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聽得‘劍魔’嘿嘿冷笑了幾聲,方自清清冷冷的幽幽說道: “大和尚你既然不願意登台論劍,那麽某家就賭大和尚無法踏上這擂台半步。這賭注麽,自然便是爾等少林一眾和尚的性命。
無論大和尚你用任何方法,只要你能在某家劍下登上這中央主擂,便算是葉某輸了。
若是某輸了,少林寺這些僧人的性命,自然任由大和尚你來做主,若是大和尚你輸了,嘿嘿……”
只聽得‘劍魔’說道此處,忽而又是一陣幽幽冷笑,其中蘊含的森森殺意,冰寒徹骨,顯而易見若是青衣老僧輸了,結局恐怕不會太妙!
“……若是大和尚你輸了,少林派的存亡,少林群僧的死活,也就跟你沒什麽關系了,自也不必葉某多言。某家看在大和尚你一身功力來之不易,最後給你一次機會,三息之後,若是大和尚你仍舊不識抬舉,某家便要大開殺戒了!”
康一江自然可以將毫無反抗之意的青衣老僧一劍斬殺,而後再將少林群僧屠戮一空。不過,‘劍魔’這個身份,本就是為了襯托康一江本尊而存在的一個登天之階,當然是將之塑造得越強大越好。
青衣老僧適才一副悲天憫人,任君采摘的滾刀肉模樣,殺掉這麽一個毫無還手之意的老和尚,顯然無法體現出‘劍魔’的凶殘。
不過,有道是君可欺之以方,這青衣老僧心有牽掛,白大爺就有太多辦法逼他出手……
“捏哈哈哈……老和尚,你若再不出手,本座每過一息就殺一名少林賊禿!哇哈哈哈……”——某慘無人道,滅絕人性的白姓大反派!
“啊……”——某苦逼少林賊禿瀕死前的慘叫!
……
好在康大爺作為一個新時代的四有反派,還是擁有道德底線這種東西的!
未能如同天朝的領導一般,命令球員打默契球,被發現處罰之後,更要求球員出面道歉悔過,自家一副哀其不幸,怒其不爭的人模狗樣,端的是小弟就是用來出賣的,送死你去,背黑鍋還是你去!
不過,康一江這廝亦不是什麽好鳥,若是這青衣老僧依舊不識抬舉的話,那康大爺亦只能任由自家的節操駕鶴西歸了……
隨著‘劍魔’話音一落,封禪台上便陷入了一陣死寂安靜之中。
各地群雄也均是眉眼通挑之輩,均知曉青衣老僧已經被‘劍魔’逼上絕路,更無其他選擇!若是青衣老僧再不應戰,以‘劍魔’的冷酷無情,絕對會言出必行,將少林群僧屠戮一空!
青衣老僧只有拚死一搏,方有一線生機!
不過,‘劍魔’擁有飛劍跳丸這等禦劍神術,能夠隔空禦劍取人首級於幾十丈開外,整個封禪台都在‘劍魔’的飛劍籠罩之下,遠非世間的任何劈空掌力所能望其項背,先就將自家立於不敗之地!
而且那位青衣老僧武功雖高,不過單看其硬接了‘劍魔’一劍之後,便即咳血受傷,大抵應該不是‘劍魔葉孤城’的敵手了。
二十幾丈的距離,在‘劍魔’那道急如星火一般的匹練劍虹之下,就宛如不存在一樣,與面對面和‘劍魔’動手過招也無甚差別!
總之,群雄均明白一件事情,那便是——這一戰,青衣老僧恐怕是凶多吉少!
“一……”
呼嘯的山峰之中,‘劍魔’那清冷如冰的聲音,猶若閻王爺的催命符詔一般,驀地在封禪台上響起,清晰無比的傳入了每個人耳中。
“咄……”
‘劍魔’的計數之聲未落,
便聽得那位青衣老僧猛然間吐氣開聲,做獅吼狀發出一聲沉喝,聲如悶雷滾滾,震得眾人均是眼前一黑! 下一刻,青衣老僧那枯瘦如柴的身形,已經如同無形無質的鬼魅一般,瞬間便跨越了七、八丈的距離,出現在了西首的擂台之上。
群雄隻覺得眼前一花,那青衣老僧便已經站在了西首擂台之上,根本沒人看清老僧的身形是如何移動的!就好似大地在一瞬間縮短了一般,那青衣老僧只是一個跨步,便已來在了擂台之上,正是‘縮地成寸’的絕頂輕功。
而且令群雄驚訝詫異的尚不只是青衣老僧顯露的這手‘縮地成寸’的絕頂輕功!
