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條青石路自左繞著幾株松樹景觀穿過,就能看到一扇石拱門,石拱門那邊遠遠站著一個人,他看不清楚面孔。
前腳剛一邁過去,身後發出陣陣石頭的晃動聲,他再轉身一看,石拱門從兩側竄出數根銅柱,銅柱牢牢地把出去的路封死。
然而他一點也不慌,能到這裡來,他也是在經過好幾次思考的,是一定要了結這件事情。
“你就是我要找的人吧?”
“我不喜歡回答問題,先找贏我,打贏了我就告訴你。那邊有十八般兵器,刀、槍、劍、戟隨你挑選,準備好了,隨時可以動手。”
“承讓。”
旁邊的架子上擺著各式兵器,令莫子笙頭疼的是他一件也不精通,而且那邊站著的馮啟義也是空著手,所以決定過過手一較高下。
馮啟義在栗谷校場學的是一招製敵的格鬥術,講究的是在極少的招數內迅速擒住對手,面對陌生人,主動出擊往往是找出對手破綻的最直接最有力的方法。
沒有那些拱手示意的繁文縟節,馮啟義急步朝著莫子笙衝過去,握緊的拳頭直擊莫子笙一側的肩膀,拳頭都能聽到打出的風。
同樣莫子笙並沒有正面迎擊,而以掌側擋住馮啟義的手腕,身體下壓橫掃出腿,馮啟義借力躲到一邊。
緊接著拳頭打在擺放兵器的木架上,木架咣當一聲摔在地上,兵器嘩啦啦落了一地,他腳踩住一柄環首大刀,大刀被木頭震起飛到半空,只見他手掌半握一把接住大刀。
大刀厚脊開刃,背身上開有十孔且九隻孔裡面穿著鐵環,每一次揮動刀身,鐵環便發出清脆的聲響。
另一邊的馮啟義同時蹍起一根七尺四寸紅纓長矛抓在手中,矛身後縮並迅速刺去,矛頭打在刀身上劃出火星,那上面的鐵環晃動得更厲害了。
矛頭刺在鐵環裡面,馮啟義加力頂住,莫子笙一隻手握著刀柄,另一隻手掌貼刀身抵擋,一時僵持不下。
矛杆轉動並往護手那劃去,銅製護手硬生生被割出幾道劃痕,大刀脫手落在了地上,矛頭頂地左右挑掃,莫子笙後退一腳踢起一塊木頭。
“我勸你還是走吧。”
“未分高下,何來勝負之說,再戰。”
“那就讓我打到你求饒。”
說起這莫子笙的功夫其實一點也不差,長矛有長矛的優勢,同時也有短處。
他隨即拿起的一把刻繪花紋精美的雕弓,雕弓弓臂結實,拉滿松手,一箭飛出便緊貼著馮啟義的耳朵穿過。
等到再回過頭的時候,莫子笙已經緊跟過來,掉轉的長矛重新刺回去,並且直接從雕弓中間穿過。
隨著他扭動弓臂,整條弓弦緊緊地纏住長矛,用力一扯址,雕弓連同長矛就飛到了一邊的空地上。
打出去的拳頭、踢出去的腿,卸下兵器的二人拳腳相向,沒幾個回合下來便感覺到身上有些酸痛,而四周並沒有看到明顯的出口,一決高下才是唯一的可能。
“你還真有兩下子,在哪裡服過役?”
跟莫子笙交過幾手的馮啟義似乎覺得面前這個人也受過訓練,不過莫子笙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反而衝過去要跟馮啟義近戰。
馮啟義並沒有太多的顧慮,之前掉落在地上的兵器此時此刻成了他們落腳的障礙,有好幾次都差點摔倒。
善於利用周邊的優勢也是獲得勝利至關重要的一個因素,莫子笙把腳下的一根長木棍一踢,那邊的馮啟義就要重新找個下腳的地方,
有的時候看到刹那的優勢,也並不一定能抓住。 他們就近撿起兵器朝對方扔過去,趁機交換了一下位置,這個時候莫子笙撿起了長矛,馮啟義撿起了環首大刀。
莫子笙用長矛挑開身前的障礙物,環首大刀也不示弱,猛劈幾下,木製的兵器斷成兩節。
他們彼此手裡的兵器都用著不太稱手,劈砍穿刺,矛身已經布滿刮痕,同樣金屬製的大刀震得馮啟義傷口滲血。
不過他還是近身猛砍,一下子把長矛攔腰砍斷,長矛的斷口處劃傷馮啟義的腕口,細小的木刺扎在傷口處。
每一次抬起拳頭都會讓他咬住後槽牙,他鎮定自若,臉上沒有表現出來,被砍斷的矛頭剛好掉在他的腳下,他撿起矛頭在背後虛掩一下。
嗖的一聲,有東西朝莫子笙飛過去,他轉身躲過去,卻意外地發現那只不過是一段沒有矛頭的木棒。
再緩過神來,馮啟義手裡的矛頭已經劃傷了他的手指,並且矛頭直頂在他的眼睛前面,離瞳孔越來越近。
他用膝蓋猛磕馮啟義的後背,可馮啟義卻全然不顧那些,在其眼裡,只有疼痛才能讓人屈服,而且機會就在眼前,他是不會放棄的。
“多謝你踢我,怎麽,血濺到你眼睛裡面了吧。”
“好像你也好不到哪裡去,那就看誰能堅持到最後。這點疼痛算得了什麽,你跟他到底什麽關系?”
