獵戶到底藏有什麽秘密,洪驚雲自然不想多問,不過多些分析也好,最起碼有了防備之心,不怕遭他人暗算。而且有如此經驗厚道的獵戶在此,哪怕是對地形不熟悉,也減輕了潛在的危機和壓力。 篝火熊熊燃燒的一側,幾名核心獵戶圍在一起,不知道竊竊私語些什麽。趙穆神色嚴肅,眼角余光不時落到另一邊的黑色帳篷,眼神多出幾分莊重。
“大哥,那外來的兩個家夥雖然說是兄妹相稱,但是言談舉止壓根兒不像!而且那名年輕的少年說話間多出幾分高傲,恐怕在青州也是頗有地位的,咱們這次目標巨大,乾完這一票起碼三年無需再狩獵,不如趁著夜深人靜,將他們給……”
其中一人做出一個割頭的動作,旁邊的人點了點頭,支持道:“無緣無故將他們收入隊伍之中,等於埋了一個炸彈。而且為了這一次狩獵的獵物,咱們耗費半個月的功夫,布下了重重陷阱,就是連專攻機關術的老陳也掉了性命。沒有了老陳,咱們等於先輸了一半,現在再加上兩人,恐怕難上加難!”
老陳是隊伍中資格最老的人員,平時都是和他們一塊行動的,為了此行獵殺的目標,卻竟然連性命都丟了,一想到這裡,大家不禁一陣沉默。
“我們人員已經不夠了,要是再讓這兩個不知底細的家夥混在裡頭,萬一因此招惹了不必要的麻煩,那可是滅頂之災!”
眾人議論紛紛,皆是不願留下洪驚雲兩人。趙穆冷笑兩聲,卻是一劍挑起一塊肥美的獸肉,送入嘴邊,眼中閃爍出幾分凶光道:“你以為我是那種爛好人,會隨意收留外來者?這次獵殺的目標可是九州大地也不多見的妖獸,若是無關人士,我根本不會看上眼,不過這兩人倒有利用價值,當然要留下。”
看到倍受尊敬的大哥一副得意洋洋的神色,大家不由得松了一口氣,隨後趙穆淡淡而言道:“那個年輕的家夥剛才還找我要了一張玄冥絕地的地圖,顯然是要一探這裡的秘地寶穴,只可惜我一不小心拿錯地圖給他了,等到明天,咱們可能要到收網階段,到時候連人帶妖都是咱們的獵物!”
“大哥英明神武,智勇雙全!”
“那姓李的少年怕是做了替死鬼,也不知道發生什麽事情!”
“老陳的機關霸道無雙,要是有兩名先天強者的鮮血加持,恐怕收拾妖獸輕而易舉!”
第二天,眾人收拾一切,準備繼續往深山推進。洪驚雲自拿到那張由趙穆親手描繪的地圖,一路上不斷參考觀摩。他們所踏足的這片土地雖然是玄冥絕地的內部,但是依然離核心地帶有著不少的距離,需要跨過一座連綿的玄冥高峰,才能算是真正進入裡頭。
玄冥高峰猶如一條楚河漢界,將玄冥絕地切成兩半。也幸虧有著這麽一座雄偉稱絕的奇峰,無形中將那些更為強大的妖獸封鎖在核心地帶裡頭,不然的話,估計洪驚雲還沒進山多久,可能就會遇上一品妖獸甚至是更加強大的妖獸!
“若是我武力精進到武師境界,精煉三魂七魄,神魂能夠寄托在武兵之上,那麽倒是可以考慮來這裡歷練一番,順便收取妖丹來施展應龍通天功!”
洪驚雲等人在林中走了半天,逐漸來到玄冥高峰山腳下,清溪細流猶如一條蜿蜒的長蛇,圍著這座高聳入天的高峰不斷流轉,奔流的溪水流的很急,普通武者想要遊過對岸,都要耗費極大的力氣。
大家從這裡補足水囊後,不由得抬頭仰視那座高大得如同巨人的山峰,嘖嘖稱奇不已。
“聽說玄冥高峰盛產靈藥仙物,曾經有人在此地采到過仙草,一夜發家暴富,真是讓人羨慕不已。”
趙穆一邊介紹玄冥高峰的來歷,一邊遞過手中的水囊給洪驚雲,笑道:“咱們也算是有緣人,不過這次我們還有其他任務,恐怕不能隨著兩位一起深入玄冥絕地,大家就此別過吧。順著這條山道前行,能夠一直走到高峰的山腰,至於往後的路是怎麽樣子的,咱們也沒走過,還請李兄見諒啊。”
洪驚雲拱手還禮,笑意盈盈地答謝兩句,便帶著彩環登山。兩人剛走不久,趙穆一行人並沒有如他們說的離開,反而是尾隨兩人後面。
“一路上這兩人都吃了我們下了毒的飯菜,就連喝的水都是有毒了。恐怕撐不到中午的時候,他們就要倒下了,到時候取他們性命輕而易舉。”
趙穆心中不斷盤算,帶著自家的兄弟不斷攀登高峰。只見中午的太陽越升越高,最後逐漸往著西方落下。可是洪驚雲他們兩人依然神采奕奕,不斷前行,絲毫未見疲憊之態。
“難道是他們有所察覺,沒有吃下毒物,不可能,我明明親眼看見他們吃了的。不,或許他們修為高深,能夠緩解抵抗毒性,才沒有這麽快出現中毒征兆!”
