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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後之人》第108章 贈物
  “他娘的,這兩個家夥跑哪去了,看我找到不好好收拾他們一頓。”

  看到武有聖從督察署的大門裡走了出來,白毛嚇得讓旁邊的大春在牆上留下記號他自己往後面走了,大春撿起石子劃了幾下也跑了。

  他們走了幾十米,出了街看到牆根處一個拿著木箱販參的小販叫賣著正興,便湊了過去。

  “賣參了,都是從野山上挖的,根須密。走過路過,都來瞧瞧啊。”

  “還帶著土呢。”

  “是啊,晨起我才去盤子嶺挖的,天氣太冷了,就這兩顆,賣完就走。您要成心要給您這個數,怎麽樣?”

  “我再瞧瞧。”

  “哎,別走啊,我這的可是最好的,真是的。才過了手就走了,蹲了大半天一顆也沒賣出去,冷死我了。”

  “有賣參的,過去瞧瞧。”

  “好啊。”

  “您二位看看,都是好東西。”

  “白毛,聽到了吧,是好東西。”

  “嘿嘿嘿。”

  其實這大春說的就是話裡有話,他二人雖然沒販過參,但也算是生在長在盤子嶺附近土生土長的人。

  采過參的人,最是了解參的好壞。

  只見白毛拿起木箱上放著的竹簽輕輕地抬起人參的一側,發現參須上覆蓋著的泥土都是新泥,也就是故意弄上去作假的。

  或句話講,現在這樣的陰冷的鬼天氣,那肯定是要下雪的前兆,采參人都是不會上山的。

  而且白毛朝後面的大春使了一個眼色,緊接著問了一句連小販都有些吃驚的問題。

  “東西是不錯,萬一是假貨,你得有說頭兒(注:交待)吧。”

  “您怎麽沒問價錢?”

  “別看我倆穿的不怎樣,但我們爺可有的是錢,只要東西好,他就收,我們哥倆是來替他看貨的。”

  “東......東西假一賠......”

  ————————————

  “可算是找到你們兩個兔崽子了,快給我過來!”

  “伢子哥出來了,來的正好,這老板說假一賠多少來著?”

  “你們不是來買參的吧,別問了,走走走。”

  “怎麽了?”

  “沒......沒事。”

  “該找的,找到了嗎?”

  “我怎麽會空手而回呢,走吧,還有事做。”

  “什麽事?”

  “去盤子嶺。”

  “也去挖參?”

  “別問那麽多,路上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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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三個家夥去盤子嶺做什麽?真是怪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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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瞅什麽,伢子哥,這家夥也是販參的。”

  “哎喲,今天可真是走運。盤子嶺,你熟不?”

  “熟。”

  “一個袁大頭,山上的路帶我們走,到地方就沒你事了。”

  “我還賣參呢,你們另找他人吧。”

  “你不去也得去。”

  “怎麽,你們還要把我綁了去不成?哼。”

  “看你真是不見棺材不落淚,這些根本就不是山上長的參,就更用說品相了,泥也是故意弄上的吧。”

  “你......你們......”

  “對不住啊,小弟說話太直,滾到一邊去。我再多出些錢,我外鄉來的弟弟跟人去盤子嶺采參,已經好幾天沒回來,我這也是著急。您就幫我們帶帶路吧,這塊袁大頭你也拿上。

”  “好......好吧。”

  “怎麽稱呼?”

  “姓烏。”

  “那行,我就叫你烏老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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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嗚~~~,我要吃,我就要吃!”

  “腿都收一收啊,瓜子、包子,好吃不貴。您要點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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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是的,就買給他吧,孩子不能餓著。”

  “男人就是不知道錢該花在哪裡,好了好了,別哭了,給你買。”

  “小朋友,包子可好吃了。”

  “嗯。”

  “睡個覺都睡不踏實。”

