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我也想跟你學功夫,能不能教教我?”
“小鳳,你剛才不是還想要吃冰糖葫蘆。”
“會功夫多帥啊,三下五下就把他們打倒了。”
“你還太小,這隻冰糖葫蘆就給你吃吧。”
“我替她拿著。”
“老板,再給他們拿幾隻,我給錢。”
“咱們也有冰糖葫蘆吃了!”
“我也要!”
“我也要!”
“好好好。這位小姐,您心真善,你們站好了,我給你們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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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事真的假的啊,我還沒聽說?”
“哎喲,老掌櫃怎麽還不來,我都快急死了。不行,乾坐著也不是個辦法,我出去看看。”
“長明長明,真是的,一點也沉不住氣。”
“聽說北平那邊可是折(注:shé)了不少東西,我表弟在潘家園開店的,就因為這事,全家都投奔了我。”
貓巷傍街的一間百年老店平時本應該迎八方客,但此時大門緊閉,屋裡面兩排方椅上坐滿了人。
有的人手裡的黃花梨念珠不斷地搓盤,也有的人手指輕敲著桌面,桌上放著的茶碗都沒有人動,看樣子是不知道為什麽事情心裡頗為不安。
其中一個叫洛長明的古董店老板一拍大腿直接站起身來奔堂門外面走,旁邊的葛老蔫叫了他幾聲,他也沒停住。
方椅上坐著的是瑜記古玩檔各門的掌櫃,站在後面的大都是櫃上得力的夥計,他們彼此交頭接耳地討論洛長明身上發生的事情。
古玩行當雖然大家只是表面上心誠私下暗自較勁,但一有什麽風吹草動的消息,也是都會知曉彼此一聲的。
此番正座上還未趕到的正是瑜記古玩檔總掌事奉亦琦,今天坐在這裡的人都是等他的,但看店的老仆人姚策也不知道他人去了哪裡。
“姚叔,您倒是去找找啊,這裡不能再亂下去了。”
“我......我也不知道,掌事一大早就出去了。這茶也是他命我沏的,說等你們來了先喝茶。”
“都什麽時候了,我真是喝不下去。”
“「皇上不急太監急」。姚叔,我聽你的,喝茶。”
“切,裝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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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老弟,可有好長時間不見了,不知道今日找我有何事?”
“此番盛景怕只有你的宅院才有,聽說你在這可是混得風生水起,北平的事情你都聽說了吧?”
“有些耳聞,還請戴老弟詳解。”
“這外面可是很亂的,有些事情可一點也不是小事。前一陣子,北平有不少檔口吃了憋,好像都跟一個叫藤井一郎的東洋人有關。先是以高價說要收購古玩,去了就成了威逼利誘,並借機吞並鋪子,鬧的是人心惶惶。”
“這不是你找我的理由吧。”
“嘿嘿嘿,什麽事情都瞞不了你。那我就直說了,希望你能幫忙拉些泥坯(注:古行黑話,指做假)。”
“你堂堂一個國家文物局研究員要找我拉泥坯,可真是有趣。”
“是正事,相信我。上面很快就會有人來這裡的,這可是一筆大買賣,裡面的利潤自然是不用我多說。”
“是筆好生意,怎麽做都劃得來,不知這其中的分法是......”
“全給你。”
“全給我?我沒聽錯吧。”
“其中會有一個清雞血玉虯對鐲,
我要裡面的一隻。” “這可是偷竊,你不會不知道吧?”
“放心,我自有安排,到時候不會連累你的。對了,文物局會安排私展,你派去的人可一定要仔仔細細把東西瞧好。”
“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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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事,那些掌櫃都急著見您呢,快有些撐不住了。”
“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店鋪後院的一處涼亭那裡,瑜記古玩檔總掌事奉亦琦正在跟國家文物局研究員戴陶聖閑聊,戴陶聖也算得上是位舊友,他們之前有古玩生意上的來往。
不過之前的生意那可都是利字當頭,此次卻一分利都不要,奉亦琦跟他談話之間知道其中肯定有貓膩。
單是他說的,就能知道是一筆大生意,奉亦琦便應下了。
“洛掌櫃,您不能往裡面闖啊!”