青衣老僧的渾身真氣鼓蕩不休,寬大袖袍極速向前揮動,猶如兩面迎風招展的船帆一般,鼓脹起來獵獵作響。
在青衣老僧渾厚無匹的罡力牽扯之下,西首看台之上,少林群僧拋之於地的刀劍兵器,盡數被猶如漩渦黑洞一般的罡力漩渦牽扯起來,帶著令人頭皮發麻的淒厲破空之聲,緊隨著青衣老僧的身形,如同離弦之箭一般飆射而出!
青衣老僧這袖袍一拂之功,正是玄慈浸淫了一生的‘袈裟伏魔功’,不過,青衣老僧的運勁之妙,功力之純,相較於玄慈的淺薄功力,不啻於煌煌大日*比之於米粒之珠!
玄慈若是此時複生,見得青衣老僧這一拂之功,恐怕也便會自此絕了修習‘袈裟伏魔功’的雄心壯志了……
靜若處,動如脫兔!
青衣老僧這一靜一動之間的轉換,猶如奇峰迭起一般,突兀異常卻又和諧無比,盡顯武學之中的動靜如一,剛柔相濟的無上妙旨。
群雄亦未曾想到這位形容枯槁,說話死氣沉沉的老和尚,居然會如此乾脆果斷,說打就打,‘劍魔’所給的三息時間未到,便即悍然出手。
而且如今看著青衣老僧,雙目開闔之間精光爆射,猶如夜空之上的亮點寒星一般,一襲青色僧袍鼓蕩不休,起伏如波。
周身上下更是隱隱被一層氤氳白氣籠罩其中,更顯得整個人虛無縹緲,如仙如佛,絕頂高手的法相森然威嚴,哪裡還有半分原來行將就木,命不久矣的枯槁樣!
尤其是那一手以自身渾厚罡力,隔空牽扯運使百十件刀劍棍杖等百十件各色兵器的功夫,更是氣勢宏大,震懾人心,雖然不若‘劍魔’的飛劍跳丸之術那般驚豔絕倫,但亦是駭人聽聞的絕頂神功。
青衣老僧的身法雖快,武功雖奇,但在康一江的全面演算功能之下,青衣老僧周身筋肉骨骼的運作,體內真氣內力的運轉,均是無所遁形,分毫不差的呈現在白起的腦海之中。
是以,當這青衣老僧甫一發難,白起便已經做好了一切應對準備,叫道:“好功夫,這才痛快,且吃我一劍!”
凌厲的超乎人耳極限的利劍斬破天地元氣的爆鳴聲中,驚豔絕倫,煊煊赫赫的黑色劍虹再現與天地之間,直向青衣老僧刺去,劍鋒所指萬物盡為齏粉!
幾乎是在青衣老僧甫一踏上西首擂台,‘劍魔’的黑色劍虹便已經迎頭斬來,其勢迅疾無匹,猶如彗星貫日,長虹經天一般。
劍未至,劍虹之中所蘊藏的那股冰冷肅殺,純粹到了只剩下淡漠無情,就算是虛無縹緲的光陰長河,亦可以一劍斬斷的無上劍意,就已經深深的刺入了青衣老僧與圍觀群雄的腦海之中。
群雄隻覺得渾身寒毛戰栗,一股無法遏製的徹骨寒意包圍住了自己,猶如猛虎在側一般極度危險的感覺,心中警兆大起,但他們卻不敢說,亦不敢動,便是連呼吸都停止了下來,好似只要自己稍有異動,那道森然冷酷的黑色劍虹,便會將自家一劍斬殺,剖成兩半!
