直有種欲死以尋解脫的感覺。因為這三個異人彼此間並沒有勢同水火般的恩怨情仇,倒像是老朋友似的,竟聊起家常來了。聊至無甚可聊,索性均閉目養神。

  這讓兩人很不是滋味,他們很想離開,卻因為沒有完成方天行的重托而倍感焦急。他們很想摒棄借助巧妙的機關而徒手擒獲棋藝、書癡,但這又顯得有些草率且無力。他們本來也指望著毒叟和棋藝、書癡鬥至天昏地暗,然後好從旁偷襲,達成己願。可無奈毒叟竟也與棋藝、書癡是一般心思,都在懷念著酒怪。這令蕭天煚、陳昂面面相覷,尷尬不已。

  文志雙瞧著兩人窘迫的模樣,不禁暗自竊笑。

  此刻的陳昂似也忍耐不住了,連忙說道:“我原以為‘四大異人’之‘蓬萊之會’乃武林之盛會,不想竟是這等蕭索無趣,當真是聞名不如見面呀。”

  棋藝、書癡沒有給予回應,在他們眼中,蕭天煚、陳昂兩個人實在是可有可無,與其對他們冷嘲熱諷一番,倒還不如靜心沉寂在這奇妙的山色之中。

  但毒叟卻沒有他們的好興致、好脾氣,他冷冷地瞥了蕭天煚、陳昂一眼,淡淡地道:“你們喜歡待著就待下去,若是不喜歡的話,大可以滾得遠遠的,我們又沒有請你們。”

  這一席話令陳昂甚為惱怒,他很想拔出腰畔的寬刀,來同毒叟作個了解,但他卻沒有這份膽量,因為他聽說過毒叟全身上下皆是毒,若是一個不小心,極有可能反受傷害。雖然不敢動武,可心中卻暗暗記恨道:“毒叟,你等著,待我擒獲了棋藝、書癡兩個老東西之後,便要你死無葬身之地。”但面子上還是顯得很油滑,賠笑道:“毒先生這是說的哪裡話呀。”

  毒叟瞥了他一眼,再不去理會他們,複又閉目養神。

  文志雙心道:“這毒叟倒也並不像傳聞中說的那麽陰冷,還是很好相處的嘛,想來也是個性情中人。哎喲,不對,又來人了。書癡前輩不是說‘蓬萊之會’少有人觀摩的嘛,怎麽又會有人來呢?”

  待文志雙仔細一瞧,原來這次來的赫然是諸葛心慈、曲翔、陸芸三人。文志雙心忖:“你們來得好快呀。”

  只見三人到了山頂,諸葛心慈已經累得是氣喘籲籲,彎著腰不住喘著粗氣,並責備道:“好你個臭小子,不是說這座山很好登的嘛,居然累得我要死。”

  曲翔無可奈何道:“我說好姐姐,別大哥走了之後,你就衝著我亂發脾氣呀。”陸芸也道:“就是呀,姐姐。這山對於普通人來說的確不那麽容易,但對於像你我這樣的,應該很輕松才對呀。你看,我都不覺得累。”諸葛心慈道:“可不嘛,你又沒懷上孩子。”

  陸芸頓時臉頰緋紅,嗔怪道:“姐姐,你若再這麽說的話,我可就不理睬你了。”

  諸葛心慈深表歉意道:“好妹妹,對不起嘍,我知道這並不是你們的錯,是我情緒不好。”頓了一頓,複又氣道:“唉,都怪那個混蛋,這一走,就是好幾天,也不回來看看我。”說著,環顧四周,見到了蕭天煚,還有並不認識的陳昂,以及棋藝、書癡兩位前輩,還有一個則是眼生的毒叟。

  蕭天煚認出了這三個人,心道:“既然那個擊敗我的人不在這裡,我看你們還往哪裡逃。”想到這裡,緩步來到諸葛心慈、陸芸面前,淫笑道:“兩位姑娘可好?”

  諸葛心慈白了他一眼,

道:“離我遠點兒,姑奶奶沒工夫搭理你。”  蕭天煚道:“喲,生氣啦。真是人生無處不相逢呀。既然你們也都來了,不妨來陪陪我們兩個,省著還有一天才能觀看到‘四異’的表現。這一天的光景,實在是難熬了些呢。”

  諸葛心慈又仔細端詳了一眼陳昂,不禁笑了一笑,道:“你叫我們來陪你們,你想得還真美呀。”

  蕭天煚道:“那個臭小子不在你們身邊,你認為你們還能逃得出我的手掌心嗎?再說了,你知道他是誰嗎?”說著,指了一指陳昂。

  諸葛心慈道:“他是誰跟我有什麽關系?還有,你也少來打什麽歪主意,小心姑奶奶我讓你們死在這裡。”

  陳昂冷笑道:“小丫頭的嘴巴好厲害呀。好,很好,我就喜歡這樣的。蕭堡主,這個丫頭歸我。”蕭天煚笑道:“那好,我要那個。”說著,與陳昂一齊出手,準備捉拿諸葛心慈和陸芸供自己狎玩。

  曲翔擋在兩女身前,躲過兩人這一抓,卻不搶攻,只是冷冷地道:“我勸你們還是打消這個念頭為好。”

  蕭天煚見他這一招拆得甚是精妙,不覺一怔,隨即怒道:“怎麽,你敢阻止我們?”說著,便要向曲翔痛下殺手。

  就在這一刻,一顆棋子破空襲來,若非蕭天煚躲閃得快,恐怕要打在手腕上了。

  這一下子,蕭天煚憤怒了,破口大罵,道:“哪個混蛋?膽敢暗箭傷人!”