“我著急啊,總掌事。”
“看來櫃上還有事,那我就不打擾了。三天后,我會派人把物簿送來,剩下的那可就全拜托奉老哥了。”
“好。”
“掌事,我沒攔住。”
“行,你先下去吧。”
“掌事。”
“沒規矩,還不回去。”
“我......,好,回去回去。”
“來了來了,快坐好!”
“咳~~~,你們找我的事情我都知道了,喝都喝了嗎?”
“瞧瞧你們瞎著急什麽,那點小事掌事早就有了對策,喝茶喝茶。”
“掌事,這事肯定不是空穴來風,不可不防啊。您真有什麽好辦法,說出來聽聽。”
“是呀,茶......茶真不錯。”
“正好大家也都在,難得人這麽齊。有一筆拉泥坯的活,也吩咐你們去做。”
“掌事,拉泥坯的活兒咱們可是有快兩年沒做了,那窖口還是您親自封的呢。”
“沒錯沒錯,您......您說的是真的嗎?”
“三天后,我會把仿品的樣圖發給你們。此次需要各櫃上出人北上,以參展的名義學習,人就你們自己定吧。”
“我沒聽明白,這不是生意嘛,跟我說的事情有什麽關系?”
“拉泥坯,拉泥坯,懂了嗎?”
“哦......哦,是做假,原來是這麽一回事。掌事,您可真是高啊。”
“裡面的規矩都記得吧?”
“記得記得。”
“沒什麽事情,大家就散了。”
瑜記古玩檔裡面那些人聽了總掌事奉亦琦幾句話便把他們心中擔心的事情解決了,他們一下子感覺到輕松了許多,紛紛端起桌上的茶碗喝起了茶水。
瑜記掌櫃們之間有一條不成文的規定,那就是吩咐到各櫃上的生意相互之間都是不允許私下往來的,從這裡就能知道生意的多少都是不相同的。
洛長明一聽到總掌事主動提出做假,心裡的小算盤早就打了起來,他雖然說是一家店的掌櫃,但其他人都是知道他老本行就是做假,而不是像其他人那樣認真經營店鋪。
出了瑜記古玩檔,他沒有回鋪子裡,而是轉身去了給他表弟施仁龍落腳的地方,那地方是兩年前用來存放贗品的老房。
施仁龍由於走得急,隻帶了女人跟櫃上的一百現大洋,衣服什麽的都沒回去拿,他們到的時候已經是後半夜了,進屋後便躲床上呼呼大睡起來。
一陣急促的敲門聲把二人驚醒,施仁龍起身四下瞧著這間落腳的小屋子,他不知道接下來該做什麽。
“仁龍,你還愣著幹什麽,還不快去看看是誰在敲門。”
“好好好,我這就去,你整理整理衣服,這樣像個什麽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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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仁龍,是我,快把門打開。”
“表哥,沒有人被人跟蹤吧?”
“從昨天你就急急忙忙的,怎麽會出了這麽一檔子事情。”
“嗨,別提了。也不知道是哪個混帳東西把我給供了出去,去過櫻花酒館的人沒有一個好下場,我提前關店溜了。這件花蟲白玉鼻煙壺我帶出來了,你幫我保管幾天,等哪天風聲過去了,我再回去。”
“對了,之前那個做假的地方你還有聯系嗎?”
“有,怎麽,你還要做那種生意?”
“上頭松手了,這麽好的機會,我不得夾帶些私活,豈不是虧了。”
“是個好機會。聯系倒是有,不過都是看熟人,北平我可是暫時不想回去了。”
“瞧瞧你,怕他還不做買賣了。鼻煙壺這東西不是哪都有的東西,到時候到了地方,我找人給你做一個不就行了,小事一樁。”
“唉,你可真是把事情想簡單了。自從金大手做假被發現一事,不少人都嚇破了膽,你知道的,那些鎮店的東西哪有人願意賣給那個叫藤井一郎的人。做假的價格也是一路高漲,要我拿鼻煙壺一半的價錢做隻假的,而且還要冒風險,這可是下下策。現在去做假,那不是正中人家的下懷,到時候漫天要價,也只能吃啞巴虧了。”
“聽你這麽一說,還真是的。這次總掌事開了口,肯定主家不差錢,而且生意分到了好幾家掌櫃,錢的事情肯定不是問題。你不是還想去看看鋪子的情況嘛,到時候跟我一起去,這樣可以吧?”