  車上人不是很多,一個男人找了一個空排躺著睡覺,他頭上披著一件破舊的綠色長款襖子。

  聽到售貨員的吆喝聲,他略顯煩躁,並用手往頭上拽了拽衣服,想要重新睡過去。

  其實這個人是於老八,對,沒錯,他出來了。

  而且在去找冉晉雲的時候,被冉家的人幾塊銀圓打發了。

  他真是越想越生氣,總想著找機會出出這口氣。

  一路上車廂裡的人講的都是些奉天軍閥的故事,這倒是給了他投奔的機會。

  他緊緊攥著從漢墓裡偷藏起來的一塊殘玉,想著後面的一切都靠這塊東西了。

  雖然他對這奉天的勢力不是很了解,但奉系大軍閥張作霖跟馮麟閣他還是聽說過的。

  有風頭傳出來馮麟閣生了大病,已經有許日子沒出來過了。

  倒是他兒子馮庸活動頻繁,多次出入張府秘事。

  要想接觸到這樣級別的長官,無論如何是於老八怎麽也做不到的,倒是一個男人口裡馮麟閣的一個內侄叫馮承啟的風月之事不斷。

  那個人津津樂道地講著這些事,同時周圍人也聽得入了神。

  他決定把這殘玉獻給馮承啟,因為像他這樣的人是最容易接近的,再說想要報復冉晉雲,這招對他來說是最有把握的。

  ————————————

  “彩依,你這些天總往山上看什麽?”

  “爹,你不知道,這些日子遠處的天陰的厲害,怕是又要下雪了。灶房裡的柴禾夠燒嗎?”

  “別問東問西的,莫子笙他們不會有事的,憑六指的本事,沒有什麽危險能困住他。”

  “我可沒問他,灰子叫了,我去給它喂點吃的。”

  “女大不中留啊,這天氣的確挺反常的,他們應該沒事的。”

  被喀日瑪說中心事的喀彩依借機以喂灰子走開了,柴房那裡的喀日瑪扶著一旁的柱子站了起來,他也向喀彩依一樣看著遠處。

  山間白色的雲氣縹緲不定,這是大雪將至的信號。

  如果在大雪封山莫六指他們沒有出來的話,那活著的希望就很渺茫了。

  他覺得莫六指還能像三十年前那樣活著走出來,給他講驚險離奇的故事。

  在他看來,一切都只能聽天由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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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大大,我押大,這次保準錯不了!”

  “鹿死誰手,還不一定呢,小,一定是小!”

  “買定離手,開~~~”

  “哎喲,這不是馮五爺嘛,樓上都準備好了,今天保您玩個痛快。”

  “這是賞你的。”

  “多謝多謝,好長時間沒見到馮少帥了。”

  “你說我大哥他啊,忙著呢。這馮府上上下下也就只有我一個是閑人了,總得找點樂子吧。”

  “您哪是閑人啊,是我們的貴客,小心台階。”

  “你忙吧,我自己上去就行了。”

  “好。幾次軍爺,別站在這,樓下也很熱鬧。我都知會好了,隻管下去玩。”

  “俊升(注:馮五爺手下),五爺進去得有一會兒,咱們下去耍兩把。”

  “好啊,看看誰手氣旺。”

  “您二位請。”

  於老八在旁邊的面館裡吃了一碗熱騰騰的湯面,感覺渾身都暖和了起來,整個人也沒有了火車上的疲態。

  天氣有些陰冷,進面館吃麵的人也越來越多,夥計一時忙活不過來,出的汗比吃麵的人還多。

  等到人來給於老八碗裡添湯的時候,他已經把錢放在了桌子上。

  夥計看到他並沒有著急離開,坐在凳子上若有所思的樣子。

  “您是想去什麽地方吧?”

  “你怎麽知道?”

  “來我這吃麵的,大都吃完就走了,你不一樣。”

  “你說說看我想找什麽地方?”

  “吃飽喝足了,正是手癢的時候,手癢那可不就只有一件事可以解決。那就是......”

  “賭,沒錯。夥計,這哪邊有賭坊啊?”

  “沿著這條街往左一拐,有一家名叫奉樂坊的,您可以去那玩上兩把。”

  “好主意,這是賞錢。”

  “您太客氣了,常來啊。”

  ————————————

  “押呀!”

  “奉樂坊,好地方,希望能給我帶來好運。”

  “他娘的,誰走路不長眼睛,敢撞老子!”

  剛輸完錢悻悻而去的痞三出門便撞到了於老八的身上,由於醉意未消,他腳下沒站穩一pì股坐在了地上。

  於老八自然也不是好惹的,正準備掏出兜裡那把槍教訓這人一下。

  不過想想這個地方不太合適,就把手又縮了回來。

  這痞三可是認出手槍那長管子的,他嚇得一下子變得清醒起來,站起身後連連向於老八道著歉。

  “是......是軍爺啊,我沒長眼,對不住對不住。”

  “他娘的,竟然被他發現了。”

  “真是怪了,來了那麽多軍爺的。”

  “那麽多軍爺?”

