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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壁問天誰知》第23回 崔嵬黃山天下奇觀(3)
  尚靂威被這倆人你一言我一語,說的是非常尷尬,想自己這一生致力於輕功,反覆鑽研,日複一日不厭其煩的練習,才在江湖上博得了“飛天獨鶴”的稱號。卻被他們三言兩語講成了不入流的玩意兒,甚至連一個剛滿弱冠的年輕人都比不了,不禁頗為氣惱,怪聲怪氣道:“小子,他們說的那個人不用猜就是你了。我倒要看看,你的輕功到底比我強多少,又強在哪裡。”說著,躍躍欲試,便要和文志雙比試一番。

  文志雙見情況不妙,忙道:“前輩這是何出此言呢?前輩輕功獨步天下,晚輩又怎會是您的敵手呢。”尚靂威道:“你大可不必寬我的心,我們高低得比上一比。要不然的話,我這心裡就不痛快。”文志雙道:“不必了,晚輩承認並非前輩敵手。”

  尚靂威厲聲道:“不行,這話說的好像你讓著我似的。絕對不行,我可不能讓這兩個老東西看笑話。”說著,也不顧身份不身份了,扯住文志雙,便要強行與之比試。

  文志雙無可奈何,比也不是,不比也不是。可就當這個時候,諸葛心慈說話了,只聽她說道:“好了,這麽多人呢,你們三位老人家幹嘛還這麽孩子氣,也不害臊。”

  尚靂威則正色道:“你錯了,乾女兒,這不是害不害臊的問題,這是一個人名譽的問題。”說著,轉頭向文志雙,道:“趕緊的,我們今天非得比上一比。”

  文志雙歎道:“還請前輩放了晚輩吧,晚輩真的不是前輩敵手。”

  諸葛心慈道:“乾爹,我文哥哥既然承認並非您老人家敵手了,您老人家就別再糾纏不休了。”尚靂威喝道:“不行,非比不可!”

  文志雙苦笑道:“我說兩位前輩,你們又何必說那麽多不該說的話呢?”

  棋藝幸災樂禍地笑了一笑,道:“我也不想會變成這個樣子。不過呢,我倒真想看看你們比試呢。”書癡隨聲附和道:“不錯,不僅棋老兒想看,連我書癡也想看看。”

  文志雙歎道:“你們這不是要我出醜嗎?”棋藝道:“不會的,我看好你,你一定能贏尚老兒。”文志雙苦著臉,道:“我拿什麽贏啊?”棋藝笑道:“你只要不讓著你乾嶽父,就一定能贏。”書癡笑道:“棋老兒,你就這句話說得在理。”

  尚靂威道:“小子,人家都說了,不妨我們找個地方比一比吧。”

  文志雙愁眉緊鎖,答應也不是,不答應也不是。諸葛心慈也不希望看到他們比試,因為她知道,乾爹的輕功是很難勝過他的,她不想乾爹在眾人面前自討沒趣。

  就在文志雙騎虎難下之際,鄒卓倫和曲翔勾肩搭背走了進來。內堂的門並沒有關,三位奇人異士蒞臨金華幫,本就是非常體面,非常引以為豪的事,又何必遮掩呢?至於鄒卓倫和曲翔,下人們也都知道他們是幫主親近之人,更加不會阻攔。

  從他們的臉色上看,確實喝了很多酒,但還沒有到醉的地步。未等文志雙開口詢問,曲翔笑嘻嘻地道:“我的天呀,真沒想到,這小小的廳堂上居然聚集了這麽多人。鄒兄,你看他們都在這兒,會不會是在歡迎我們呀?”

  鄒卓倫道:“瞎說,我看,我不被罵就已經很不錯了。”話音剛落,鄒展良便開始數落起兄弟來了,鄒卓倫也只能是默默地忍受著兄長的斥責。

  曲翔則開心地笑道:“我說鄒兄,你的話還真準,剛講出來就被人罵了。”鄒卓倫無奈地道:“沒辦法,確實是自己做錯了嘛。

”曲翔反駁道:“胡說,喝酒怎麽可能是錯事呢,當然不是錯事了。”  就在他把話說滿的瞬間,諸葛心慈亦劈頭蓋臉地將他狠狠責備了一番。曲翔與鄒卓倫境遇相同,竟也不敢駁斥。

  鄒卓倫取笑道:“還好意思說我呢,你不也一樣嘛。”

  曲翔歎道:“真是奇怪了,別人我都不怕,怎麽單單怕她呢?哎,連我自己都不曉得是怎麽回事呢。反正啊,這個姐姐,我真的是拿她沒有任何辦法喲。”

  尚靂威對文志雙兀自不休,緊握的拳頭將文志雙的衣服都攥出褶子來了。

  曲翔看到此景,猛然清醒,喝道:“喂,你是什麽人?敢抓我大哥。”說著,搶上前去理論。

  尚靂威瞥了曲翔一眼,輕笑道:“你這小子是誰?這裡沒你的事。”曲翔怒道:“你這老東西,抓著我大哥,還說沒我的事。快放開他,不然,我就對你不客氣了。”尚靂威冷笑道:“就憑你?你有什麽資格在我面前講大話呢?”