青衣老僧此時便顯露出他深厚異常的禪定功夫來,當群雄均為康一江無上劍意所懾之時,青衣老僧又是‘呔’的一聲輕喝,便將心神從康一江的無上劍意之中拉了出來。
見得白起的匹練劍光斬來,青衣老僧不敢怠慢,急忙潛運神功,雙手渾圓,手上罡力一陰一陽,如同磨盤一般輪轉不休。
激流漩渦般的罡力牽引之下,那些刀劍棍杖等諸般兵器,亦是隨著磅礴罡力的牽扯,周遊流轉,渾然成圓,猶如千百顆衛星一般,將青衣老僧環繞其中。
群雄亦是此時方知青衣老僧為何不惜消耗功力,也要以自家的無形罡力牽扯了這諸多兵器,原來尚有這般護身妙用!
不過,‘劍魔’的那道黑色劍虹,鋒銳無匹,快絕無倫,這青衣老僧若是想單憑著這道兵器洪流作為屏障護身,便要衝上中央擂台,贏下賭局,恐怕尚不能夠成事……
“嗤……”
果然,便如同群雄所料一般,在一陣宛如裂錦一般的輕響聲中,‘劍魔’的那道黑色劍虹,好似劈山裂海一般,從青衣老僧的兵器洪流之中一掠而過,凌厲無匹的劍鋒所過之處,諸般兵器皆是猶如朽木腐竹一般,被那道匹練劍虹一劍斬斷。
青衣老僧以自家渾厚無匹的真氣罡力,形成的兵器洪流,竟然似乎不能延滯‘劍魔’的那道驚天劍虹一分一秒!
幾乎只是在刹那之間,‘劍魔’的那道絢爛劍光,便已帶著上決浮雲,下斷黃泉,森然鋒銳的無匹氣勢,穿過了青衣老僧的兵器洪流,向其疾斬而至!
群雄似乎都可以預見到,也許就在下一刻,青衣老僧那枯瘦的身體,便會被那死神鐮刀一般的黑色劍虹,給一劍兩斷,身死魂滅。
不過,如人飲水,冷暖自知。康一江起自家知道自家事,青衣老僧所布下的那道兵器洪流,並非毫無作用!
康一江的劍光看似一往無前,毫無阻滯的便穿透了青衣老僧的兵器屏障,但是從劍光之上傳來的反震之力,便令康大爺查知,這青衣老僧附著在兵器之上的罡力巧妙異常,剛柔陰陽,回旋直送……無所不包,無所不有。
更有青衣老僧柔韌綿綿的無形罡力,遍布與兵器間隔之中,層層遞進,層層消磨,猶如一個大泥潭,大沼澤一般,在康一江的劍虹一掠而過之時,已經將之稍稍延阻了千分之一秒!
萬萬不要小視這千分之一秒的時間,雖然這時間短暫無比,僅僅相當於一刹那的十八分之一,但是在絕頂高手的絕對之中,這便是足以決生死,定勝負的寶貴時間。
以‘劍魔’的劍光之利,妄圖僅憑著自家用無形罡力隔空牽扯運使的諸般兵器作為護身屏障,便將那道驚天劍虹拒之門外,無異於癡人說夢,異想天開一般,青衣老僧的眼光見識何等高明,如何會做那般幼稚之想?
青衣老僧原本就只是打算以罡力牽扯的兵器洪流作為護身的第一道屏障,以之來稍稍延緩‘劍魔’的絕世劍虹,並且借助兵器上傳來的反震之力,精確的判斷出‘劍魔’劍光所指的方位。
畢竟‘劍魔’以禦劍之術隔空殺敵,自一開始便已經佔了先手,比武較技猶如弈棋,弈棋之道講究,寧失一,莫失一先!
而且‘劍魔’的禦劍之術斬鬼通神,掌中魔劍所化的那道黑色劍虹,不但鋒銳無匹,無物不摧,兼之快捷無倫,超光絕影,猶似風馳電掣一般。
若是任由那道長虹經天的匹練劍光,縱橫捭闔,來去自如,青衣老僧甚至沒有自信能夠安然接下第二劍!是以,青衣老僧亦是在被逼無奈之下,靈光一閃,想出了這麽一個延緩‘劍魔’禦劍之術的辦法!