  馮五爺的兩個手下左瞧瞧右看看,最後停在了葉子戲那裡,吸引他們的是紙牌上面的人物繪畫。

  雖然有些手生,不過幾把下來也算是入了門。

  再加上線人(注:賭坊裡放水的人)的幫忙,他們很快便跟其他賭客一樣玩得不亦樂乎。

  於老八推門而入,通過觀察,他準確地找到了一個看場的人。

  那人文裡文氣的,一看就是場面上盤點(注:檢查各個牌桌上輸贏的情況)的人。

  “您看著面生,也來玩兩把?”

  “嗯,外鄉來的,身上沒帶那麽多銀子,有兌錢的地方嗎?”

  “兌何物啊?”

  “玉。”

  “那你可算是見著識眼人了,小弟對玉頗有些研究,讓我過過眼吧。”

  “您賞賞。”

  “好東西啊!”

  “你不問問來處?”

  “客不說,我不就便多問,是件好東西。你想換多少銀兩?”

  “送人的。”

  “送人?”

  看場的人的名叫半指,之所以這麽稱呼他,是因為他之前受雇於當地的地主,記錄在帳簿的金銀玉器也是不少。

  金銀玉器有專門過眼的師傅,他也跟著學了不少。

  在他眼裡,再多的錢都只不過是他手裡毛筆添一筆少一筆的事。

  時間久了,人難免有些貪財,幾年下來也沒少撈油水。

  後來還是被過眼的師傅私下告了密,地主念及情分沒有報官,只是斬下他拇指的一截趕走了他。

  後面改了名字,重新找了一份在賭坊看場的活乾,這樣一乾便是五年。

  不過這來賭坊不賭錢而是來把上等玉送人的,他還是頭一次碰到。

  手裡的那塊玉切口平整,玉色溫潤,是件好東西沒錯。

  於老八所說的事情,本就不在他處理的范圍之內,他一時間沒有應於老八的話。

  “這個......”

  “明白,那我把東西就收起來。這還挺熱鬧,我找一桌耍上兩把。”

  於老八知道樓上客人的身份一定不簡單,連看場的半指看起來都有些為難,他便轉身向著旁邊一邊喊叫聲最大的賭桌上走。

  而半指想到的卻是這種借花獻佛的事總有光可沾,更何況對他完全沒有壞處。

  他話音剛起,於老八已經跟著桌邊的賭客下了注,他叫喊的聲音比其他人都大。

  “半指哥,什麽事?”

  “這位兄弟的注我包了,開吧。”

  “快開快開!”

  “我一定能把本撈回來的,小,開小。”

  “好。押定離手,四五六,順子~~~”

  “哎,又輸了,不玩了,我喝酒去了。”

  “送寶爺。”

  “我......我贏了,哈哈哈!”

  “您運氣真好啊,第一把就贏了。”

  “是啊,東西給我吧,我上去試試,至於行不行,那就看天意了。”

  “天意, 我最信這個了。”

  其實剛才於老八的心思根本就不在桌上的賭注,而是他身後的半指那裡,這也算是一種心理戰。

  走到他身邊的半指說明他真的賭對了,也許是他之前賭錢輸過太多錢的原因吧。

  他們對話裡的「天意」二字可是大有說頭的,所謂天意,還不就是半指說了算的。

  於老八用手把桌子上贏來的錢裝進一個錦袋裡,說話間把錦袋藏在袖口裡塞到了半指的手裡。

  “天意,哈哈哈!”

  “那我去了。”

  “您請。”

  金錢能使guǐ推磨,這話自古時起便沒什麽可懷疑的。

  於老八知道他來對地方了,而且事情有八九的把握。

  樓上進了屋的馮五爺坐在牌桌前心思全然不在贏錢上,身邊給他喂糕點的女人也無法讓他開心。

  他眼前贏的錢很多,其他人陪賭的人感覺氣氛有些尷尬,從屋裡走出來一人。

  那人身穿灰色長款大褂,油亮亮的一個光頭。

  手裡的一對玉石球一圈圈倒換著,拇指上翠綠的扳指頗顯貴氣。

  他揮了揮手,那些陪馮承啟的人都走掉了。

  輕咳了幾聲,他走到馮承啟那叫他這段時間安分一陣。

  “聞老板,有些事你都知道了吧?”

  “知道,這個時候你最應該守在你叔馮麟閣身邊,而不是來我這。”

  “我......”

  “馮庸......”

  “不要提他了,我正心煩著呢,你能不能給我出出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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