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是半夜幾點,沈楠蕭子瑞兩人才相互攙扶著回了家。
沈楠打開樓下的鐵門,走到門口摸索口袋裡的鑰匙。
“劉波,你這種人就該喝死在外面,你回來幹啥,你給我滾出去…”
沈楠一手扶著睡的像死豬一般的蕭子瑞,望著劉波家門上的玻璃中透出的那一縷微弱的燈光搖了搖頭。
進入狹窄的房間後沈楠摸索著打了燈,將蕭子瑞隨意的丟在床上後沈楠拿出口袋中的香煙叼在了嘴裡。
隨後便聽到門外“咣當”一聲,緊接著就是“卡擦”的點火聲。
沈楠不用猜就知道劉波一定又被媳婦轟出來了,此時他若是出去一定能看到一個穿著睡衣的劉波在台階上坐著吸煙。
琢磨了一會沈楠起身向外走去。
如果不出意外的話,明天沈楠拿到錢後就會回老家,到時候這一輩子恐怕都不會再見到這個有志氣卻沒有顯得沒志氣的鄰居了。
所以趁著劉波在外面發愁之際出去說上兩句話當做最後的道別。
沈楠悄悄的推開門望著那已經是一根煙抽盡正在點第二根煙的劉波叫了一聲劉哥。
而原本還垂頭喪氣的劉波見沈楠出來急忙起身笑著問道:“楠子,怎麽還沒睡呢?”
“出去吃了點東西剛回家,想著抽根煙再睡,這不一出來就碰見你了那嗎!”沈楠並沒有去揭劉波
傷疤。
因為作為一個男人他知道,一個男人的肩膀可以抗起千斤重擔,但一個男人的心卻受不了幾句輕言。
見沈楠的煙沒有點著劉波從睡衣胸口的口袋裡掏出一盒千裡江山說道:“今天跟領導出去吃飯領導給的,讓你沾個光!”
說這劉波從煙盒裡抽出一根遞給了沈楠。
望著劉波嘴裡已經燃去一半的黃鶴樓沈楠沒有說話,只是默默的接過了香煙。
“楠子,現在還做銷售呢嗎,銷售挺不錯的,鍛煉人!”
“沒有,我把工作辭了,明天或後天我就回老家了,如果不出意外的話,可能就不回來了!”
劉波聞言點了點頭說道:“回家好,多陪陪父母!”
“劉哥你呢,現在工作怎麽樣,還順心吧!”沈楠吸了一口煙隨意的問道。
而劉波將第二個煙屁股隨意丟在地上後再次從煙盒中隨意抽出一根煙點燃。
“我能怎樣啊,瞎混唄!”劉波笑著說道,隨意的話語中沈楠聽出了種種不易。
可說到底誰過的能順心如意。
生活的魅力本就是黑夜中的那一縷的燈火。
…雖以至深夜,羅浮山上一座雄偉的大殿之中卻是有百盞油燈搖曳著一絲一縷的火苗。
葛壽堃作為當世南派茅山掌教天師有著世人無法企及的輝煌,自然也有著世人面子想象的苦惱。
如今之際時局動蕩,前與上清北派茅山明爭暗鬥,後有閭山閣皂山等靈寶派系虎視眈眈,葛壽堃久愁而無計。
葛壽堃盤坐與蒲團之上,身前一青木大案上十余卷被展開的竹簡散發著一絲墨香。
就在葛壽堃低眉沉思之際一道無奈的聲音傳入他的耳中。
“掌教師兄,歇歇吧!”
葛壽堃抬頭望去只見紅木門外一身穿紫色道袍頭頂偃月銀冠的中年道士負手而立。
“葛青師弟,速速過來,我有要事與你相商!”
葛壽堃看著自己的師弟葛青急忙招手說道。
窗外一陣微風襲來,
殿外一棵棵有些百年樹齡的大樹之上,秋葉沙沙作響。 大殿木門未關,一片青葉被微風裹攜來到殿內。
葛青接住這一枚青葉後向葛壽堃走去。
如今深夜之力殿中除了自己這位師兄便無他人,所以這葛青也少了許多客套,只是徑直走到葛壽堃對面,與葛壽堃隔案而坐。
葛青剛剛落座便伸出一隻手張開五指緊緊的按在那張青木大案之上眼神堅定的望著葛壽堃說道:“我有一計,可使我派幽而複明!”
葛青話音剛落,只聽一聲爽朗的笑聲自大殿之外隨風傳來。
“哈哈哈…天下神籙出我府,下筆如神龍虎伏,一念法現乾坤動,可於天頂開蒼穹…龍虎山張天志拜過葛天師!”
葛壽堃抬頭望去,只見一老一少並肩立於門庭之外。
而剛剛說話的則是立於右邊那一位身形顯瘦相貌普通的青年男子。
葛壽堃望著那位青年男子眉頭緊皺,不為其他,之因這青年男子身穿一身明黃色齊足闊袖道袍。
道教中以黃袍為尊,唯有掌教天師可身穿黃色法袍頭頂上清芙蓉冠。
就算是葛青在教中也僅是可以身穿紫袍頭戴偃月冠,甚至一些弟子都只是穿藍袍裹頭巾。
而眼前這個年齡不過二十的青年卻在葛壽堃這個道教數一數二的宗師面前身著黃袍,並且戴了一副與他相同的芙蓉冠。
最讓葛壽堃不能接受的是這個孩子自稱是龍虎山天師府的人,光是地位上便足足壓了自己整整一頭。
葛壽堃面容陰冷的望著門前的黃袍加身的張天志猛然起身,只見其右手五指之間絲絲雷芒纏繞,左手則是法印變化莫測難尋其形。
“吼電迅霆,聞呼即至,速發陽聲,雷部真君急急如律令!”
