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邊是嘰嘰喳喳的韓靈兒和黃雪,一邊是虎視眈眈的大頭,王灃坐在中間倍感煎熬。
“你們兩個怎麽認識的?”
“不告訴你,女孩子聊天你不要插嘴。”
在黃雪這裡吃了癟,王灃硬著頭皮看向大頭:“偽造保單算不算誘供,韓隊長會同意嗎?”
“規定是死的人是活的,畏手畏腳還抓什麽犯人,總不能指望犯人良心發現主動坦白,韓隊會批準的。”
離間計必須有“間”可離,假如對方密不可分,此計絕難奏效,能夠為了金錢殺害兄弟之子,王灃斷定李剛夫婦絕非重情義之人,但偽造保單不符合程序,計劃能否奏效還要取決於韓立的態度。
大頭預測的沒錯,前後不過半個小時雷子便進來通知大家去審訊室旁聽,王灃出門後發現韓靈兒留在會客室裡沒有起身,正想回去卻被雷子攔住:“韓隊不允許她摻合,咱們走吧。”
“誰稀罕摻合似的,我在這裡等你。”
前半句是對雷子說的,後半句是對王灃說的,兩句話態度截然不同,王灃著急旁聽,沒有細想其中緣由,朝韓靈兒點點頭,抬腳走向審訊室。
“李晨生前曾投保人身意外險,如因煤氣中毒這類意外事件死亡將會獲得兩百萬元的賠償,對此你是否知情?”
李剛和張梅正在分別接受審訊,看到雷子帶著王灃等人過來,韓立指了指審訊室內,示意眾人不要說話。
“你們的意思是我殺害李晨騙保?他還是個孩子,我怎麽會做這種事情!你們還有沒有人性?知不知道我有多難過!”
不同於張梅的歇斯底裡,李剛臉上依然掛著玩世不恭的笑容:“有證據就抓我,沒有證據別浪費時間,你們警察拿著納稅人的錢難道每天都這麽悠閑?不去抓搶劫犯殺人犯,淨跟我這樣子的守法公民過不去。”
“狐狸的眼淚,死鴨子嘴硬。”黃雪總結得精辟到位,短短十個字說出了所有人的心聲,連板著臉的韓立也不禁露出笑意,對著耳機吩咐道:“二號審訊室拖住李剛,一號審訊室可以開始了。”
“你冷靜一下,只是例行詢問,不要激動。”一號審訊室內的警察微不可覺地點點頭,從物證袋中取出兩份文件推到張梅面前:“這是警方在現場找到的保單,一份藏在衣櫃裡,一份藏在床下,我們有兩件事情想不明白,同樣是人身意外險,為何要分開存放?你與李晨都購買了保險,為何不給李剛也參保,是夫妻不合還是為了省錢?”
“兩份保險,這不可能……”兩份保險的投保時間隻間隔一天,投保人和受益人都是李剛,似乎想明白了什麽,張梅臉上閃過一絲怨恨,但很快掩飾住:“我們感情很好,分開存放是為了……”
“張梅啊張梅,事到如今你還想幫李剛掩飾,看來你們的感情確實很好,再給你一次機會,坦白從寬抗拒從嚴,包庇罪可大可小,就看你如何選擇。”
“我……”
張梅剛開口便被負責審訊的警察打斷:“只有一次機會,想好了再說。”
警方一定已經發現了什麽,抗拒等於賭博,賭贏了無罪釋放,賭輸了牢底坐穿,張梅在心裡做著激烈的鬥爭,按照約定她此時必須咬緊牙關,但面前的保險單仿佛在嘲笑著她的單純,那個男人竟然想將她一起殺掉:“我坦白,我也是後來才知道煤氣泄露是李剛動的手腳。”
時間回到三天前,髒亂不堪的房間內飄蕩著飯菜的香氣,
張梅抱著沙發上熟睡的李晨回到房間,李剛則隨手拉上陽台的門,對著樓下熙攘的人群點燃一支煙。 張梅的記憶到此為止,昏睡前她隱約聞到刺鼻的氣味,再醒來已經身處病房中,後來她越想越不對勁,家裡的煤氣管道定時檢修,絕不至於煤氣泄露,在她的逼問下李剛吐露實情,並應允分給她一百萬元保險金:“怪我鬼迷心竅,警官您一定要相信我!”
“你們相信嗎?”
“狗咬狗而已,誰信誰傻。”黃雪不屑地別過頭,這種人渣多看一秒鍾都髒了她的眼。
“先用偽造的保單擾亂張梅心神,讓她以為李剛想要殺她,從而到達離間的目的,接著拋出誘餌,坦白只是包庇罪,如果等到警方調查出真相就是故意殺人罪,兩害相權取其輕,由不得張梅不主動交代。”大頭摸著下巴,他也知道離間計,但自問絕難運用得如此恰到好處:“我很好奇你腦子裡裝的都是些什麽,鬼點子一個接一個。”
王灃聽不出這話是褒獎還是埋汰,乾脆不予理會:“韓隊長,可以給李剛定罪了嗎?”
“別著急,聽聽他怎麽說。”
二號審訊室內的警察打開錄音機,聽到熟悉的聲音李剛笑容頓時僵住,錄音播放完他已經失去全身氣力,呆滯地癱倒在椅子上,突然狠狠地錘向桌面:“我不是人,我怎麽會信了她的話!”
李剛和張梅相識於工廠,二人都是初中輟學外出打工,同為異鄉客,兩個孤寂靈魂的結合談不上愛情,不過是抱團取暖,好在命運還算眷顧他們,靠著努力二人在這座城市有了棲身之所, 面積雖然不大,但好歹是自己的家。
按照這個趨勢發展,二人會像無數普通情侶一樣結婚生子老去,但李晨的到來擾亂了他們的生活,弟弟去世後留下一大筆遺產,李剛想要將錢存起來作為李晨今後的生活費用,過怕了苦日子的張梅卻不同意,她辭去工廠的工作,日夜流連於商場和酒吧,李剛禁不住流言蜚語也不得不辭職回家,在張梅的影響下夜夜笙歌,遺產很快被揮霍完,李剛幡然悔悟,想要重回工廠打工賺錢,張梅卻再一次攔住他,提出殺人騙保的想法。
說到這裡李剛悔恨交加,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我真的太傻了,她不願意再過苦日子,但李晨是我侄子,我怎麽就聽信了她的話由著她動手,我不是人,警官我認罪,但你們一定不能放過那個狠心的女人!”
“有意思,狗咬狗兩嘴毛,你們猜誰在說謊?”案件告破大頭又有了開玩笑的心思,眼珠子一轉看向王灃:“臭小子敢不敢打賭,一百塊錢。”
供詞真假警方一查便知,二人不會蠢到在這上面撒謊,最大的可能性就是他們說得都是實話,但都是加工過的實話,將責任推到對方頭上,大頭肯定也猜出來了,只是放不下先前打賭輸掉的一百塊錢,王灃決定配合他一次:“我猜李剛在說謊。”
“你們都聽到了,臭小子你輸定了!”
“得了便宜還賣乖,王灃是在給你面子。”黃雪放下手機,毫不留情地打擊了大頭一番,接著走到韓立身旁:“隊長,小韓妹妹問還需要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