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說怪病的新聞啊,我都查過了,是那些小報記者故意炒噱頭的。我聽說你當了記者,這還不懂嘛。不跟你說了,我在這等著你。”
“對......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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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位爺,您手裡的東西瞧的怎麽樣了?”
“東西不錯,我再到處逛逛。”
手裡拿著一把字帖的陳向宇(注:夏青語的堂哥)早就忘了手裡的東西,小攤的老板以為他想要呢,結果一問算是吃了憋。
整整一個潘家園也就治保處有老式電話,後面排隊等著聯系生意的小商小販還多著呢,要不是陳向宇打發了些錢,後面的人早就鬧了起來。
電話不是誰想裝就能裝的,這部電話還是警署局局長宗文琰命人安裝的,這就是為什麽樊天華一出事便很快就有警署隊員跟過來的原因。
“小姐,你要不要再打會?”
“再打會?”
“去去去,要不是在外面,我們才不會用這的電話呢。”
“真想不到這也能賺錢,可真是奇聞。”
“哎,前面的快點,我的事情急著呢。”
“青語,聽電話裡的聲音,那就是你的朋友傅煜珺吧?”
“沒錯。堂哥,今天可就要你掏腰包了。”
“應該的應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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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叔,這藥我倒是會賣,可這號子該怎麽喊啊。”
“銅的銀的,個大的個小的,貴的便宜的,我這都有啊。南來北往的老少爺們們,都過來賞賞眼嘍~~~”
“你問我,我也不會啊。昨天淘這三件東西,我可是忙了一天,先讓我睡會兒。記住,凡是在小攤前停留的,就把東西遞到他跟前讓他瞧瞧。不用怕,咱這幾件都是熟的(注:行話,真貨),打不了眼的。”
“成。要是跟草藥一樣能摻合著賣,那就好了。”
“你小子盯緊嘍,第一天擺攤,別砸了場子。多看少說,哪一行都是這規矩。”
說起這在潘家園練攤的事情,躺在搖椅上眯起眼睛休息的沈文青也懂的不多。
他們常年做賣藥草的生意,今天行情太不景氣,就稀裡糊塗地拿起了這碗飯。
一塊長方形的黑布上放著蛐蛐罐、一副字畫和一個紫檀的木匣,對於木匣裡面放的什麽東西,連站在一邊的沈小偉都不知道。
倒是旁邊留著一撮山羊胡子老先生模樣的人號子喊的清亮,銅鼎、瓷碗等等擺了一大片,光看那陣勢都是潘家園裡混個十來年的主兒了。
“金......不對啊,字畫、蛐蛐罐,都來瞅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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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來的生娃子,號子都喊不利索。德叔呢,你見他了嗎?”
“好像生病了,昨天地方就空著。聽說十個銅錢把位置租出去了,賊著呢。”
“你在這看著點,我去那邊瞧瞧。”
在這潘家園裡擺攤的人都知道一個道理,那就是看東西的人多,買東西的人少,往往在這板凳上一做,那就是一天。
枯燥是枯燥了些,俗話說的好,三年不開張,開張吃三年,這話擱在這一點都不假。
同時總有不少打了眼的人折回來嗆上幾句,可比橋頭說書的精彩多了,沈小偉在喊了幾聲以後便沒了興趣。
“小兄弟,來練幾天攤了?”
“你不是對面攤的嘛,怎麽,也來買東西?”
“閑的沒事,
隨便看看。你這幾件東西也不討喜,我看跟他一樣,還是休息的好。” “切。”
“你這蛐蛐罐想賣多少錢啊?”
“五十塊銀亮子,我說你別在這搗亂。”
“你這號子喊的聲音不夠大,要氣沉丹田,然後喊的時候把氣全吐出來。”
“於老板,近來生意可好?”
“哎喲,沈兄弟,是你啊。怎麽在這擺起攤來了?”
“別提了,靠山吃山的日子不多了,總得弄口飯吃。侄子小偉,見過於老板,在這一片還得多仰仗於老板的照應。”
“見過於老板。”
“瞧瞧,益平益平,找幾件大的東西幫沈兄弟壓壓場。”
“好,我這就來。”
“我店口在東邊呢,萬隆齋。要不這樣吧,讓小偉過去挑挑。”
“多謝多謝。”
“客氣什麽,我去別處瞧瞧,回見。”
“回見。”
“小偉,遇人要和善,這樣才能把生意做好。萬隆齋那邊你去挑吧,記住了,撿個大的選。”
“我去!?”