如今看來,這道有兵器洪流形成的第一道護身屏障,很好的完成了青衣老僧賦予它的任務,成功的將‘劍魔’的黑色劍虹延阻了千分之一秒,為青衣老僧贏得了寶貴的判斷應對時間。
眼見著‘劍魔’的黑色劍虹已經欺近了青衣老僧的身前丈許之地,肅殺森然的冰冷氣息迫人眉睫,那是死亡的味道,激得青衣老僧須眉飛揚,兩條淡淡的白眉都立時倒豎了起來。
“錚……”
淒美絢爛的黑色劍虹,宛如擁有生命靈性一般,以微不可查的幅度極速顫動不休,猶如毒蛇的蛇信一般,令人摸不清劍光的真正走勢。
忽而更發出一陣陣激越的錚錚劍鳴,好似夜半之時神兵自鳴的清越龍吟,更仿佛是一隻嗜血,饑渴的九幽妖魔,在面對即將可以吸吮的血食之前,所發出的興奮嘶鳴!
就在這間不容發生死一瞬,青衣老僧亦不敢再有任何的保留藏拙,面對著‘劍魔’這樣鬼神一般的絕世劍客,若是還想要保存實力,留有底牌……那還不如直接自己找棵歪脖樹,一了百了了乾脆呢。
青衣老僧全力以赴之下,終於顯現出其絕世大宗師應有的武功風范,面對著‘劍魔’這猶如能夠斬斷世間萬物的一劍,青衣老僧不退反進,驀地踏前一步,猶若慷慨赴死的勇士一般,迎上了那道絕世鋒芒!
不過,青衣老僧當然不會刻意尋死,在踏步上前的同時,青衣老僧輕舒猿臂,左手輕輕一撈,罡力隔空牽引,就已經握了一柄方便連環鏟在手。
青衣老僧左臂疾揚,猛的將方便連環鏟向著‘劍魔’的那道黑色劍虹砸了過去,緊接著青衣老僧沉腰坐馬,吐氣開聲,右拳疾出狠狠的打在了方便連環鏟的鏟杆之上。
青衣老僧這一拳身如繃弓,拳發如雷,正是少林七十二絕技之一——‘大金剛拳’之中的一招‘洛鍾東應’。
正所謂,‘銅山西崩,洛鍾東應’,青衣老僧這一拳,神意,內力,招式,互相之間忽然一體,完美和諧。
一拳擊出,拳鋒之前的空氣便被青衣老僧渾厚無匹,剛猛莫京的無形罡力激得發出‘鏜鏜’的大響爆鳴之聲,猶如洪鍾驟響一般,更無二致!
那柄方便連環鏟,先是被青衣老僧擲出,後又受了老僧‘大金剛拳’的一拳之力,挾帶著陣陣風雷之聲,猶如流星追月一般,氣勢雄壯無比的迎頭砸向了‘劍魔’的驚天劍虹。
摧敵鋒於正銳,挽社稷於傾頹。
青衣老僧的這一招一往無前,百死不悔,令人一見之下心中便生出一股慘烈悲壯之感,不勝唏噓。
青衣老僧這一拳雖然用的是少林寺的‘大金剛拳’,但這一拳之中所蘊含的勁力玄妙莫測,有剛有柔,或陰或陽,‘般若掌’、‘須彌山掌’、‘拈花指’、‘偏花七星拳’、‘伏魔杖法’、‘慈悲刀’……
時而至大至剛,時而巧妙陰柔,青衣老僧的這一拳看似簡單,卻是將少林寺的諸般絕技,所蘊含的幾十種勁力熔於一爐,凝煉進這一拳之中。
並以借物傳力的法門,將這幾十股勁力在一拳之中,盡數灌注進了那柄方便連環鏟之內,正面迎上了‘劍魔葉孤城’的匹練劍光。
“好拳法!”
外行看熱鬧,內行看門道!
而白起無疑是內行之中的內行,群雄只能看出青衣老僧這一拳聲勢浩大,拳風獵獵。但是康一江,與群雄所見自是大不相同。
在康一江的全面演算,以及演算推伸功能之下,青衣老僧這一拳的種種巧妙之處,盡數呈現在白起眼前,猶如掌上觀紋一般。
青衣老僧的這一拳,其巧妙深邃之處,已經不是應該出現在‘天龍八部’這等低武世界的拳法了。
“無怪乎蕭遠山與慕容博兩人連這老和尚一招都接不住,慕容複更是渣得連人家的護體罡氣都打不穿,這老和尚分明是開掛了啊!”
可大爺心中亦是驚訝非常,這才喝采出聲,就好比有個達人用魚皮管制造的彈弓,乾掉了一個一公裡以外的目標一般,任誰看到了這種牛叉戰績,也會心中有所觸動的罷!