“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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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仁龍,外面的是誰啊?”
“哦,是表哥。”
“那進來坐吧。”
“表哥,屋裡說。”
“你要是怕人認出你來,就喬裝打扮一下。給你們帶了些吃食,你再好好想想,我三天后出去,到時候你回我。”
“行,讓我再想想。”
“怎麽就你進來了,表哥呢?人家幫了咱們的忙,還不知道怎麽還這個人情,要不過幾天買點東西,你覺得呢?”
“表哥走了,給咱們帶了些吃的東西。人......人情的話,他倒是剛剛求了我一件事情。”
“你答應下來不就是了,什麽事啊?”
“他......他說讓我跟著去北平一趟。”
“什麽!?咱們可是剛從那回來的,不行不行,這個不能答應。”
“我還不知道嘛。真是走了霉運,不想了,先吃飯。”
“誰叫你有事沒事就拿著那鼻煙壺跟他們瞎炫耀,這下好了,贏出事了吧。這麽大老遠的過來,我可只是暫時的待幾天,剩下的你想辦法。吃吃吃,你聽到了沒有?”
“吃個飯都不消停,知道了。”
“嘔~~~”
“媳婦兒,你沒事吧?”
“離我遠點,要不是你得罪了誰,害得我身體不舒服。”
“可能昨天趕路趕得急,嘗嘗這個。後面的事情我會處理的,別生氣了。”
屋子裡面的施仁龍等表哥洛長明一走,便從內重新把門插好,他睡了一宿根本就沒有想起床的念頭,是被餓醒的。
草紙裡包著的熱包子讓他肚子叫得更厲害了,他媳婦突然起身跑到一邊找了一個罐子乾嘔起來,用手指著施仁龍就教訓了起來,再難聽的話他也得認真地聽著,回北平的想法也只能暫時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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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街上閑逛的冉焉找到一處茶樓吃起糕點,她坐下點了一些東西,芳妮則站在她身邊,像這樣的茶樓,她過去也只是扒著門柱往裡面張望著瞧那些給客人唱曲的人。
因為這家茶樓是她哥娃子回家必經之路,所以她在家裡沒事的時候都會提前出來在這裡等著,從窗戶向外看去,靠在街角叫賣鴨梨的光頭汗子還在。
“芳妮,你怎麽還拘泥於主仆關系,快坐快坐。老板,芸豆板糕、一壺龍井。”
“您稍坐。 ”
“你什麽時候去了栗谷校場,一直沒聽說啊?”
“從小姐走後,我就在府上照看起了菊球,時間久了,感覺無法報答小姐的恩情。那個時候,季教官正好來府上送名單,我就去了。”
“以前的事情成了過去,人總不能活在過去。吃苦總是值得的,以後就由你貼身保護我了,這也挺好。”
“栗谷校場一直在山裡,怎麽會突然早出那麽多來路不明的人?”
“我也不太清楚,傷了不少人,而且從他們身上繳獲的武器,槍身上的編碼也都被人給故意挫掉。”
“嗯,倒是有些問題。”
“其他的呢?”
“沒......沒了。”
“芸豆板糕、一壺龍井,您吃好,有事隨時招呼我。”
“行。聽說另一個人是派給了冉晉雲,他一定是知道冉晉雲去了哪裡。芳妮,你能不能去找馮啟義打聽一下。”
“是,小姐。”
“芸豆板糕很好吃的,快嘗嘗。小時候我還跟冉晉雲因為這小東西追打過呢,不過每次都是他哭著找姑姑告狀,嘿嘿嘿。怎麽樣,很好吃吧?”
“嗯,很甜很糯。”
“你呀,就該多吃些甜食。”
都到了這裡,冉焉怎麽會不知道芳妮的那些心思,她早就命人把河堤的破屋保留了下來,為的就是給芳妮一個驚喜。
同樣莫子笙也因為當年的事情內疚,幫娃子在效外的墓地裡供了一個墓碑,芳妮每年都會過去拜祭,自然是少不了娃子從來都留給芳妮愛吃的雞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