趙穆眼皮抽動,越走心裡越不淡定。盡管他所下的毒藥無色無味,即便是普通的先天境強者,也難以察覺一二。不過可是等了許久,卻始終未見其效,不由得讓他心中忐忑不已!
洪驚雲兩人穿過密密麻麻的亂石山道,一個轉身竟然平地消失。趙穆見此大驚失色,心中越發猜疑,手下的弟兄們更是兩眼相對,一時不知如何是好。
“糟糕,難道我的苦心策劃已經被那兩人發現了!”
還沒等趙穆說話,突然間他腹中一陣絞痛,額頭汗液淋漓,這種中毒的感覺,就好像跟自己所下的毒藥一模一樣。隨後他的兄弟臉色大變,紛紛從對方的臉龐看到湧現出來的中毒症狀!
“怎麽可能,我們分明就沒有吃到那種毒藥沾染過的食物!”
趙穆滿目不信,突然想起什麽,猛然叫住身邊的一個兄弟,讓他打開行囊。那人聽命後趕緊手忙腳亂地翻開破舊的行囊,只見井然有序的包囊之中,原本藏在裡頭的一瓶透明液體早已消失不見。
疲憊無力之感悄然湧來,虎軀般的趙穆身子一軟,再也無力支撐,直接癱瘓在地上。在他倒下之前,那些原本還生龍活虎的兄弟早已無力掙扎,紛紛頭重腳輕地栽倒地上。
“趙兄,你們山間獵人竟然如此熱情,還一路相送到這裡啊。”
洪驚雲笑嘻嘻地從一旁的某處走來,臉上帶著幾分猜不透的笑容。趙穆臉色一青,憤然道:“你這奸詐小人,竟然設計陷害我們!”
他臉色一變,噴出一道觸目驚心的血箭,顯然是想逼出中毒的血液,只可惜他中毒已深,卻是只能暫時保持神魂的清明而已。
“你我都是忠肝義膽的正人君子,何必說得如此難聽。我只是禮尚往來而已,趙兄何必一開口就如此貶低自己呢?”
“我分明看見你喝了毒水,還吃了毒物,竟然沒有半點反應,難道你知道解毒的秘訣?”
趙穆雖然持有這種毒藥,但是卻是殘缺不全,苦於沒有解藥。
這毒藥只是起短暫性的麻痹作用,一旦服食相當量的時候,才會聚然毒發。在毒發之後,中毒者身體發軟,手心發冷,隨後半天內昏昏欲睡。這種毒藥專門用來鉗製武道修煉之人,恐怖的藥物能夠化開體內的內氣、真氣和元氣,甚至連真元之氣也能化掉!
若是長期服用, 恐怕修為想要有所進步,簡直就是癡心妄想。不過此物中毒症狀如此明顯,也不會有誰中毒了也不知道。
中了這種毒的武者,哪怕是先天境強者,一時間也只能淪為凡人,嚴重者甚至手腳無法動彈,連廢人都不如。
趙穆千般料算,自信滿滿,卻渾然不知自己到頭來已經陷入了洪驚雲的算計中。
“你是不是很奇怪我為什麽沒有中毒?”洪驚雲信步走來,卻是一手拿起一瓶還剩小半的毒水,咕嚕咕嚕地吞到肚子中,然後笑嘻嘻地看著趙穆,打了個響嗝。
“這就是那種藥水!”
趙穆瞪大眼睛,卻不敢相信地看著面前發生的一切。洪驚雲極其自然地走到自己的身邊,他一手捏著趙穆的下巴,冷笑不斷道:“你的藥水是具有化開元氣,致人無力的神效,不過相對於我體內所中的劇毒而已,卻是難以相提並論!”
“什麽!你還中了其他異毒?怎麽還能活蹦亂跳的!”
趙穆打死也不相信面前這滿臉春風的家夥是中了毒的,不過洪驚雲卻不屑再跟他廢話。
洪驚雲在剛來青州之時,便被王蛇那頭大妖強塞一枚千年屍膽,差點沒給毒死。與之相比這種程度的毒藥簡直就是小菜一碟,不足為懼!
這些斷人元氣的毒藥雖然凶猛,但是一入他經脈之中,便被橫橫體內的屍毒給壓製吞噬,根本無法發揮半點功效!
若是平時,說不定洪驚雲還會真的遭受此人的暗算,可是現在這聰明陰險的獵人卻弄巧成拙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