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月半也記不清是從什麽時候開始愛踢足球的,雖然踢球踢得有些瘋狂,可是他的學業一點也沒有因此被荒廢,所以在考上大學前,父母老師對於他對足球的癡迷也就沒有多加干涉,畢竟在他們的眼光裡,只要學習好就行。
考上南徐大學後,從生活了十幾年的湖垛來到陌生的南徐市,申月半的生活發生了很大的改變,惟一沒變的就是對足球的熱愛。自從組建班級球隊後,申月半在學校的生活開始變得非常簡單,每天除了去上必不可少的專業課以外,他的大部分時間都耗在操場上,要麽是和學校裡其他球隊約賽,要麽就是就拖上大眼、小西、成軍到西山操場上踢野球,其余時間就是吃飯、洗澡和睡覺。
很快,CCBS隊裡有幾個兄弟都明裡暗裡交了女朋友,那些花癡們經常跑過來看他們踢球,申月半偶爾也沾光能喝到她們給男朋友買的百事可樂,也經常逗她們說“別光給某某洗衣服,連我的一塊洗吧”,換來的經常是“滾蛋”或者“討厭”。有幾次花癡們說要給申月半介紹個女朋友吧,申月半連說“謝謝,不用,我暫時還不想”。其實,申月半真的不是不想交什麽女朋友,而是先前的“詩刊之戀”和“筆友見面”給了他很大的打擊,讓他不想也不敢再去輕易地觸摸它。大學生談戀愛雖然已經早已脫離了早戀的范疇,可是真正能天長地久的又有多少呢?所以申月半始終保持著心中的那份神聖,直到那天下午……
那天下午的西山操場和往常沒有什麽兩樣,依舊是準備活動,跑圈,帶球練習,戰術訓練及小組對抗。快五點半了,小組對抗正在激烈的進行,申月半的狀態很不錯,已經踢進對方兩個球了。西山操場上,已經有人橫跨球場去食堂吃飯了,還有人提著熱水瓶走在球場邊抄近路去水房打水。他們計劃六點結束,想著馬上就可以休息和吃飯了,申月半又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準備再灌對方一個球。“胖子,走啊!”大眼這球傳的落點極佳,剛好傳到對方後衛的身後,申月半從後邊高速插上,待球從地上彈起的一瞬間左腳狠狠的一記抽射,又進了!可是申月半還沒有來得及慶祝,就聽見“砰”的一聲,“哎呀”,緊接著是一聲女孩的尖叫,再下來就是稀裡嘩啦碎玻璃的聲音——申月半把人家熱水瓶踢炸了。
申月半趕緊跑過去,被他踢炸熱水瓶的是一個穿著白色連衣裙的女孩,還好熱水瓶裡沒水,她正拎著那個空熱水瓶殼不知所措地站在那裡。
“沒——沒——沒事吧,你?”申月半問到。
“沒事。”她低著頭回答。
“傷著你了嗎,要不要送你去校醫院看看?”
“不用,沒事。”
“那——那我賠你個熱水瓶吧,你是哪個學院的?”然而,白色連衣裙女孩並沒有回答申月半。
“要不我買個熱水瓶給你送到宿舍去,你住幾號樓?”她還是沒有回答,依舊呆呆地站在那裡。
“那要不這樣吧,我每天下午都在這踢球,你明天過來,我把熱水瓶賠給你,好嗎?”
白色連衣裙女孩抬起頭看了申月半一眼,申月半發現她的眼睛紅紅的,她沒有說行,也沒有說不行,轉過身去把熱水瓶裡的碎玻璃倒在垃圾箱,然後就走了。只剩下申月半望著她白色的背影,站在那裡發呆。
“胖子,幹嘛呢,吊馬子呢?回來呀!”