不過,青衣老僧這一拳雖妙,但康一江亦不是打醬油的龍套男!
康一江的禦劍法門亦是深邃奧妙,精微莫測。黑色劍虹看似筆直的極速向青衣老僧斬去,實則劍虹一直在以肉眼幾不可查的微小幅度極速顫動,不但令人難以揣測出劍勢的走向,更是將劍光的鋒利程度,提升到了一個恐怖異常的層次。
絢爛,淒美的黑色劍虹,在極速的顫動之下,仿佛被籠罩上了一層朦朦朧朧的黑色魔火一般,令這黑色劍虹更顯的虛無縹緲,如夢如幻!
當康一江的黑色劍虹與青衣老僧的方便連環鏟甫一接觸之時,康一江的劍光便在刹那間奇速無比的連連顫動了九九八十一次。
無論是青衣老僧將幾十種勁力凝結而成,雷霆萬鈞一般的拳力,亦或是精鋼打造的方便連環鏟本身,在康一江這鋒銳無匹的劍光之下,均是如同一層薄紙一般,瞬息之間便被一劍斬斷。
“嗤……”
一聲低不可聞的輕微聲響,絲毫不聞應有的金鐵交鳴之聲,群雄只見得青衣老僧擲出的那柄氣勢慘烈,威猛雄壯,猶如神龍夭矯一般的方便連環鏟,瞬間就被‘劍魔’的黑色劍虹,如切豆腐一般的斬成兩截,好似兩段死魚一樣的跌落在地。
不過,這次青衣老僧學了個乖,完全以隔空勁力與‘劍魔’對敵,並未實牙實齒的硬打硬拚。雖然未能如同最初那次,將‘劍魔’的劍光給崩飛了回去那般生猛,但是受到的反震之力亦是微乎其微。
康一江雖然一劍就斬斷了那柄方便連環鏟,但是劍光亦被那連環鏟之上所攜帶的,青衣老僧那雷霆萬鈞一般的拳勁震得微微一滯。
青衣老僧回氣極快,抓住了這個一閃而逝的寶貴時機,右掌反手一抓,便已抓得一柄法刀在手,在上一步,身體如同陀螺一般極速旋轉,運刀成圓,向著那道微微一滯之後,複又極速斬來的黑色劍虹削去。
“咻……”
但聽得淒厲刺耳的利刃平破空之聲驀地響起,隨著青衣老僧刀勢一展,夜空之中火光驟現。
一柄普通的法刀,在老僧無上罡力的運使之下,居然變得通體赤紅,如同剛剛由熔爐之中鑄造出來一般,熱浪蒸騰,火光繚繞,一柄長刀猶如烈焰鑄就的一般。
在青衣老僧的極速揮舞之下,長刀於夜空之中留下了一道赤紅色的完美圓形光痕,自左向右的向著‘劍魔’的絕世劍光極速削去!
“‘燃木刀法’……是‘燃木刀法’啊!”
“不錯,刀現火光,正是‘燃木刀法’。”
“祖師威武,祖師蕩漾……”
青衣老僧一刀斬出,少林寺一眾僧侶以及各地群雄之中的一些眼力高明,見多識廣之人,立即便認出了老僧這一招的來歷家數。
不錯,青衣老僧所施展的刀法,正是少林寺七十二絕技之一的——‘燃木刀法’。
這‘燃木刀法’乃是單刀法門,於招式一道之上並不如何精奇,純以內力,速度克敵製勝,實可稱得上是少林寺第一快刀。
這路刀法練成之後,在一根乾木旁快劈九九八十一刀,刀刃不能損傷木材分毫,刀上發出的熱力卻要將木材點燃。這‘燃木刀法’刀招之快之疾,所需功力之純,由此便可見一斑!
少林寺群僧之中,原本只有蕭峰的授業恩師——玄苦,精擅此門刀法絕技,不過如今玄苦已然被康大爺派發了便當,根本尚未來的得及施展此功,便榮登西天極樂世界去了,之後少林寺合寺僧侶再無人能會此技。
想不到眼下卻在這位青衣老僧手中重現江湖,而且其刀勢,烈如赤陽,疾如電光,熊熊火光繚繞刀身,猶如火神利刃一般,與玄苦根本不可同日而語!