“嗯。”
沈文青哪會不知道攤上的東西不夠壓場,不過能找出這些東西就不錯了。
古玩行是講究人與人之間的關系,金錢上的借還、東西的質押都離不開這些東西。
只不過沈小偉沒想到他叔會把事情交給他做,那邊的黃益平幫沈小偉指了一條路,他便奔那邊去了。
古玩店的鋪面一間接著一間,似乎大家的生意不存在著什麽競爭,都能掙到錢。
萬隆齋的鋪面不大,門口兩側放著守財的石製瑞獸,鎏金的三個大字讓鋪面生色不少。
一進去裡面放著張紅棗木大尺寸的長桌,桌子上筆墨紙硯擺放整齊,
“您想看點什麽東西?”
“哦,是益平哥讓我過來取點東西壓場。”
“是練攤啊,行,這邊的你看著拿。都是好東西,挑好了,我找人跟你弄過去。”
“行。哦,這東西可真高呀,跟我的個頭差不多。”
“東西要是賣出去了,我分你紅利。”
“東西太大,搬運起來不方便,我就挑這一對花鳥大罐吧。”
“大罐你得單個賣,說是孤品,這樣才會有人信。外面那些小攤都這樣賣,一對的太容易讓人生疑。這塊殘玉也不錯,我給你放大罐裡面,乾咱們這一行的,說白了賣東西全憑這一張嘴。”
“夠了夠了,再挑我也拿不下。”
“行。麻子,找人把東西幫著運過去。”
“多謝多謝。”
“賣不賣的出去沒關系,四點鍾的時候還回來就行。”
“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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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娘的,被那小子坑了十塊銀亮子,真是堵心。”
“天華,聽說你得了件寶貝,哪出來亮亮啊。”
“別聽人瞎說,還是以前那些物件。”
被騙十塊銀圓的人心生悶氣,其實那人根本就不在乎那些小錢,而是覺得折了面子。
樊天華最怕的就是聽到其他攤販的追問,那件寶貝的事情他也只能露個笑臉搪塞了過去。
本來他是想憑那件寶貝讓其他人開開眼,這下似乎什麽都沒有人。
樊天華雖然也是在潘家園混了幾年,但賺的那些也只不過是小錢而已,到現在連低價的店鋪都付不起租子,更不用說盤下一間了。
經常跟著他的恐怕也只有那個搭在肩膀頭上的雙口布袋,布袋裡常放的東西有放大鏡、軟毛木刷子等,唯一值得高興的是,這些東西在他放出來以後都還給了他。
進潘家園之前,治保處喝著羊腸湯的胖女人連聲招呼都沒跟他打,果不其然,他常賣東西的位置也被別人租了去。
那人穿著件羊皮襖子,襖子半敞著,喊出來的號子也是特大,一看就是個不好惹的家夥,倒是旁邊沈小偉看著很好說話的樣子。
“隨便看看,都是好東西,喜歡的,給你個好價。”
“嗯,瞧著不錯。”
“練攤的吧。”
“我像嗎?”
沈小偉也真是納了悶了,他開始懷疑起他真的那麽不像賣古玩的小販嘛,像這種大件的東西往往都是要擺放在最外面的。
因為這樣有一個好處,那就是人來人往的,說不準就有人沒注意把東西碰倒,那這東西就算是賣出去了。
樊天華這次來可不是在熟面孔面前到處亂逛的,心想既然攤子沒了,那首先要找個位子落落腳。
“這位是主事的吧,能不能商量個事情?”
“生意場上還能談些什麽,有話就直說吧。”
“爽快人,你這蛐蛐罐想多少錢出手?”
“五十塊銀亮子。”
“一百塊,我把東西賣出去,怎麽樣?”
“想得什麽好處?”