  曲翔赫然大怒道:“你有拳頭,我也有。”說著,便要出手。

  所有人都被曲翔的話震撼住了,他們似乎沒有想到事情會變成這個樣子。

  尚靂威看了看曲翔握緊的小拳頭,啞然失笑道:“你這也算是拳頭?我看呐,這拳頭一點兒力氣都使不出來。”

  曲翔也不理會他的輕蔑,淡淡一笑,道:“是嗎?那你要不要試一試呢?”說著,一拳擊向尚靂威的右腕。

  尚靂威是以右手攥住文志雙的前胸的,他本以為這個小孩子的拳頭不過是做做樣子,擺設而已。可當發覺這孩子的拳頭上隱隱泄出的內力,不禁大驚失色,連忙松來右手,躲開了曲翔這一擊。

  這麽一來,不但尚靂威驚魂未定,棋藝、書癡亦是頗為驚訝。

  只聽曲翔笑道:“你不是說我這拳頭一點兒力氣也使不出來嗎?那你又為什麽要躲開呢?”

  尚靂威定了定神,道:“倒是我小看你了,原來你還是個練家子。”

  曲翔笑道:“不是練家子,而是行家。來吧,老家夥,出招吧。喝完了酒,再與人打上一架,真是愜意呀。”

  文志雙忙道:“兄弟,住手!”

  曲翔奇道:“為什麽呀?他剛才可是緊抓著你不放呀。大哥身為一幫之主,自然不好跟這種人一般見識。放心吧,包在我身上,我這就為你出氣。”說著,衝著尚靂威喝道:“我等著你呢,出手吧。”

  諸葛心慈製止道:“夠了,臭小子,你就不能讓人省省心呀。”曲翔一愣,握緊的拳頭亦不禁松開了,道:“我又怎麽了?好姐姐,我可是在為大哥找回面子呀。”諸葛心慈道:“你大哥的面子可用不著你找回來。聽姐姐話,趕緊向前輩道歉。”

  曲翔莫名其妙,茫然道:“什麽?要我向這老家夥道歉?怎麽可能呢。”諸葛心慈責怪道:“怎麽,姐姐的話你不聽,是不?”曲翔真的被弄糊塗了,忙道:“姐姐的話我當然得聽,可這……我怎麽可以平白無故向人家道歉呢。”諸葛心慈氣急敗壞道:“你到底聽不聽姐姐的話?”

  這句話在曲翔心中,分量是很重的。顯然,他已經拿諸葛心慈當作是親生姐姐一般看待了。他的親姐姐之所以會讓他害怕,是因為經常給他灌輸一些他無法理解的品質,如善良、純真、誠實、謙虛,以這些美德作為教材來教育他。他卻認為這些都是不切實際的,還時常委婉地說姐姐是在喋喋不休地嘮叨,擾自己的心神,阻礙自己成為真正的男子漢。

  至於諸葛心慈,卻從來沒有向他灌輸任何寓意美好的道德品質,好比鄰家大姐姐似的照料著他,管束著他,有時也會對他進行口頭上的訓斥,甚至責罵。但是,他卻覺得這個姐姐更真切、更真實,因為這些膚淺的道理他能聽得懂,而且也喜歡跟這個姐姐待在一起,這樣會感到非常開心,非常快活。至少,同為少年人,是討厭沉悶,憎恨孤獨的。

  在看到曲翔緊握的拳頭慢慢地松開,諸葛心慈知道他能聽取自己這個姐姐的建議,很是欣慰,並道:“好了,再聽姐姐一句,向這位前輩道個歉,誰讓你不尊敬前輩的。”

  曲翔心下雖諸多不甘,但還是恭恭敬敬地站在尚靂威面前,準備道歉。

  可尚靂威卻製止了他,並道:“要你小子向我道歉,我看,你也沒那份誠意。小子,適才從你的拳頭上看,你確實算得上行家。既然是行家,就要有行家的氣度,不能隨便給別人道歉。來,我倒要看看你究竟有什麽能耐,敢跟我老人家叫板。”說著,便向曲翔擺出個手勢,讓他可以毫無顧及的出拳。

