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他去吧,沒準還能幫上教官的忙。”
“媽的,竟然還敢一個人追來。”
樹林裡面一直都是很安靜的,但要是有人在裡面走,便會有動物sāo動起來站在樹梢上亂叫。
逃進樹林的臧老金走累了靠在樹後休息了起來,細微的聲音也會引起他的注意,腳步一點也不雜亂,心想追來的人一定不多。
他早就在校場木樁那的時候認出了在山腳下給他們提供兵器的那個人了,這裡面的貓膩他現在回想起來就一清二楚了,也就是所謂的「借刀殺人」。
很顯然他的那些手下也都是被人利用做了槍下魂,他好不容易從死牢裡逃出來,是一定要從這裡逃出去的。
季雨跟那些校場的人人不同,他是知道的,所以早就把一件衣服用一條細樹枝撐好,這樣一來,衣服晃動起來活像真人一樣。
雖然是一些沒什麽技術含量的小鬼計,季雨知道臧老金一定躲藏在附近,若是想要在不知道對方準備情況下亂走動,肯定會有生命危險的。
“人一定就在附近,一定要想辦法確定他的位置才行。”
樹後的臧老金摒住呼吸也不敢弄出聲響,手槍的槍口一直瞄著那件衣服,準備隨時給季雨來上一槍。
他的注意力處於高度緊張的狀態,也就是季雨投出一塊石頭試探的點子,那邊就開了槍,位置也就這樣暴lù了。
臧老金歎著氣無奈只能用樹身當掩體向後面撤,樹林裡面響起槍聲,跟過來的田連勝聽到槍聲便加快了腳下的步伐,心想季雨一定是碰到了麻煩。
二人就這樣你撤我追在樹林裡面,一時間山下走了很遠,上山之前是一處寬敞的平地,要是臧老金拖到那裡就真的是對他很不利了。
像今天這種無法確定行蹤的情況,校場上的人都是運用哨聲來做溝通交流的。
田連勝摘下一片向內卷成錐形,尾部留有一處小縫,吹的時候用小拇指在小縫處重複松堵的動作,哨聲尖細好像鳥叫聲,依靠哨聲的交談,他跟季雨很快便取得了聯系。
只不過田連勝吹的哨聲告訴季雨他會繞到臧老金的前面堵住他的去路,哨聲搞得臧老金有些心煩,他只知道季雨的位置,所以後撤的速度放慢了。
田連勝抓他心切,身上的衣服都濕透了,顧不上那麽多,打了一處隱蔽的地方隨時準備把人抓住。
臧老金在邁過一根樹藤的時候被絆了一腳,藤蔓上的小刺在腳面上擦過,留下一片細小的劃痕,氣得他猛踹了幾下那邊的藤蔓。
“什麽都不順,真是該死。”
“那家夥不好抓,一定要注意自身安全,明白嗎(注:哨音)?”
“嗯(注:哨音)。”
“好像了來了幫手,也不知道躲在哪裡,真是棘手。”
“對,沒錯,一會兒一槍就打死他。往哪裡跑,還不投降!”
“媽的,竟然挑了我的後路。”
樹後的田連勝大叫一聲,一槍打出去子彈打穿了臧老金的一隻耳朵,他半邊的臉上都沾到了血,耳朵裡面也是嗡嗡直響。
一時間腦袋發暈,感覺四周全是田連勝喊出的聲音,慌亂中往四周亂開槍。
說是讓他投降,不過他知道後果是什麽樣的,所以就算是死也要跟他們拚死決鬥,更何況身上還要手榴彈,死也要拉上他倆上路。
“那邊的兄弟,你叫什麽名字啊?”
“關你什麽事情,雙手高舉站出來,
要不我下一槍瞄的可就是你的腦袋了。” “不瞞你,我就是個死刑犯,怕什麽生啊。前面那人是你們的頭兒吧,他可是一點也不簡單,那些死去的兄弟你好好問問他吧。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你好好想想。”
“他這話什麽意思,難不成......”
“別聽他的,他手裡可能有手榴彈,要小心。”
“真是讓人心煩。既然那麽不聽勸,這顆手榴彈就送你了。”
“小心!”