“租一半的攤子給我。放心吧,我以前也是在這賣東西的,我脖子上的這塊暖玉就先押在您這。”
“拿過來讓我瞧瞧。”
聽著周圍陣陣的喊攤聲,沈文青倒是覺得面前這個人很有趣,值五十塊的蛐蛐罐,樊天華開口便翻了一倍。
他取下蓋在臉上的蒲扇瞧著樊天華從脖子上拿下來的那塊玉,玉質光滑細膩、手感溫潤,放在手中,先涼後溫,但這種涼並不是冷冰冰的涼。
一看東西就是把玩了一段時間,玉皮上有類似油脂一樣的感覺,比蛐蛐罐值錢。
“成交。小偉,把東西收了。”
“是,叔。”
“多謝。”
“叔,一百塊,您真信啊?”
“信。”
來潘家園的人倒是不少,走走停停的,沈小偉攤上的東西一件也沒賣出去。
那邊剛剛還在人群裡到處晃悠的樊天華,現在已經找不到人影了,之所以沈小偉覺得樊天華的話有點過頭,是因為他不懂古玩行裡的門道。
這些來潘家園閑逛的人能有多少知道這行裡的水深,裡面更沒有蒙騙一說,多麽不值錢的東西都能賣出高價,就算是吃了癟,那也得自個咽進肚子裡。
實在閑著無事的沈小偉從兜裡摸出小人書看了起來,也就翻看了十幾頁的樣子,樊天華便高興地從遠處走了過來,手裡還拿著一個錢袋。
“你......你不會真把東西賣出去了吧!?”
“數一數,看是不是一百塊銀圓。”
“果然沒錯,這小子有點本事。”
“你真厲害啊,叔,你看,白花花的銀亮子。”
“我是對這賣古玩的不感興趣,人老了,學不動了。你教教這小子,小偉,把東西往這邊挪挪。”
“行,我這就弄。”
當沈小偉仔細盤點過錢袋裡的銀圓以後,他真是對面前這個叫樊天華的人另眼相看,除了這些銀圓外,那蛐蛐罐是怎麽出手的更讓他好奇。
手裡的小人書也是翻了又翻,他還特意從小車側舷後面取來一隻板凳,樊天華的心情也好了起來,他知道遇到什麽困難,都是不能放棄的。
那邊過來赴約的傅煜珺一進潘家園便開始暈頭轉向,這裡熱鬧的氛圍可比留洋那好多了,手裡拿著鳥籠遛鳥的、古玩攤附近湊熱鬧的擦肩而過,她一連拍了好幾張照片。
沒過一會兒好幾個小孩便已經圍了過來,他們一個個在旁邊小聲討論著傅煜珺手裡的怪東西。
“我認得這東西,是西洋鏡。”
“毛子,可拉倒吧,那是照相機。我看那些追著闊少小姐的記者也拿著,就那麽一陣白煙冒出來,人就能登上報紙。”
“哎喲,小朋友,沒碰到你吧?”
“別再在說了,鶯子已經跟過去了,咱們快跟上。”
一個頭上梳著兩隻辮子叫鶯子的小女孩因為跟的太緊,在傅煜珺停下拍照的時候被鶯子撞了一下。
鶯子臉上髒兮兮的,穿著一件稍大男孩樣子的襖子,襖子不能抵禦涼風,不時有鼻子流下來。
不過她的眼睛根本就沒有從傅煜珺手上的照相機上移開,同時也因為害羞一句話也沒說,後面跟上來的毛子是什麽人啊,專乾摸人錢袋的勾當。
假裝跟鶯子不熟悉哼著小調繞到了傅煜珺的後面,其他人有的檢查鶯子受沒受傷,有的幫毛子打掩護。
“你這人怎麽走路的,鶯子你是不是受傷了?”
“鶯子鶯子,嗯,你......你的腿不腿啊?”
“大哥問你呐,快說,有我們給你撐腰,別怕。”
“大哥,我......我先撞到她的,我沒事。”
“哎。”
“鶯子是不是撞傻了,害的咱們又訛不到錢。毛子可一定要得手,?~~~”
他們幾個人雖然沒買過小攤上的東西,但也是這裡的常客,眼前的傅煜珺看著面生,倒是一個賺錢的好機會。
小結巴在鶯子身後用手戳了她幾下,想讓她假裝受傷趁機撈了一筆。
他怎麽也想不到鶯子結結巴巴竟然說是她自己碰的人家,這讓他的計劃一下子泡了湯,也不好再明面上暗示鶯子。
“是紅票子,今天運氣真好,接下來就全看我的了。”
“毛子要偷她的錢,我得想想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