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路之上沈楠雙手插兜行在前,蕭子瑞滿面憤恨跟在後,而秦秀才則是自閉五感悠哉悠哉的趴在蕭子瑞的後背上。
不一會兩人就走出村口,來到路邊的一處夜間大排檔。
攤主是一對外地來的夫妻,男的相貌清楚瘦高高的一看就是一個老實人,此時正在煮沸的湯裡放著一根根穿好的魚丸和豆腐。
女的長相雖算不得驚豔,但皮膚白皙一張娃娃臉也頗為耐看,此時就在攤位一側背對著唯一的一個客人在給一個孩子喂奶。
沈楠兩人來到攤位前坐下後點了十串魚丸和兩根肉串。
這大排檔不比城裡的餐館,只有一輛改裝過的三輪車,將一個兩格的鐵鍋放在三輪車的後鬥裡,然後下面放兩個煤氣灶,所以並沒有桌子,只能是幾個人圍著一個三輪車去吃。
沈楠望了望身旁的一位年輕人,年輕人小頭銳面鳶肩豺目,坐在那裡擺出一副生人勿近的樣子。
沈楠見此人看著就不好惹便刻意與此人間隔了一個座位後才一屁股坐下。
老板見沈楠坐下後便將幾串煮的已經有些軟爛的魚豆腐遞了過去。
“快收攤了,這幾串送你了!”老板說著又再次給沈楠兩人遞了一個盛有麻將的小碟。
兩人接過後起身謝過老板便吃起了這久違的麻辣燙。
一遍吃著還不忘客套的誇兩句老板手藝不錯之類的話。
而與沈楠兩人大快朵頤不同的是那位年輕男子自始至終都沒有吃一口。
望著男子面前碟子裡的兩根肉串飄去了最後一縷熱氣老板試探的的問道:“要不給你放鍋裡熱一熱,涼了就不好吃了!”
男子聞言冷笑一聲後說道:“不用了,有不乾淨的東西!”
老板聞言尷尬的笑了笑,卻不知該說什麽。
男子望了一眼老板後笑道:“呵呵…你誤會了,我沒說你!”
見年輕男子皮笑肉不笑的樣子沈楠蕭子瑞兩人相視未語,隨後極其默契的望了一眼蕭子瑞後背上只能聞味道卻不能吃上一口的秦秀才。
年輕男子雖然一口東西都沒有吃但卻一直坐在座位上沒有絲毫離去的意思。
將小碟裡的東西吃完後蕭子瑞本意再點幾串卻被沈楠攔住,只見沈楠將腦袋湊過去輕聲說道:“我感覺有點不對勁,別吃了,咱們趕緊回家!”
蕭子瑞聞言再次望了望那正襟危坐於木凳之上的年輕男子後才重重的點了點頭說道:“撤撤撤!”
沈楠從口袋裡抽出一張五十的鈔票拍在桌子上,衝老板喊了一聲:“買單!”
老板剛要走過去收錢卻被那年輕男子呵住。
隨後只見年輕男子從懷中口袋裡掏出一張百元鈔票放在桌子上,年輕男子轉頭望著沈楠微微一笑說道:“收回去吧,我請你們兩個!”
沈楠也沒有客氣,說了一句“謝了”便急忙拉著蕭子瑞離去。
年輕男子望著沈楠兩人的背影遠去之後便緩緩起身,頭也不回的對老板說了一句:“不用找了!”
…
沈楠兩人離開大排檔後沒有停留而是一路小跑,不知為何沈楠看見那年輕男子後便有一股不祥的預感油然而生。
兩人跑了足足有五分鍾,差不多跑了有千八百米,秦秀才疑惑的問道:“怎麽了到底,一路上問你們,你們也不說,那玩意那麽香我還沒聞夠呢!”
沈楠望了望熟悉的街道一邊喘著粗氣一邊說道:“還有兩個拐角就到家了,
回家了再給你們說!” 蕭子瑞則止住腳步喘著氣斷斷續續的說道:“行了…行了…別跑了…他追不上來!”
沈楠聞言也放慢了腳步,喘了一口粗氣後說道:“行吧,走著吧!”