“奉命辦事,無需多問。”
莫子笙受傷的手指漸漸感覺不到矛頭的涼意,而且他明白眼下的形勢,一滴滴手指上流下來的血滴進他的眼裡,他也不知道在這種狀態下能掌多久,也許就是一個不經意間的恍惚。
不過出乎馮啟義預料的是,莫子笙突然松開一隻手,他弓起的中指指結外凸直接戳在馮啟義膀頭往下三寸的地方。
然而馮啟義手裡的矛頭同時也因為失力猛地往下刺去,矛刃緊貼莫子笙的臉,馮啟義自然也不會客氣,隨時準備扯動矛頭讓莫子笙而知道他剛才的行為是多麽的愚蠢。
結果呢,馮啟義無論矛頭如何用力,始終無法挪動。只見莫子笙臉上突然lòu出詭異的笑容,他臉袋側開的地方,頭髮後面竟然是根木頭,憑那般力道,矛尖刺在木頭上自然是無法挪動。
馮啟義身體側滾,二人的纏鬥暫時結束,他左手撐地想要準備再次動手,可手臂無力摔在了地上。
掀開外側的衣服,他發現被莫子笙戳中的地方發紅,而且發紅的位置呈散布紅點的形狀,同時那地方一陣陣的刺痛,越活動手臂,痛感越明顯。
“耍小聰明。真是該死,被他擺了一道。”
“現在可以告訴我了吧?”
“我還沒有說「輸」字呢,再來。”
“勸你還是找個地方休息一會兒,有的時候命比任務更重要。”
“既分高下,定有輸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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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退下吧。”
“是。”
“還有多少關要闖,也一並來吧。”
聽著莫子笙說的話,馮啟義心中不爽,當著面就要求再戰,但這個時候有一個聲音傳了出來,他知道那人是誰,無奈只能奉命作罷。
莫子笙的勸告說的沒錯,馮啟義走出入口以後嘔吐出了一灘血,而此刻的傷口已經由鮮紅變成了絳紫色,他坐在那邊的一個石凳上,很快便有下人端來一碗深色藥湯讓他服下。
“喝了這藥湯就會好的。”
“有一事我不明白,沒攔住他也沒事嗎?”
“這不是最重要的。”
“明白了。”
那聲音沒有跟莫子笙對話,同時院牆那邊緩緩打開一道門,等到他走進去的時候,偌大的院子裡面隻放著一個石盒。
這一關的任務是取出石盒裡面放著的東西,要是想的這麽簡單,那就好了,莫子笙心裡定是多加小心,剛邁出去一步,褲腿便被一塊鋒利的東西給割破了,他蹲下身發現前面是一根西域金蠶絲線。
他抬頭瞧瞧,現在正是巳時,逆著光線能看清楚絲線的位置,從樹上飄落下來的樹葉在半空便碎成幾塊,可見絲線密而雜。
身體的那些還好說,尤其是陽光穿過樹葉投下來的影子,是無法分辨絲線具體位置的,這也是最令人頭疼的地方。
他沒想到想見留紙條的那人竟然會如此複雜,往相反的方向想,也說明那人知道的事情很重要。
“無論如何,一定要見到他。日頭漸漸升高,到時候樹影會遮檔住更多的絲線,時間越拖下去越不利。”
石盒距離莫子笙也就二十幾米遠,他挺後悔剛剛沒從地上隨便撿一把兵器的,這機關布置的如此巧妙,而下面的一切都被樓上站在窗前的佟世琮收在眼底。
這對於以前聽說過那些關於莫子笙故事的他來說,下面的機關肯定難不住莫子笙,他倒是想見識見識。
而且聽翁醫令說過的話,他怎麽算下來莫子笙的年紀要比他大得多,這也是他一直懷疑與不解的。
“這人沒事吧,要不要我幫忙?”
