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驚雲置身在靈氣風暴中,如同巨人般巋然不動。他肉體各處青筋暴動,噴張的血液急速流動,一輪又一輪的真氣不斷衝擊全身,不知在他體內運轉了多少個周天,仿如周而複始的日月星辰輪回轉動! 靈氣風暴中的洪驚雲肆意地吸收四方靈氣,絲毫沒有感覺到時間的流逝,但是守在外頭的王二卻是給急得滿頭大汗,猶如熱鍋上的螞蟻,生怕洪驚雲出事,差點要跑去稟告府主。
“少傅大人他該不會出事了吧,已經是第四天過去了!”
王二心有余悸地望著咻咻震響的罡風,卻絲毫不敢靠近半分。這些罡風生猛無比,即便是像他已經踏入武修的武者,稍微碰觸些許都要被撕下一塊拳頭大的皮肉,若是不小心誤入其中,那肯定像被絞肉機從頭到腳猛絞輪轉一番,恐怕連骨頭都變成渣了。
“可是,狩獵大賽已經開始了,若是不再喊醒少傅大人,恐怕來不及了。”
窗外早已傳來熱鬧的鼓樂吹奏之音,旌旗飄揚,人聲沸騰。雖然此處與洪家正殿大堂相隔頗遠,卻依然隱隱聽到洪府主中氣十足的訓話聲。
“糟糕,大隊伍已經出發了,這下怕是來不及了!”
王二大汗淋漓,手忙腳亂,圍著洪驚雲百尺之外打著轉,開始不斷地大聲呼叫,可是洪驚雲卻置若罔聞,繼續沉浸在武道修煉提升的世界中。
洪府大殿!
高大的誓師台上,洪府主眯著雙目,似乎想在人群中尋找某個人的身影。旁邊的幾名長老見他神色有異,不由得湊上前來,呵呵笑道:“府主莫要擔心,此行狩獵大賽一同進山的,有武道高深的自家長老保駕護航,安全得很。更何況咱們已經在抽簽上做了手腳,等到山中會師的時候,最強的那幾支隊伍,必定會出現洪林少爺。”
“大賽講究的是公平公正,若是這等事情讓府中子弟或者其他世家得知,那我們洪府的顏面何處?洪易雷,你身為這次大賽的領隊,這種事情你得給我好好處理,切莫讓別人抓住把柄,閑言閑語說我們洪家不是。”
洪府主臉色一變,厲聲呵斥,嚇得那名自以為得意的長老連連點頭,承諾下次再也不敢擅作主張。
等目送怒氣衝衝的洪府主走後,那名長老低語吩咐手下,想派人毀去那些作弊的紙簽。不料洪易雷卻伸出大手阻止,正色道:“這種事情既然已經做了,要是再急衝衝地中途變換抽簽,豈不是顯得我們心中有鬼,不如以不變應萬變,一切依舊吧。”
那名長老當場愣住了,一臉苦相,不知道如何是好。
洪易雷瞪了他一眼,那名長老嚇得大汗直冒,連忙跑到一旁下達出外的注意事項,不敢再理會這煩人的事情。
遠在百丈之外的洪府主聞言後,微微一笑,心中的擔憂不由得降低了幾分。
洪林是他的愛子,若是說他一點都不惦記擔憂,那是假的。可是在眾多長老面前,自己身為府主,有時候還是必須說上幾句違心的話。
“剛才細細地巡視一番,沒有看見洪驚雲那小子,估計收到風聲,早已猴急地九龍山集合點,笑侯雲錦諸家世家家族。”
洪府主歎了口氣,自以為洪驚雲按捺不住,早已奔赴九龍山,根本沒有想到洪驚雲還留守武道聖殿!
湧動的人群,一名身穿錦衣的少年正閉目養神,坐在極為華麗的轎子上。身旁一名老者低頭哈腰的不知在說些什麽話語,引得少年一陣歡笑。
“洪大,你說洪驚雲那小子,這次還敢不敢出現在狩獵大賽上?”
他的聲音帶著幾分桀驁和囂張,當他說到“洪驚雲”三個字時,眼中卻是湧出幾分無名之火,本來堅硬的檀硬木把手被他巨力一抓,竟然露出深深的抓痕。
“大伯他不知發了什麽瘋,竟然對洪驚雲種種惡行視若無睹,還力排眾議,讓他有機會躋身加入春獵大賽。據說早些日子還讓他趁機混進武道聖殿,參詳那些高深莫測的石雕,難道是越老越糊塗了!”
