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月,他們真的玩了半個月,有些觀光者甚至認為他們就土生土長在黃山呢。對此,三人只是笑笑,倒也毫不介意,因為這三個人真的是徹底領略了黃山的美、黃山的奇、黃山的怪,黃山的氣勢恢弘。
直到半個月之後的某天,三人都已感到筋疲力盡,剛剛吃完的野果核也隨處可見。
諸葛心慈欣然道:“若是再讓我玩它半個月,我一定會奉陪到底的。”曲翔恬然道:“我也是這麽想的。對了,大哥,你覺得怎麽樣?雖然我以前多次來到這裡,但仍覺得意猶未盡。”
未等文志雙回答,諸葛心慈忽然說道:“得了,等哪天再來好了,現在的我,可沒有心思再玩了。”曲翔奇道:“為什麽?你剛剛還不是說沒有盡興嗎?”諸葛心慈道:“盡興倒是盡興了,但覺得還不夠。可是,我再也吃不下這野果野菜了。還有,你聞聞,我們身上的衣服都什麽味道了。”
曲翔也不理會,道:“咳,這有什麽的。”諸葛心慈道:“你一個渾小子倒是不在乎。可我是女人,再穿這件衣服待上幾天,我可真的是受不了了。”曲翔笑道:“到底是女人,真是夠難侍候的。”諸葛心慈揶揄道:“等哪天你也找到了心愛的女人,你就不會再這麽說了。”突然之間,曲翔不說話了,而是深深低著頭,沉思著。
諸葛心慈則頗為奇怪,上前詢問,道:“你這是怎麽了?這不符合你的性子呀。”曲翔忽而一笑,道:“沒……沒什麽。”諸葛心慈搖了搖頭,道:“不對,一定有什麽事,何不告訴姐姐呢?”
曲翔歎了口氣,道:“告訴你,你也解決不了。”說著,來到文志雙身邊,道:“大哥,我看我們還是走吧。”
文志雙若有所思道:“再等等吧,這半個月下來,百裡展影一點消息都沒有。”曲翔道:“可能是他並不知道我們還在黃山吧。”文志雙道:“不對,只要我們在黃山,他不可能不知道。唯一令我感到疑惑的就是方天行似乎也很平靜。難不成……”
曲翔怪笑道:“你的意思是說百裡叔叔跟方天行……這怎麽可能呢?”
文志雙反問道:“這怎麽就不可能呢?我一直都覺得奇怪,一個奸細,半個月了,在這麽長的時間裡真的無法平息嗎?唉,怪隻怪我太貪圖享樂了。”說到這裡,竟又陷入沉思之中。
曲翔嚷道:“我不相信,我不相信百裡叔叔會做出這種事情來。不行,我一定要上天都峰親自問問他。”說著,還真就是要去質問百裡展影。
諸葛心慈連忙拉住了他,並道:“我說,你是不是瘋了?你不能去。”曲翔急道:“為什麽?為什麽我不能去?”諸葛心慈軟語勸慰道:“文哥哥說的話也許是對的。還有,若是方天行此刻在天都峰的話,你又該怎麽辦?你這一去不是眼睜睜地送死嗎?”
曲翔叫喊道:“你文哥哥,什麽都是你文哥哥。他又不是神仙,他又怎麽能料事如神呢。”說到這裡,他的嗓子似有些哽咽,眼眶似有些滋潤,但他卻說什麽也動彈不得了,只是迷茫頹然地倒在諸葛心慈懷裡抽搐著。
諸葛心慈被他弄得是糊裡糊塗,不知所雲。出於姐姐的溫柔和關切,她輕輕拍了拍曲翔的脊背,並柔聲安慰道:“好了,別生氣了,姐姐不也是關心你嘛。還有,身為男子漢,怎麽可以哭哭啼啼的呢。聽姐姐的,別慪氣了,老老實實待在這裡,姐姐可舍不得你這麽乖巧有趣的小弟弟出什麽差池呢。
” 曲翔迷惘且神志錯亂道:“姐姐?姐姐?”不知講了有多少遍。
伴隨著文志雙的一聲歎息,諸葛心慈聽在耳裡,茫然失措道:“這小子……他怎麽了?”文志雙道:“你應該知道。”
諸葛心慈一臉驚異,一臉歉意,面如桃花,腮似紅霞,淺娥顰黛,愁上眉端,低頭凝視了曲翔好久,這才說道:“好兄弟,我們找個地方好好聊聊。”說著,與曲翔找了塊樹陰遮蔽的地方並肩坐下。
文志雙呢?他還在等,等百裡展影的消息。
諸葛心慈此時放開了曲翔,並羞答答,極難為情地問道:“你什麽時候……什麽時候喜歡上我的?”