沈楠說著便向那個拐角處走去,而就在兩人剛剛走過拐角定睛一望,只見那幽暗深巷之中一年輕男子身穿褐色長袍。
長袍上有圓領下至腳後,胸口繪陰陽交會八卦圖,八卦之外繪乙丙丁三奇,三奇之外又篆八門之形,八門之外又圍天地人陰陽五遁圖,如此服飾一眼便知此人乃是奇門遁甲一脈傳人。
沈楠兩人見狀便急忙止步,那年輕男子輕笑一聲便抬步向兩人走來。
蕭子瑞拽了拽沈楠的衣袖,沈楠會意轉頭便跑,但兩人剛一回頭便被身後景象所震撼。
這條沈楠走了十多年的街道已然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排粗若水桶一般的槐樹攔在身前。
沈楠再次轉頭卻見那年輕男子已距自己不過五步之遙。
見此時是後無退路前有追兵沈楠硬著頭皮望著年輕男子問道:“你是誰,這是什麽意思!”
年輕男子聞言呵呵一笑,上下打量了兩人一番後問道:“二位為何見面就跑呀?”
蕭子瑞眼球在眼眶中轉了一圈後說道:“大晚上的,見你穿著不像好人,再說了,我們想跑關你屁事!”
年輕男子聞言微微一笑,望著兩人柔聲說道:“那在下是就是誤會了!”
沈楠聞言呵呵一笑沒有說話拉這蕭子瑞的衣袖便要離去。
但沈楠剛走一步,便再次被這年輕男子攔下。
年輕男子依舊是滿面笑容,給常人一種如沐春風的感覺,但這種笑容在沈楠看來卻總是有一股不祥的預感。
隨後年輕男子將目光從沈楠身上緩緩轉移到了蕭子瑞的身上,望著蕭子瑞年輕男子伸出一隻手說道:“飯錢能不能給我!”
蕭子瑞眉頭緊皺一臉嫌棄的望著年輕男子說道:“沒錢給我充什麽大款,還學人請客,我呸!”
說著,蕭子瑞從腰間挎包中掏出一張一百元的鈔票直接丟在了地上,隨後不耐煩的推開了年輕男子。
年輕男子彎腰撿起錢後再次笑道:“呵呵…這次是二位誤會了,既然說了我請二位那就不會讓二位掏錢,但你們這可有第三個人呀!”
年輕男子說著便將目光轉移到蕭子瑞的後背之上。
年輕男子目光犀利死死的盯著秦秀才冷笑道:“我從津門追了你足足半日,結果妖氣在天鮮樓便沒了蹤跡,今日我恰巧來到將軍山,沒想到又遇見了你!”
沈楠兩人目光陰冷望著這總是如沐春風一般臉上時刻掛著微笑的年輕男子問道:“你想怎樣!”
年輕男子聞言一愣,隨後目光死死盯著沈楠兩人,臉上那時刻如沐春風的笑容也緩緩收斂,語氣也由輕轉重喝道:“敢情你們兩個看的見這陰物, 那爾等便是這陰物的同夥嘍!”
秦秀才聞言冷哼一聲後化為一股烏水自蕭子瑞後背流淌而下。
而原本覺得後背空無一物的蕭子瑞也在這一刻感受到了一股冰涼刺骨的水流劃過自己的後背。
蕭子瑞下意識的打了個冷顫。
秦秀才則是在蕭子瑞身旁凝聚了真身,望著來者不善的年輕男子秦秀才想一展凶性,但回想起陶罐中的暗無天日他硬生生的壓製住了心底的衝動。
隨後只見秦秀才從懷中掏出那張黃色的靈符後緩緩展開,將血紅的赦令兩字展露出來面向年輕男子。
年輕男子見勢譏笑道:“我隻尊奇門聖令,不受道教黃符!”
蕭子瑞白了一眼這個年輕男子冷笑道:“你扯什麽玩意,這是茅山趙嗣玉親筆所寫赦令,你敢不受!”
沈楠則是走到蕭子瑞與秦秀才身前背對蕭子瑞說道:“他說了,他不是道教的人,是奇門的人!”
年輕男子從懷中掏出一青金色的青銅羅盤冷聲說道:“我之所任便是擒鬼拿妖,說實話我不願意殺你們,所以我給你們一個機會,即可退去!”
年輕男子話音剛落,沈楠三人身後數棵大樹便化為剪紙飄飄蕩蕩的飛遠。
蕭子瑞聞言尷尬的望了望沈楠,顯然他覺得這年輕人不簡單,真怕這手段不凡的年輕人到時候真取了他們兩個的性命。
沈楠沒有去看兩人而是死死盯著年輕男子說道:“秦秀才並非惡鬼,他如今已入茅山,能不能請你放他一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