轟的一聲響,樹梢上的鳥都驚飛了,那邊的樹後被炸出一個兩米大的土坑,半個樹根露在過面,然而田連勝並沒有躲在那棵樹後。
炸起的泥土蓋了他一身,季雨跟他講的話,他一句都沒有聽到。季雨擔心田連勝的況狀,提前確定了臧老金的位置,子彈打得他無法再做出大動作。
由於不能確定臧老金手裡子彈跟手榴彈的數量,他們一直都很小心,但臧老金卻在用言話刺激著他們,田連勝心裡難免不爽。
他想在這種情況下也只是耗下去,只有讓臧老金站出來,才有機會把人抓住,而這前提是要有要當誘餌,這個事情他早就思考過。
“教官,他們的仇一定要報。三點鍾方向,抓住機會!”
“現在還不是時候,9509,我命令你等候時機。”
“竟然敢出來挑釁,簡直就是找死,那就讓我先送你上路,好跟你的兄弟做個伴。”
“啊~~~”
“他娘的,真該死,我的胳膊。”
“9509,9509~~~”
“我......我還沒那麽容易死。教官,他在我前面的樹後,我請求火力壓製。”
“你小子來得正好,抓了你,接下來的事情可就容易多了。剛才沒有炸死你,算你命大,認識我手上的東西吧,再動可就沒什麽好下場。”
“放開他!”
“教官不要管我,絕對不能放他下山。”
“還真是話多的家夥,叫你說叫你說,他媽的。”
耳朵裡面一陣嗡鳴的田連勝撣掉頭上跟臉上的土漬,他眨著眼睛瞧見樹頭後面露著一隻腳的臧老金還在那裡,才松了一口氣。
這種好運氣不可能再有第二次了,他怎麽會不知道呢,那邊的季雨給他打掩護。
也就是他剛轉過頭想要躲到另一棵樹後的一刻,臧老金的一隻手從後面勒住他的脖子,他用盡力氣才斷斷續續跟季雨說了一句話。
由於勒的力道很大,他的脖子開始發紅,臧老金用槍往他臉上猛打一下,他的眼皮就感覺到一陣刺痛感,左眼的視線也有些模糊。
緊接著槍管捅進他的嘴裡左右亂晃,他乾嘔著沒再反抗,季雨也沒有了躲避的必要,槍口直接對著臧老金的腦袋。
“我幫你把他們宰了,也看到你謝謝我啊。他的小命對我可沒什麽用,那這樣,咱們做筆交易,放我走,我就放了他。”
“你沒資格跟我談交易。放下武器,沒準我還能給你個全屍。”
“小子,你聽懂了吧,你的小命他根本就不會在乎。跟我往後撤,最好老實點,我手裡的家夥可不好惹。別再跟著了,我可是在校場裡面留了一份大禮給你們,別說我不夠意思,哈哈哈。”
“你的人我們抓了,不打算救他們嗎?”
“他們跟我有什麽關系,不過是一群死刑犯而已。”
臧老金說起那些人的事情風輕雲淡,兄弟這個詞他早就已經模糊了,他朝季雨的腳下放了一槍,然後抓著田連勝往更茂盛的樹林裡走去。
田連勝忙沒幫上,反而被臧老金抓來當了人質,簡直讓季雨做起事情來有些投鼠忌器,畢竟是條人命,他不可能像臧老金那樣肆無忌憚。
樹林的地面上覆蓋了許多枯黃的落葉,腳踩上去很松軟,在邁過一根凸出地面的大樹根以後,臧老金一下子腳面連同小腿陷進了泥潭,身體歪倒。
要不是手上抓著田連勝,他恐怕一時半會都得跟泥潭糾纏,田連勝用肘頂了一下他的手臂,手槍落在泥潭下翻湧的黑泥裡面,想拿也很棘手。
更何況掙脫開的田連勝跟他扭打在一起,隨時都想趁機把彼此丟到泥潭,臧老金的身手比不上田連勝,他半弓著腰,腦袋慢慢靠近泥潭。
假裝拉響手榴彈引爆,田連勝松手並滾到一邊,因為失去平衡,臧老金一邊臉沾了不少泥巴。
“你小子的命還挺大,爺爺我沒空跟你在這玩,看槍!”