曲翔立時站起身來,直挺著腰板,很簡潔、很痛快地說道:“從你們陪我爹媽一起吃飯開始。”
諸葛心慈也不吃驚,心中亦未起絲毫波瀾,只是非常平靜地說道:“真的?”
曲翔道:“自然是真的。事已至此,我還有什麽好隱瞞的呢。其實說起來,你並非風華絕代、傾國傾城的美人。我那個姐姐才是真正的美人,你沒見過她,若是你見了她,你也會為她的品貌所驚歎的。但是,她的美只在品貌,她太冷,不僅我不敢親近,就連方源見了她也都會不自覺地束手束腳。可你卻不同,你熱情,且心慈面軟,待我也很好。雖然時常對我口角漫罵,我卻很高興,因為……因為從來沒有人這麽跟我講過話,我也很喜歡跟你在一起。所以,漸漸的……”
諸葛心慈連忙製止道:“好了,你別說了,我就知道,打從一開始我就知道。”說著,不禁苦笑不已。
曲翔一臉茫然彷徨,頗為不信,道:“這……這又怎麽可能?”
諸葛心慈忽而愁雲散盡,滿面陽光,舒展眉眼,開朗一笑,道:“這怎麽不可能呢?其實,我也很喜歡你。但是,你可別誤會,我說的喜歡只是姐弟之情,並非你想象的那樣。”
曲翔長出了一口氣,歎道:“我早就知道了,所以……”曲翔瞅了瞅離自己很遠,一味仰望著蒼穹的文志雙,坦然微笑道:“不過姐姐你大可放心,我可不是那種死纏爛打,揪住人家不放的人。你們兩個是分不開的,我又何必做那徒勞傷神的事呢。”
諸葛心慈笑了一笑,道:“你真能這麽想,那是再好不過了。”曲翔道:“既然得不到,又為什麽還要空費心機呢。”
諸葛心慈站起身來,一如既往笑呵呵地在他腦袋上摸來摸去。嘴上還說道:“你呀,這個小鬼頭。”
曲翔連忙製止,製止不住就跑掉了,並道:“別再拿我當小孩子看了,不然的話,我可是會讓你們分釵斷帶的。”
諸葛心慈取笑道:“喲,瞧你說的,你真的有把握勝過他?”
曲翔再一次瞧了瞧文志雙,感歎道:“沒有。”諸葛心慈道:“那就聽姐姐的話,老老實實的。”曲翔道:“你這個姐姐,唉,我可真是服了。”說著,跑到文志雙身旁,道:“大哥,你也不好好管管呀。”
文志雙苦笑道:“管?怎麽管?算了,順其自然好了。”
曲翔驚異地注視了文志雙許久,最後從口中擠出來一句,“我真的是不了解你。其實你明明知道我對姐姐有意,可你卻好像並不在意,一副漠不關心的樣子。”文志雙道:“因為我們是朋友。”曲翔詫異道:“朋友?朋友就可以隨便勾搭自己的妻子?”
文志雙淡淡地道:“你並沒有勾搭我的妻子,勾搭我妻子的也並非是我的朋友。但凡夠得上是我的朋友,根本不會做出這種事情來。再有,我若不相信自己的妻子,擔心又有什麽用呢?”
曲翔實在是不曉得該說什麽了。現在的他忽然覺得什麽都不說才是最穩妥的。但是,在他心中,這個朋友卻是無與倫比、難能可貴的!因為,他仿佛把世間的一切都看開了,又或者是……他對她,對自己,真的有著別人所不具備的超凡的信心?