  只見棋藝緩緩站起身來,道:“蕭堡主,他們是我的朋友,還請你放過他們。”頓了一頓,又道:“況且,這裡乃‘四異’所選,算得上是我們的東道,我不想妄增殺戮,所以,還請你好自為之。若是再敢出言不遜,莫怪我老人家出手狠毒了。”

  蕭天煚聽得是真真切切,一時間倒也不便發作,畢竟他知道棋藝、書癡本就交好,惹了一個就意味著惹了兩個。再者,這兩個丫頭之所以敢上山,來頭肯定不會小,隻好暫且忍氣吞聲。另外,他也想過,等到三異各自負傷,且催動機關陷阱的時候,再來收拾這兩個丫頭片子豈非手到擒來?想到這裡,怒氣竟不自覺的少了些,而臉上竟也不自覺地掛起了微笑。

  除了陳昂,余人都不曉得他在想些什麽,對他倒也不是很在意。

  曲翔和諸葛心慈一樣,也認得兩位異人,隨即諸葛心慈又把陸芸介紹給棋藝、書癡兩位前輩認識。

  棋藝笑道:“好你個小丫頭,又多了個姐妹啦。”諸葛心慈笑道:“是啊。”棋藝立時板起了臉子,斥責道:“既然是你的好姐妹,你又為什麽要取笑人家呢?”諸葛心慈歎道:“唉,還不是因為侄女最近心情不是很好。”

  棋藝奇道:“心情不是很好?為什麽?”隨即目光掃了一圈,問道:“對了,志雙那小子呢?”

  書癡忙道:“那還用問,若非志雙那小子不在身邊,這丫頭又怎會心情不好呢。”諸葛心慈道:“瞧兩位前輩說的,倒也不全是這回事。”棋藝道:“那還有什麽事?難不成是那小子欺負你了?放心,他若是敢欺負你,我老人家打斷他的腿。”諸葛心慈道:“也不是這回事。”棋藝不禁搔了搔頭皮,道:“那我就不得而知了。”

  書癡瞧了諸葛心慈兩眼,遂伸出手來為她號了號脈,隨即微笑道:“原來是這麽回事。”諸葛心慈面色一紅。

  棋藝忙問道:“喂,告訴我,是怎麽回事?”諸葛心慈嗔怪道:“喂,你這老頭子怎麽什麽都管呀。”棋藝道:“你這丫頭,真是不識好人心,我這也是在關心你呀。”

  書癡笑了一笑,道:“好了,丫頭,棋老兒也是在關心你嘛。”棋藝道:“就是,你這丫頭也不曉得是怎麽了,脾氣越來越大了。”

  諸葛心慈默然不語,她也不想無緣無故亂發脾氣,但就是控制不住自己。

  書癡捋了捋須髯,微笑著說道:“這小丫頭已有了身孕。”

  棋藝驚道:“身孕?可是和那個小子的?”諸葛心慈氣道:“廢話,不是他還能有誰呀。”棋藝笑道:“我說你這個辦法倒也是蠻厲害的嘛。”

  諸葛心慈茫然無措,愣道:“辦法?什麽辦法?”

  棋藝道:“當然是逼迫你父母認同那小子的辦法了。好,好厲害,你們現在可謂是生米煮成熟飯了,相信你那個頑固的爹,還有你媽再也無法阻止你們嘍。”

  諸葛心慈道:“瞧您說的,您以為我想呀,還不是那小子……咳,算了,當著這麽多人呢,還是不提他的好。”棋藝道:“不提就不提。”

  諸葛心慈道:“對了,你們見到他了嗎?”棋藝取笑道:“你不是說不提他了嗎?”諸葛心慈幽怨道:“話是這麽說,可我一刻也忘不了他呀。”

  棋藝道:“你的心情我能理解,雖然我不了解這種滋味。不過呢,我是真的沒見到他。”諸葛心慈道:“他說他先我們來這裡的。 ”棋藝道:“是嗎,那就不知道了,反正我是沒見到他。你呢,書老兒?”

  書癡氣道:“你都沒見到,我又上哪裡見到他呢。”棋藝訕訕一笑,道:“你看,我把這茬兒都給忘了,我們一直在一起的。”書癡道:“這不廢話嘛。”

  諸葛心慈此刻心慌意亂,茫茫然驚恐道:“難不成……難不成他被人給殺了?”

  棋藝、書癡俱是一驚,道:“被人給殺了?”

  諸葛心慈凝視陳昂一眼,心下冰冷,手頭無措道:“極有可能,否則他又怎麽會直到現在都還沒有現身呢。”

  書癡體味得到她的意思,扶著她的香肩,悄聲安慰道:“傻丫頭,志雙那小子可是集武學之大成者。你不是說過嘛,他的三位師父可俱是一代英明豪傑,絕頂高手,而他自己又何嘗不是武學之奇材呢?雖然陳昂的寬刀異常凶猛,享譽江湖數十載,可據我所知,顯然遠不及志雙。要我說呀,那小子或許並沒有上山,又或者乾脆躲在什麽地方看著我們也說不定。”

  諸葛心慈還是放心不下,道:“這地方寸草不生的,他又能躲在哪裡呢?”

  書癡道:“那得分人,別人或許不行,但若是他的話,就一定能行。”

  諸葛心慈想了一想,覺得書癡前輩說得頭頭是道,頗為有理。而自己對於文志雙又怎麽可以沒有信心呢?當下展然一笑,道:“既然如此,那我就信您一回。”

  書癡笑道:“不是信我,而是要相信他。”諸葛心慈笑著附和道:“對,相信他,那個混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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