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間,又有兩名柳家強者隕落,柳白石陰沉著臉,一張老臉變得無比鐵青,突然間他頭頂出現一枚大印,遮天蔽日,卷起萬千風雲。一名手持寶劍利器的修羅騎著青牛從天而降,以莫大的驚天威能劈開一條真空大道,數息間便降落到柳白石跟前。 洪府主負手而立,他一身錦袍早已血跡斑斑,上面布滿腥臭黑血,顯然不知有多少武者慘死在他手中。他盯著柳白石,仿佛宣判般怒吼道:“柳家主,你手下的部隊已經被我們消滅的七七八八了,我看你還是不要再作困獸之鬥!”
柳白石凜然不懼,一副梟雄悍不畏死的模樣,他兩柄柳葉大刀斬落巨蛇的偌大頭顱,一把抓過洪易雷,尖聲叫嚷道:“洪易天,你以為你們已經贏了嗎?其實你們早就輸了!”
他癲狂大笑,一掌將洪易雷拍飛數百丈後,傲立半空,兩隻渾濁的雙目望著余下眾人,桀桀笑道:“我柳家做事從來都是算無遺策的,憑你們這些蝦兵蟹將就想掙脫我柳家的控制,簡直就是——妄想!”
方楚兩家府主臉色森寒,憤怒地咆哮道:“姓柳的,因為你一個人的私欲,害的雲錦諸家互相殘殺,各大世家百年基業差點毀於一旦,你還在負隅頑抗,未免也太不將諸位放在眼內!”
柳白石不理不睬,轉頭望向洪易天,冷笑道:“洪府主,我再問你一次,你真的不選擇跟柳家結盟,機會只有一次,要是你拒絕了,別怪我辣手無情將整個洪府上下血洗屠殺!”
他的聲音不大,卻讓在場每一個人聽得清清楚楚。此時只剩下不足十名武道高手的柳家,面對這整個雲錦城的眾多世家圍堵,竟然還有如此大的氣魄,敢揚言對洪家不利,這讓眾人不免覺得有些好笑和不屑!
洪府主抓起大印,只見這件武兵早已被斬得坑坑窪窪,但是依舊散發出武兵那種驚心動魄的氣勢。他搖了搖頭,正欲說話,不料太上長老似乎感受到什麽,本來緊閉的雙目猛然一睜,射出兩道精光,仿佛要將原處黑暗一角射開一片光亮!
“那邊的朋友,你鬼鬼祟祟躲在那裡已經好久了,不如出來跟大家見個面吧!”
此言一出,諸位家主面面相覷,不覺將目光望向黑暗的一處,只見夜色朦朧,霧氣氤氳,黑暗幽深的一個角落中,緩緩走出一個人。
此人面目清秀,年紀十六七歲左右,身穿一件青衣大袍,袍上繡有柳家獨有的標志。
他緩緩走來,走得很慢,但是幾步之後,土地仿佛縮地成寸般,數息間便來到眾人面前。
柳白石見到此人,臉色一陣蒼白,連說話都變得吞吞吐吐。他額角涔出細密的汗液,竟然一下子跪下請罪:“弟子無能,未能將雲錦諸家一舉殲滅,實在罪該萬死。”
未能他將話說完,那名少年微微一笑,不以為然地揚了揚手,示意他退下。
少年微微一笑,笑容有如春分吹拂般,讓人心生暖意,仿佛自言自語道:“洪家有洪烈陽坐陣,又豈是你們這些小輩可以胡作非為的。”
他言語之間,已經表明了他的身份。雖然年紀不大,但是卻如同前輩高人般,就連柳白石帶來的那一行人,全都跪下高呼請罪。
洪易天眉頭一皺,不僅是他,諸多世家家主都看不懂柳家到底是葫蘆裡賣什麽藥。
什麽時候柳家出了一個輩分如此之高的武者,而且看他的修為,只不過剛剛到達先天真元境而已,雖然修為不低,卻不可能讓柳白石這樣一方梟雄折服,甘願為其效犬馬之勞!
洪烈陽掃了一眼少年,突然他目光被少年胸口繡著的柳家那個標志給吸引住。只見那柳家標志上的柳葉數目,明顯比柳白石身上的還要多出好幾倍!
“柳家竟然還有如此奇人,輩分如此之高,實在令人嘖嘖稱奇!”
洪烈陽警惕地看著少年,緩步向前,洪易天緊追其後,寸步不離。少年刷的一聲打開錦繡羽扇,如同遊山玩水的公子哥兒般,輕輕一搖,卻皮笑肉不笑道:“烈陽兄多年不見,依舊虎步生威,老當益壯,實在讓人佩服!”
他的語氣淡然,儼如將洪烈陽看做多年的好友,洪烈陽一怔,抬起頭疑惑道:“你認識我?”