葛壽堃口頌五雷咒,手捏道印,一記五雷天心掌直衝張天志面門而去。
張天志見勢一聲大喝,隨後左手起劍指,於右手掌心以迅雷之勢畫出一道銀色雷符。
“五百雷神掌中存,推開地裂天也崩,精邪鬼怪若逢此,頃刻之間化灰塵!”
張天志語至蒼雷起,絲絲銀色雷芒於其五指之上流竄。
葛壽堃見勢一口真氣壓下,將自己這一記五雷天心掌硬生生的收回了七分功力。
兩人兩掌相碰,一道道銀色奔雷以兩人為圓心向四周散去。
葛壽堃一聲輕喝將周身雷電震開,而張天志卻向後退了五步之後被門外的白眉老叟一手扶住後背才勉強穩住身形。
葛壽堃望著大理石地面之上被張天志硬生生踩出的五個入地半寸的腳印之上絲絲雷芒閃爍暗自點了點頭。
“果真是龍虎山天師府的五雷正法!”
張天志聞言施禮後說道:“葛天師的五雷天心掌果然如傳聞那般驚世駭俗,若非天師最後收功,恐怕小子如今一定是非死即傷了!”
聽著這小子說話都沒有一絲破綻讓葛壽堃更是對不過剛入弱冠之年的小家夥更是多了一分認可。
不過很快他又將目光望向了那位白衣白眉的老者,他並非仙人不能一眼看出這老者的真實實力,但憑借剛才那一手也絕非等閑之輩可為。
“敢問道友踩的哪方雲,獻的哪根香?”葛壽堃望著白眉老者施禮詢問道。
白眉老者眼神上挑沉思片刻笑道:“呵呵,老頭子不踩仙人雲,也不敬神人香,不過是山中一散人而已!”
老頭子嘴上不說但葛壽堃是何等人物,看人不說一眼看透古往今來,但一個人是高人是散士他一眼便知。
見這白眉老者有意隱瞞但他卻不想在身旁留下什麽隱患,畢竟這老頭是個高人,若是關鍵時刻捅自己一刀他還真沒地方去說理。
所以這葛壽堃揣著明白裝糊塗繼續說道:“請道友明示。”
而這白眉老者見這葛壽堃不見兔子不撒鷹,非要在他身上探究出個所以然,這老頭也沒有辦法。
只見其用手撣了撣白衣之上本就不存在的塵土之後,拱手行了一個江湖中人的抱拳禮。
“陰陽順逆妙難窮,二至還鄉一九宮,若能了達陰陽理,天地盡在一掌中,在下奇門唐佑倫!”
葛壽堃聞言眉頭緊皺,目光陰冷的望著這個白眉老者生冷的大喝一句:“奇門邪士,也敢步入道門!”
而隨著葛壽堃話語之間,眾人隻感到四周溫度直線降低。
葛壽堃目光寒意盎然,而唐佑倫負手而立看似漫不經心,五指縫隙之中卻夾著數道漆黑如墨的剪紙,絲絲烏光在黑色的剪紙之上如同受驚的小蛇一般流竄。
葛青立於葛壽堃的身後猛然暴起,目光之中寒意迸發而出!
…
沈楠目送這劉波被他媳婦高翠嵐請回家後也拖著疲憊的身軀回到屋中。
看著凌亂的臥室沈楠從地上撿起半瓶礦泉水一飲而盡。
隨後打開床頭上的一個黑色皮包,皮包中有十余張沈楠加班加點趕製的“黃符”還有一張明天下午四點半從津門火車站到保定的火車票。
沈楠躺在床上輾轉反側許久難以入眠,無可奈何在半夜兩點沈楠打開了手機。
看到沈華傑足足三個未接電話沈楠直接將其忽略,他不用想無非就是吃飯買單了沒錢讓沈楠先給他轉點錢救急。
還有一個未接電話便是那日王涵所用的陌生號碼,他一猜就知道接了電話無非是聽到幾句虛偽到極點的對不起而已。
人世間付出與回報最不成比例的便是愛情,就比如沈楠與王涵,沈楠將王涵愛到了骨子裡,但在王涵眼中沈楠只是一個普通朋友。
沒想到這裡沈楠便會想起自己的母親,因為沈華傑的原因,沈楠一家過得並不好。
沈楠的母親為了沈華傑在外能有點面子特意拿出自己存了十七八年的嫁妝去買了一輛車。
但僅僅半年不到便被沈華傑抵押了出去換了錢。
而沈華傑壯志豪言的說來津門是因為朋友手機有一個好工程,為了讓家人相信還將沈楠帶到了津門,而其實沈華傑來此的目的就是為了躲債。
原本此刻沈楠是打算給自己的母親打一個電話,但看了看已經是半夜二點多也放棄了這個念頭。
只是悄悄的發了一條短信,短信內容也十分簡單,只是一句:“媽,明天我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