  曲翔看了一看,已會其意,道:“既然前輩您這麽說了,那我可就出手了?”尚靂威道:“我接著。”

  曲翔的胳膊緩緩抬起來,卻被諸葛心慈給壓了下去,且聽她說道:“好了,兄弟,別胡鬧了。”說著,又衝尚靂威嗔怪道:“還有你,你個老頭子,都這麽大年紀了,怎麽還爭強好勝呀。”

  尚靂威尚未開言,棋藝、書癡見狀,知道這一場是比試不了了,不妨緩和一下氣氛。於是,棋藝道:“尚老兒,你乾女兒既然都這麽說了,你就別再跟小孩子一般見識了,好不?”

  尚靂威奇道:“是他要與我較量,怎地是我跟小孩子一般見識呢。”書癡道:“難怪咱們小丫頭說你,真不嫌害臊。”

  尚靂威氣道:“好,好,是我的不是,我就不應該來,哼。”說著,回到座位坐下,並端起茶杯喝了口茶,臉色顯得極為難看。

  文志雙道:“心慈,都怪你,你看給前輩氣的。還不快去沏壺茶?涼茶又怎麽能入腹呢。”諸葛心慈道:“知道了,我這就去。”說著,便要為乾爹沏壺新茶。

  曲翔搶道:“慢著。”說話間來到諸葛心慈身邊,悄聲問道:“姐姐,這老家夥是你乾爹?”

  諸葛心慈嗔道:“什麽老家夥,嘴巴放乾淨些!”曲翔微微一笑,道:“哦,得了,這茶還是我沏吧,算是給這老家夥賠罪好了。”說著,快步離開內堂。

  諸葛心慈搖了搖頭,道:“一口一個‘老家夥’的,還賠罪呢。”文志雙道:“別管他怎麽說,既然他有這份心,就已經夠了。”

  棋藝道:“對了,那小子是誰呀?”文志雙道:“恕晚輩無可奉告。”棋藝道:“哎喲,看來是有事瞞著我們了。不過呢,我老人家可不是那種惹人家討厭的家夥,你既然不想說,我也就不問了。”文志雙道:“還是棋前輩理解晚輩。”

  書癡笑道:“他哪裡是理解你呀,實在是他論下棋,論功夫,都不是你的敵手,他想逼問也逼問不出個所以然來呀。”棋藝怒斥道:“好你個老東西,別哪壺不開提哪壺。”

  只見曲翔一手拎著一壺滾燙的開水,另一隻手則抓著一撮上好的茶葉,快步跑了回來,並朗聲道:“壺?壺來了,都讓開些,這可是剛燒開的熱水。”說著,一邊把壺放置一旁,將三隻茶碗裡的茶水倒掉, 重新為三位前輩沏好了茶。

  諸葛心慈見的確是剛燒開的水,即便茶杯蓋上了蓋子,也擋不住熱氣上湧,不禁愕然,道:“小子,怎麽這麽快水就開了?”

  曲翔笑道:“還不是我腿腳勤快,跑到廚房,趁他們不注意拿來的。”諸葛心慈道:“廚房離這兒可不近呀。”曲翔道:“咳,那有什麽的,只要前輩高興,就是讓我去竹香樓打兩角酒,用不著半炷香的工夫,我也能趕回來。”諸葛心慈笑道:“想不到你也是有心之人呀。”曲翔笑道:“那是當然了。”

  文志雙笑道:“看來,這小子不僅有心,而且嘴巴也甜得要命。相信就憑你這幾句話,尚前輩再也不會怪罪你了。是吧,前輩。”

  尚靂威也不禁露出了笑意,道:“你們,還有這兩個老東西串通一氣擠兌我,我還能說什麽呀。”棋藝笑道:“本來嘛,尚老兒還是很好說話的。”書癡卻只是在細細品味著茶香。

  諸葛心慈道:“對了,小子,你跟鄒二哥今天倒是很開心呀。”曲翔道:“那可不,竹香樓每人每天三角的竹香酒今天我算是品嘗到了,確實與眾不同,難怪生意這麽紅火呢。還有,鄒二哥這個大頭鬼實在是太能喝了,我真的不得不甘拜下風啊。”

  鄒卓倫聽到此處,不禁洋洋得意,笑道:“我早就說過,我的酒量那是無人能及的,即便是家師也得豎起大拇指,誇誇他這個徒弟。”

  文志雙笑道:“鄒二哥,令師雖然沒有來,但今天來的卻多半與令師是老交情了。”說著,便一一向鄒卓倫介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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