在他印象中,完全沒有此人的半點記憶。像他那一輩的武者,除了他,全都不知死了上百年了。就連有著他唯一血脈的最後一個親人,也早在百年前逝世,可以說,在洪家,他算的是孤家寡人。
或許,這就是長生的痛苦,雖然可以有漫長的壽命,卻要忍受熟悉的人一個個離開自己。
少年笑而不語,他如同君王般掃視眾人,突然間他眼角抽搐,冷笑一聲道:“想不到你這臭小子也在,正好一起了結早些日子與你的宿怨。”
他的目光如同遮天的烏雲射出一道萬丈光芒,籠罩在不遠處某人身上。眾人紛紛抬頭張望,想要看看到底是哪個武者竟然能夠傷害柳家的強者!
人群騷動,人聲鼎沸,突然全都安靜下來,只見洪易雷神色嚴峻地看著少年,正被洪驚雲扶上七香寶輦。
“原來是洪家礦山掌事的洪易雷大人,果然不愧是洪家的風雲人物!”
“久聞洪掌事是龍歸山的皇者,除了他,又有誰能夠輕易傷害面前這名真元境的少年。”
眾人議論紛紛,期盼洪易雷能夠再次出手,將柳家這名輩分極高的強者重新挫敗。不料洪易雷尷尬一笑,望著目光咄咄逼人的柳家少年,道:“我不認識你,恐怕閣下認錯人了。”
他與柳白石糾纏相鬥,精力幾乎耗盡,一身真元之氣早已竭盡。若非洪驚雲出手接下自己,恐怕早就在柳白石斬殺靈蛇後,揮出的一掌給送上黃泉道了。
“不是他?難道還有他人?”
眾人迷惑不解,有不少人不由得多望洪易雷幾眼,心中嘀咕道:該不會是害怕強弩之末不敵這名柳家少年,才不敢當面承認吧?
洪驚雲不徐不疾將洪易雷送上寶輦,利用寶輦上的七香霧氣為他療傷。然後緩緩裝過身,望著負手而立的那名柳家少年,笑意盈盈道:“柳萬軍,嫌九龍山被打得不夠,狗腿子還沒被打斷,專門不遠萬裡前來討打嗎?小屁孩不要口氣那麽大,小心回去被你家的大人打爛屁股。”
青衣少年臉色一變,桀桀笑道:“洪驚雲,在老夫面前你只不過是毛頭小子,敢出言不遜,小心第一個死的就是你!”
聽聞兩人的話語,眾人不覺大驚失色,本來他們以為洪易雷是這麽青衣少年的對頭,想不到真正的仇人才是洪驚雲!
見鬼了,這少年分明就是先天真元境的高手,而洪驚雲不過是剛步入先天境的武者而已。而且從他們所說的可以知道,他們結仇的日子分明就是狩獵大賽的時候。
“這位兄弟,請問一下,當初狩獵大賽那時,似乎少傅大人還沒達到先天境界吧?”
“仁兄,你剛才沒看見嗎?少傅他利用步入先天境,氣竅溝通天地威力來屠殺眾人,你說他那時能夠擁有先天境才怪!”
“我隱隱記得,當初一並入山的時候,他不過後天六重左右,絕對不會比這個還要高出太多!”
什麽,後天境六重的武者竟然將先天真元境強者打得如喪家之犬, 這未免也太恐怖了吧?
眾人幾乎都要抓狂,先前步入先天境的洪驚雲能夠多次屠殺先天元氣境的強者,已經讓他們吃驚不已,想不到現在還有更為爆炸性的新聞!
洪烈陽聞言臉色微微變色,望著洪驚雲眼神越發喜歡欣賞。
“這小子竟然還有如此神奇的往事,當真不辜負我…….”
他大手一揮,收回金光巨人,踏著一並先天武器,半空徐徐而來,與洪驚雲並肩而在。
眾人嘩然,能夠和太上長老並肩作戰,這是無上的榮耀,看著洪驚雲這小子要走好運氣了,一旦擊退柳家孽徒,恐怕這府主之位,十有八九是非他莫屬。
洪家人群中,一雙怨毒的目光望著洪驚雲,很快淹沒在喧鬧的人海中,消失不見。
“閣下到底是何人,老夫看你周身血氣洶湧澎湃,舉手投足間精氣流轉充盈,絕非耆英老邁之人。更何況,你年紀不足二十,即便服食絕世丹藥,在當年雲錦城,恐怕還沒有何人能夠培養如此妖孽天才!”
太上長老洪烈陽所說的極是,即便像洪驚雲如此天才人物,也要經歷過無數次災禍劫難,又有重寶加身,才能在危機四伏的武道修煉大道上有驚無險。
洪烈陽數百年的悠長壽命,自然將一切看得清清楚楚,不要說洪家,就是整個雲錦城,絕對沒有誰可以突破這層修煉屏障,除非是服食世間有名的天材地寶,或者稀世丹藥!
如果真的有這種神物的存在,恐怕得到的不會是柳家,而是獨霸一方的洪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