“又使詐,別跑~~~”
其實臧老金哪來的槍,只不過是嚇嚇田連勝,想爭取更多逃跑的時間,等田連勝再醒過神來,早就看不到人影了。
他氣得真想槍斃臧老金那個狡猾的家夥,泥潭裡的槍漸漸陷下去只剩槍杆露在外面,找過一根木棍把手槍重新挑起來,卻發現彈匣是空的,很顯然是被人耍了。
“他娘的,被這小子耍了。”
“你沒事吧?”
“教官,他人跑了,都怪我。”
“別說這些沒用的,往哪邊跑了?”
“那邊。”
“一起行動,多少有個照應。”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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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愚蠢的東西,追的這麽慢,一定是想撿手槍。還好我早就把子彈卸了下來,嘿嘿嘿。可真是不錯,這兩個東西就留給你們聽個響。”
“腳印,是腳印。教官,在這邊。”
“別追那麽緊!”
走過一處樹叢,地面上帶泥的腳印旁邊有幾滴血跡,走在前面的田連勝越走越快,完全被抓人的事情衝昏頭腦失去了理智的判斷力。
轟隆兩聲響,連校場那邊都聽到了動靜,臧老金也短暫駐足盯著樹林上面冒起的煙霧笑了起來。
那邊的季雨也因為爆炸的衝擊力靠在樹後無法過去查看情況,只知道問題一定很嚴重。
煙霧散去,血和泥混在一起根本無法分清楚,田連勝儼然成了一個沾滿泥土的人,他嘴巴微張卻說不出話,只有兩隻眼睛來回轉動。
他的手平攤放在身體兩側,季雨握著他無力的手什麽話都沒有說,就這樣看著他死去。
這仇他必須替他報了,此時臧老金已經走下山,並準備走完剩下的最後一處平地,在追下去根本是徒勞的。
臧老金扯下一片衣服簡單地把手背上的傷口包扎了一下,路邊瓜田裡的甜瓜是那麽的誘人,他挑了一個拳頭大小的捶開吃了起來。
而這一切都在季雨的視野裡面,他爬上樹梢用狙擊槍的準鏡找到了臧老金,瓜棚裡面突然竄出的一隻大狗,嚇得他把手裡的瓜扔過去。
原來狗脖子上拴著繩子,他重新撿起一個對著大狗吃了起來,狗狂吠得更厲害了。
“汪~~~汪汪汪~”
“拴著繩呢,小樣兒。吃你的瓜,就吃你的瓜,好吃。”
“嗷~嗷~~~”
一陣哀嚎聲響起,大狗縮著尾巴掉頭就跑回了瓜棚,一直嗚叫著十分不安。
外面臧老金臉上的得意頸逐漸凝固,咬進嘴裡的西瓜溢出鮮血來,他脖子上中槍,雙腿僵直一頭栽在了地上。
狗叫聲並沒有停止,季雨走過來又往臧老金身上補了一刀,隨後抬著人回校場了。
瓜農聞聲趕來,抄起鋤頭牽著狗在瓜田附近檢查了好幾圈。
“是汽油味,著......著火了!”
“咳~~~,床上怎麽會有汽油。大家快往營房外面撤,快!”
之前臧老金把一個火折子纏上一小塊碎衣服放在床上,連同地上的劃出細條的一大灘汽油燒了起來,火勢太猛,等季雨趕到的時候,火苗已燒到了上面。
校員們看到季雨回來都十分高興,季雨把人扔到校場院子裡,並把校員們召集起來訓話。
“校官回來了!”
“他把那家夥抓回來了,太好了!”
“大家也都看到了,區區幾個殺人犯便把你們搞的一團糟。平時的馴練足以說明你們的用功程序,以後的路還很長,做什麽事情都不要懶散。凡是身上受傷的人,晚上駐扎在校場,第二天會有人帶你們走的。”
“是,教官!”
“是,教官!”
“小姐,栗谷校場好像著火了。”
“不會出什麽事了吧。尚榮,再開快點。”
“行。小姐,您坐穩了。”
看到樹林間冒起的煙霧,轎車載著冉焉加緊油門一路直往山上開,到了栗谷校場,那些沒能留下來的人都整理著從營房裡面搶救出來的東西。
這些年下來,他們能拿起的不過是些箱子、未寄出的書信而已,多多少少感覺到失落。
馮啟義從港子燒壞的背包裡面整理出一張跟女孩的合影照片和三塊大洋,他押著的嵩安山被擊斃,發現他人的時候也早就沒了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