“不用不用,人喝多了,我扶著他就行。”
“行。”
外面的莫一聞處理起來事情很妥當,他先是把人拖到一間廢棄的小院,然後去街上肉鋪花錢買了一個裝豬仔的麻袋。
因為只有這樣的麻袋上有血漬是最不會引起別人懷疑的,他想起西郊漁市倒是一個不錯的好去處,他最後趁人不注意用兩個鐵鉤把麻袋固定在一條漁船下面,事情就這樣解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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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買魚嘍,剛打上來的,很新鮮的。牛拴兒,怎麽來這轉悠,不去那邊拉船了?”
“瞧見沒,我這尾黑鯰剛摸上來的。十個銅板,賣你,怎麽樣?”
“哎喲,你小子把魚賣給我,我沒聽錯吧?”
“沒聽錯啊,是要賣你。這地方只有你在賣魚,其他的漁船都還沒回來,你這魚新鮮,別騙我了。瞧瞧你筐裡的魚,是昨天抓回來養在水盆裡的吧。”
“去去去,你不就是想賣魚嘛,兩個銅板,愛賣不賣。”
“三個。”
“成,把魚給我吧。”
“先給錢。”
“真是的,我還能賴你錢不成。三個銅板,這樣總可以了吧,真是麻煩。”
牛拴的話沒錯,捕魚的船還沒回來,哪裡來的鮮魚賣。
他手裡的那尾黑須鯰魚用一隻草繩從魚嘴和一側魚鰓中間穿過,賣魚的那家夥是出了名的會壓低價,要不是他著急買藥治傷,是無論如何都不會主動跟他做生意的。
三個銅板的價錢買條死魚還差不多,他也咽不下這口氣,在把魚拿出去之前,故意用一根針從魚尾處刺入。
魚因為疼痛拚命地甩著尾巴,那鮮活勁可把魚販高興壞了,他把黑鯰用水衝乾淨,然後放進了魚簍,魚簍裡面的魚果然都四下亂蹦精神多了。
“找我賣魚,你小子還想賺錢。話說這尾魚可真不錯啊,一會兒肯定能賣個好價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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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喲喲,瞧瞧你這一身臭泥,你腳上的傷口已經開始化膿了。什麽都別說了,快把腳放進盆子裡,會有些疼,忍著點吧。”
“哦......好,噝~~~”
“泡過藥以後,你今天就不能再去拉船了。怎麽樣,摸到魚了嗎?”
“嗯,運氣不錯,摸一條黑鯰。藥叔,我的傷口有那麽嚴重嗎?”
“你一個小孩子又不懂, 我還能騙你不成。把腳放進去,藥涼了就沒藥效了。”
“藥叔,你說這魚愛吃什麽東西,或者放什麽樣的餌能抓到更多的魚?”
“問我這我可不太懂,你沒問過那些船老大嗎?”
“他......他們都當我是小孩,沒人說真話。”
“真是混帳。小時候也抓過幾次魚,依我所知,魚呢,最喜歡腥臭的東西。像什麽動物腸子、內髒之類的,你把它們當成餌料放在籠子裡面,這樣就會引來魚。”
“改天我試試。”
“你爺爺留下來的那條船修的怎麽樣了?”
“破洞太多,隻修了一兩處,實在不行就只能拴到岸邊當個家。你是知道的,反正我力氣小,也劃不了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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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來瞧瞧,新鮮的魚,再不買就沒了。”
“別說,還真是,準是一早出的船,我挑上兩條。”
“對對對,這條這條,你看看它多活。”
“這尾黑須鯰魚怎麽賣?”
“哦......哦,已經賣出去了。”
“成,就這條吧。以後要是有,記得給我留著啊。”
“行。”
“那小子說的招兒還真好使。怎麽回事,這......這是怎麽了,鯰魚怎麽不動了?”
剛才還高興的魚販突然發現魚簍裡面那尾黑須鯰魚扭動幾下沒了動靜,他撥弄幾次都不管用,取出後仔仔細細檢查了一番,也沒發現魚到底是怎麽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