“七少何必生氣,像洪驚雲這種半廢之人,即便日後能夠東山再起,也不過是七少武道修行路上的一塊墊腳石而已。府主如此看重他,估計是被風沙迷了眼睛,或者鬼上身而已。”
隨行的一名武者發出幾分不屑的笑聲,此人一身真氣外放,舉手投足間展露出一股強者的氣勢。雖然不比其他隨行的長老深厚凝重,但是在年輕一輩中,也是一名不可輕覷的好手。
此人說話大大咧咧,就是談及府主也沒有絲毫尊重,一口一個鬼上身什麽的,倒是嚇得洪大急拉他的衣裳,連打多次眼色示警。
“洪大,沒想到你的兒子如此快人快語,這點我倒是蠻喜歡的,若是當日你孫子在場的話,估計我的那匹白龍馬就不會慘死在洪驚雲那賤人手中。”
洪錦此言一出,當場嚇得洪大臉色蒼白,額角滲出密密麻麻的細汗,連連訕笑道:“七少教訓得極是!老身該死至極!”
洪錦白了這名老者一眼,轉頭望向早已遠離的洪府,突然一隻信鴿從遠處飛來,落在他肩膀上。洪錦臉色一變,取出信件飛快地掃視一眼,卻禁不住心中的喜悅大笑道:“洪雲傑,你說要是洪驚雲趕不上狩獵大賽,不知道會是如何一個精彩的場面?”
趕不上?
眾人迷糊不解,洪錦卻哈哈大笑:“武道聖殿的線人傳來秘報,洪驚雲已經停留在聖殿數日至今未出,期間只有那名姓王的仆從出入。雖然不知那小子在弄什麽玄虛,但是我已經派人做了手腳,恐怕他是想及時到達集合點,只能是妄想而已!”
洪錦臉露喜色,笑聲滔天,一口惡氣由衷地舒了出來。
自他被洪驚雲連番侮辱後,這段日子恨不得天天找洪驚雲麻煩,可恨的是這小子運氣好得要命,竟然沒有在魔眼深淵斃命,而且還大模廝樣地大搖大擺回來了,這自然讓洪錦越加恨得牙齒發癢。
不過現在,就算洪驚雲再厲害,也要在他算計之下铩羽而歸,白白失去參與狩獵大賽的機會!
“哈哈哈,洪驚雲,這就是你跟我作對的下場,這一次你不僅失去了重振聲威的機會,而且還要眼睜睜地看著狩獵大賽第一的名銜,落在我的頭上!”
洪錦一揮馬鞭,戰馬負疼長嘶一聲,然後邁開鐵蹄往前疾去,揚起一地滾滾的塵土。
洪大眯著雙目,卻是走到自己兒子洪雲傑身邊,低聲私語幾句,然後跟著大部隊繼續前行。
洪家大部隊浩浩蕩蕩地奔赴九龍山,而在塵煙滾滾的後面,一名精壯少年倒是出人意外地一勒馬韁,轉頭往洪府大院的方向奔騰而去。
“爹爹說洪驚雲非池中之物,需要多加提防。雖然七少已經做足了充分的準備,難不保會出現紕漏。哼,等我回去洪府,攔截洪驚雲,糾纏痛打他一番,順便為七少出一口惡氣!”
洪雲傑心生得意,以他的修為,想要製服重傷未愈的洪驚雲,不過是舉手之勞。在洪府之中,年輕一輩,能夠在二十歲之前踏足後天真氣境的,除了他以外,寥寥無幾!
………………
“終於結束了嗎,想不到這次突破竟然如此漫長,倒是讓我有種心力交瘁的無力感!”
洪驚雲盤膝而坐, 縷縷青煙從他頭頂不停四散飄逸,仿佛他就是個燒開熱水的大壺。
經過多日的靈氣淬煉,在強烈的罡風多番摧殘之下,他本來一身乾淨的衣服早已不知被撕爛多少遍。此時的他衣衫襤褸,袒胸露臂,強壯的肌肉露出金色般的光澤,渾身上下猶如一塊經歷過千錘百煉的精鋼,讓人有一種無懈可擊的感覺。
“看來我耗費的時間不短,得抓緊時間打點好一切,不然的話過段日子參加狩獵大賽,可是要手忙腳亂。”
洪驚雲深吸一口氣,然後將五髒六腑的廢氣全數噴出,只見黑雲翻湧,腥臭的氣味令人嗆鼻作嘔。他大手一揚,破開纏繞四周的猛烈罡風,猶如成功蛻變的翩躚蝴蝶,踏出新生之路。
“少傅大人,你終於出來了,小二可是等了你好久!”
王二兩眼淚汪汪,抱住洪驚雲的大腿,幾乎要哭出來。府主大人可是千叮萬囑讓他好好照顧洪驚雲,要是萬一出了意外的話,他王二一條性命恐怕就要嗚呼哀哉了。
“日上三竿,看來已經是快到晌午時候,你先給我準備點吃的,待會我繼續參悟殿中石雕。”
洪驚雲心中惦記著府主日夜參悟的那尊石雕,打算趁著自己突破修為,試試看看能不能從石雕中悟出些許武道真意。
王二大吃一驚,卻是連番勸阻道:“少傅,時間不早了,狩獵大賽早已開始,咱們洪家的大隊伍已經出發,你再不去就晚了。”
“胡說,我只不過修煉了一天時間。咦,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