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號樓發生命案的消息已經傳遍小區，樓前聚集著十幾名看熱鬧的居民，看清韓立肩章上的警銜，有好事者擠上前妄圖探聽些內幕消息，被負責維持秩序地民警毫不留情地拉開。

　　“怎麽了?”

　　王灃疑惑地看向人群中離開的身影，搖了搖頭跟隨韓立來到九樓，在防盜門前自覺地停下腳步。

　　不可以進入房間，只能在門外觀察，這是韓立出發前定下的規矩，也是在不違反紀律的前提下他所能做出最大的讓步。

　　現場被用白線和標記牌劃分出數片大小不一的區域，臨近午夜仍有四名警察在低頭忙碌，王灃不懂刑偵技術，更無法通過現場痕跡刻畫出凶手的形象與心理，他唯一的優勢便是沒有桎梏。

　　警察辦案需要追求證據，沒有桎梏意味著他可以拋開一切證據大膽假設，為警方提供不一樣的思路，這也正是韓立答應帶他來到現場的原因之一。

　　假設趙鵬所言屬實，凶手必然另有其人，已知四個時間點，死者的死亡時間判定為午後兩點到三點，監控拍攝到趙鵬的時間為兩點三十一分，根據趙鵬的交代，他在房間內呆了大概五分鍾，離開時受害人還沒有回家，小區內的監控同樣可以證明這一點，三點整受害人進入小區，之後消失在十三號樓內，四點十分瘦子與愛家中介員工發生爭吵後意外撞開鐵門，發現門內的屍體。

　　從時間線來看，王灃設想出兩種情況。

　　趙鵬大約在兩點四十分離開案發現場，離開時沒有鎖門，受害人於三點左右回到房間，凶手正是趁著這二十分鍾的空擋潛入房間並將房門上鎖，因此受害人開門時並未發現異常，進入房間後不幸遇害。

　　第二種情況則是凶手在受害人回家後敲開房門入室行凶，老實說王灃認為這種情況的可能性極小，屋內被破壞得面目全非，正常人面對此等情形就算不報警也會聯系中介或是朋友幫忙處理，而死者生前並未與任何人聯系，最大的可能性便是一進入房間就被凶手控制住。

　　今天是工作日，出事房間位於九層，除了同樓層的住戶很少會有人專程上來，出入小區的外賣員和快遞員也已經根據登記信息做過排查，案發時沒有人來過九樓。

　　“進入小區的無證人員都做過登記嗎?有沒有可能偽造出入證?”

　　這些情況警方自然也考慮得到，但排查需要時間，案發至今不過六七個小時，很多工作安排下去還沒有來得及開展，韓立已經做好通宵奮戰的準備:“不排除這種可能性，警方會繼續跟進，現場也看過了，我送你回學校。”

　　潤峰小區距離學校隻隔兩條街，溜達著十多分鍾就能回去，王灃不願意多給警方添麻煩，婉拒了韓立的提議，獨自走回學校。

　　下午剛想去吃飯就被大頭叫到警局看監控，閑下來才發覺肚中饑餓難耐，學校附近最大的便利無疑是餐飲店林立且都營業到很晚，王灃大老遠便聞到了驢肉火燒和烤串的香味，不由加快步伐走向燒烤攤。

　　坐在開有空調的驢肉火燒店裡，桌子上擺滿從旁邊買來的烤串，看著老板端上來的剛出鍋酥脆的火燒，王灃不由食指大動，一手火燒一手烤串吃得不亦樂乎。

　　“快別提了，今天碰到一戶奇葩業主，修空調不給錢不說，還嫌我把他家踩髒，要向咱們主管投訴。”

　　“跟他們生氣你得累死，反正主管肯定向著咱們，撐死也就是做做樣子，老鄭你別往心裡去，

來喝酒。”　　鄰桌坐了三名身穿藍灰色工服的漢子，王灃想起在樓前看到的那道身影，穿得也是同樣款式的工服。

　　“諸位大哥，你們是潤峰小區的後勤工作人員嗎?”

　　平日裡總被人以物業稱呼，聽到“後勤工作人員”這個稱呼三人頓覺有了面子:“沒錯，我們是潤峰的工作人員，你有什麽事情嗎?”

　　“是這樣的，我想在附近租房子，今天下午看了潤峰小區，感覺還不錯，這不正好有緣遇到你們，想要多了解一下。”

　　王灃招呼老板拿來一打啤酒，在酒精的作用下很快和三人打成一片:“本來我都決定好就差簽合同了，結果突然碰上個命案，你們說我哪裡還敢住在這裡?”

　　老鄭和眾人碰了碰杯子，砸吧了一口啤酒:“就是點兒背趕上了，潤峰小區的安保在全市都排得上號，誰能想到今天正好電路燒了就發生這種事，要我說你完全不用擔心，我來潤峰快十年了這是第一遭。”

　　“第一遭電路出故障，還是第一遭發生命案?”

　　“你真幽默，肯定是第一遭發生命案，你看誰家小區的電路沒壞過。”老鄭白天憋了一肚子火，現在就想找人說話:“不過細算下來我們小區電路出現故障的次數還真不多，畢竟是進口貨，質量靠得住，今天這事兒確實有點邪性。”

　　王灃心神一動，不露聲色地為三人倒上酒:“鄭大哥的意思是電路損壞有可能是人為因素?”

　　“我可沒這麽說！”看到兩個同伴面有異色，老鄭忙不迭地擺手:“這種事留給警察操心去吧，咱們喝酒。”

　　王灃已經得到了需要的信息，借口有事從酒桌上離開，走出小吃街又突然轉身回來，打包了十余盒飯菜才再次走向潤峰小區。

　　“你怎麽又回來了?”

　　小區門衛之前看到王灃跟隨警察進入現場，因此並未阻攔，王灃來到樓下正好撞上在外面吸煙的大頭:“給你們帶了點吃的，韓隊長在裡面嗎?”

　　大頭打開塑料袋貪婪地吸了一口氣:“餓死我了，還是你小子有良心，我帶你去找隊長。”

　　韓立正在部署任務，見到王灃同樣有些意外，王灃顧不上寒暄:“是物業工作人員，他們可以利用工作便利毀壞電路，也可以以工作為由進入任何樓層而不引人注目，更不會在出入記錄上留下任何痕跡！”

　　“有道理啊，我這就去查！”大頭扒拉了一口飯還沒有來得及咽下，反應過來後不等韓立吩咐，端著飯盒直直地衝進電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