諸葛心慈道:“對了,文哥哥,還沒有任何消息嗎?”文志雙道:“空等也是枉然。罷了,我們還是盡快回去好了。”諸葛心慈道:“也好,我已經迫不及待要換件衣服穿了。這件衣服,唉,真的是臭死了。”
文志雙道:“臭,也是衣服,怕只怕窮得連臭衣服都穿不起。”曲翔喟然長歎,道:“話是不錯,穿不起衣服的人還少嗎。”
三人下了黃山,騎著馬到附近的城鎮一連買了好幾套衣服,多半是諸葛心慈的。文志雙、曲翔覺得沒有必要購置這麽多衣服,但諸葛心慈卻恨不得一個時辰換一件穿,她可從來就沒想過“窮苦”這兩個字。文志雙、曲翔也拿她沒有辦法。
不過,三個人卻並沒有著急換上嶄新的衣服,他們商量好先到一家大館子好好吃一頓,再舒舒服服地洗個澡,最後再換上新裝。在他們看來,身上的汙垢沒有清洗乾淨之前,即便是穿上最時髦、最風尚的衣服也是白搭。
一切風塵與疲憊都已被舒爽、溫柔的溫水洗去。身著新裝的三個人圍在客房桌前,怡然地喝著茶水,吃著茶點。當然,他們不光是吃喝,更多的還是談話。
諸葛心慈道:“文哥哥,你說百裡展影會不會甘心情願回到金華幫呀?”文志雙道:“到現在,我竟也不敢肯定了。不過,我惟一能夠確定的,就是他不會傷害我們。”諸葛心慈道:“你怎麽這麽肯定?是因為當日我們尚在黃山的時候他沒有攻擊我們嗎?”
文志雙道:“當日他沒有給我帶來消息,或許是他尚在震怒,因為那個所謂的奸細應該是他最親近的人,氣憤之余的他不至會想到我們。又或許方天行就在那兒一左一右。無論從哪個方面想,他都不會與我們為敵。若是他想要與我們為敵,在我們饑腸轆轆的這半個月裡,是根本逃不掉的。”
曲翔道:“這麽一說,你那時候的想法倒也很大膽呀。”
文志雙笑了一笑,道:“我當時也沒想那麽多,我本以為他會很快給我答覆的。不成想,過了半個月,他仍然沒有任何消息。現在想想,我也非常後怕呀。”
諸葛心慈道:“何止是你,我們不也一樣嘛。”曲翔忙道:“別,你們是你們,我是我。 我還就不信了,方天行能有那麽厲害。”諸葛心慈道:“我說你小子,說你年輕無畏好呢,還是該說你不知天高地厚好呢。”
曲翔笑了笑,道:“說什麽都行。不過,我有言在先,無論你們相信還是不相信百裡叔叔,反正我是相信他的。另外,我也真的很希望跟高手對決呢。”
文志雙道:“改天回到總舵再說吧,我倒要看看你究竟哪裡來的勇氣敢這般大言不慚。”曲翔笑道:“那我可就恭敬不如從命了。”文志雙笑道:“好哇。”
曲翔道:“到時候你可別害怕呀。對了,我得事先跟你說清楚,除了我爹之外,我那七位叔叔可都是各懷絕技呢,有的掌法高超,有的輕功獨步,有的暗器精準,有的施毒手法神鬼難料,還有的……”
文志雙笑著阻止道:“行了,夠了。說得這麽厲害,你到底學到幾層,還是等我們比試過了之後才見得分曉。”
曲翔摩拳擦掌,已是躍躍欲試了。口中並道:“我都已經技癢難耐了。要不然,我們現在就比比?”
文志雙道:“現在不行。我們已很累了,該好好休息。明天,就該起程回蚌埠了。”曲翔埋怨道:“真是掃興。”
諸葛心慈道:“好了,小子,我們的危機還遠沒有平息呢,你就別再鬧小孩子脾氣了。對了,文哥哥,百裡展影不是跟你說過些時候會到總舵登門拜訪嗎?”
文志雙道:“話是不錯,可能他那個時候確實有難言之隱,不便與我們贅述。看來,這一切還真得等回蚌埠之後才能知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