“滾蛋!”申月半罵道,這幫兄弟就是沒正形。
訓練結束了,
大夥幾個先去洗了個澡,洗完澡回來食堂已經沒飯了。大眼提議出去吃,再喝點酒,大夥一致讚同。上大學不到一年,南徐大學後門的美食街幾乎已經被他們吃了個遍,去的最多的還是那家叫做“川味食府”的川菜館。一是那裡的菜量大,經濟實惠;二是飯館老板也是個大玩家和超級球迷,和他們關系不錯,每逢有深夜轉播的球賽時,他們就集體翻出學校的大門,來這裡看球。 在路邊剁了點豬頭肉、鹽水鵝,申月半他們幾個就拎著進了川味食府。
“哥幾個來了,好久不見了。”老板一見他們進了門,就招呼上了。
“老板生意不錯吧,我們還是老規矩,回鍋肉、毛血旺,再弄四個素菜,涼菜花生米和拍黃瓜,2箱啤酒,”大眼說。
“好的蠻,哥幾個先坐著喝口水,菜馬上就來。”
一會兒菜就上齊了,老板還加送了一盤麻婆豆腐,幾個大小夥子輪番轟炸三五回合之後,有幾個盤子已經見底了,
“喝喝,兄弟們別光吃菜呀。”
“來,喝!”……
人往往酒喝得多了,話也就多了,小西今天喝得有點多,最主要的原因就是他的女朋友露露這幾天正和他鬧別扭,好長時間沒搭理他了,在OICQ上一看他上線就隱身。小西拿起一個剛開的酒瓶對申月半說,“來,胖子,咱哥倆吹一個,別的咱不說,你沒找女朋友真是明智啊,看看兄弟我,在球場上咱怕過誰,可是他媽的在女人面前就得裝孫子,來,走一個,兄弟敬你。”
看到小西這個樣子,申月半也沒有多說別的,兩人就各自吹了一瓶。大眼、張正、成軍他們幾個順便也勸了小西幾句。可誰知海之這時候插了一句,“那可不一定哦,胖子,今天你跟那女孩說什麽了,怎麽那麽半天呀?”
“哪個女孩?”申月半被說懵了。
“別裝蒜了,就你踢人家熱水瓶的那女孩。”
“你他媽放屁,我根本不認識人家,我是說怎麽給她賠熱水瓶的呢。”
“一來二去,這不就認識了嗎,那女孩好像挺漂亮,是吧?”
“去你的!”
大夥一陣哄笑,酒後的胡言亂語,申月半根本就沒把這些話當回事,可是他卻記住了回來的時候在路邊的小店買了一個熱水瓶,準備明天賠給那女孩。
第二天下午,申月半和往常一樣來到操場,只是手裡還拎著一個熱水瓶,為此隊友們沒少笑話我,申月半也沒當回事,馬上就開始訓練了。又是跑得一身臭汗,操場邊上那幾個花癡也準點來了,正嗑著瓜子在對他們指手畫腳。小西似乎還在鬱悶中,動作挺大,大夥也都盡量少與他身體接觸。不知不覺,太陽已經西沉了,落日的余輝灑在塵土飛揚的球場上,也映襯著他們青春健康的黝黑臉龐。又到吃飯時間了,球場邊陸續有了去吃飯或者打水的同學,申月半也不時停下來,尋找一個白色的身影。可是直到訓練結束,他也沒有看到昨天那個女孩,隻好拎著熱水瓶回到宿舍。接下來的幾天,他們依然每天都到操場上去釋放過剩的精力,可是申月半和他買的熱水瓶卻依然沒有等來那個穿白色連衣裙的女孩。申月半以前都是喝冰可樂,洗涼水澡的,那幾天居然破天荒也去水房打了幾次熱水,可是一次也沒有見到那個女孩。
幾個星期過後,申月半也漸漸把這件事忘到腦後去了,他買的熱水瓶也被舍友們無償征用了,申月半的生活又回到了以前,繼續把足球當做他最最親愛的戀人。而小西已經和露露和好了,他們又多了一個敲竹杠喝酒的機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