“難道這貨其實是‘九州劍王’方敬穿越過來的?”
若不是康一江知道自家這是在‘天龍八部’的劇情世界之中,還以為自己這是遇上了‘侵略如火,嗜血成貪,殺人何須第二刀’的‘火貪刀’了呢!
青衣老僧此時施展‘燃木刀法’這門少林絕技,亦是取這門刀法的一個‘快’字。
如今康一江的劍光已然迫在眉睫,青衣老僧信手拈來的這招‘燃木刀法’正是恰到好處,應對之道圓融老辣,盡顯其處變不驚的宗師風范!
青衣老僧這一刀劈削,雖然用的是‘燃木刀法’的單刀法門,不過刀勢之中卻又蘊含了劍訣的‘格’、‘洗’二字訣竅。
運刀成圓,猶如烈焰鑄就的長刀之上,一陰一陽兩股無形罡力,如車輪一般流轉不休。
刀意空空靈靈,虛無陰柔,與快捷無比的刀招形成了鮮明的對比,這般巨大的視覺反差,令人一看之下頓覺胸中煩惡,難受非常。
青衣老僧這一刀‘燃木刀法’,顯然已經臻至陽極陰生,以至剛化為至柔,剛柔相濟,陰陽共生,所有刀客畢生追求的無上刀道妙諦!
“‘劍魔’的劍光太過凌厲鋒銳,不能硬拚!”
青衣老僧打定了主意,堅決不和白起真刀真槍的硬打硬拚,畢竟在見識了這位‘劍魔’神鬼莫測的絕世神通之後,老僧對於這位‘劍魔’的武功究竟高深到了一個何等非人層次,便有了一個非常深刻的認識,從未想過自己可以戰而勝之。
是以,老僧才會甫一出場,便即服軟認輸,甚至於不惜以自家一死,來換得少林寺的門派傳承不被斷絕!而且如今兩人是在進行賭賽,老僧只要衝上中央擂台便算獲勝,就更沒有與‘劍魔’硬拚的理由了。
青衣老僧長刀平削,緊貼著白起的劍光一轉一攪,純以四兩撥千斤的禦勁法門,將康一江的黑色劍虹帶得微微一偏,同時身體借勢疾轉,險之又險的避開了康一江的奪命劍光。
群雄只見得熊熊烈焰一般,堂皇正大,煊煊赫赫的赤紅刀光,與冰冷肅殺,淒美絢爛,猶如被飄渺魔焰籠罩的黑色劍虹,在夜空之中猛然相觸……
“嗆……”
並沒有群雄意料之中,猶如彗星貫日一般的刀劍交擊的巨響,以及罡力真氣衝撞的爆鳴之聲。
僅僅是在一聲短促清脆,如同利刃斷竹一般的細微聲響之後,堂皇正大的烈焰刀光驟然熄滅,赤紅依舊的長刀已然斷為兩截,夜空之中唯有那道宛若黑色琉璃一般,純淨通透的淒美劍虹依舊在肆意驕傲的飛舞翱翔。
“當啷、當啷……”
被‘劍魔’一劍斬斷的半截刀身,在依照慣性飛舞了一陣之後,最終還是在群雄的目光之中頹然跌落在地,發出了一連串清脆的金鐵撞擊聲響,猶似擊打在了在座每人的心底一般。
青衣老僧這間不容發的一刀,雖然以四兩撥千斤的禦勁法門,將康一江的劍光卸開,險過剃頭的避開了這奪命一劍。
不過,老僧手中長刀甫一接觸到康一江鋒銳無匹的黑色劍虹,便被一劍斬斷。劍光過處,凌厲冰冷的劍氣更是在青衣老僧的背後劃開了長長的一道傷口。
由於劍光太過迅疾,而且劍氣亦是鋒利無比,一劍斬過之後,傷口一時之間並不流血,直到片刻之後青衣老僧體內的血液才好似方自反應過來一般,由劍痕之中噴湧而出,霎時間便將老僧的青色僧袍染紅了一片。
而且兩人此次交手不比方才,青衣老僧未能如同上次那般,純以隔空勁力應對康一江的劍光,自身受到的反震之力微乎其微。
這一刀老僧雖然依舊采取了毫不硬拚,長刀之上的勁力空空蕩蕩,陰柔虛無,以四兩撥千斤。
不過,康一江劍光之中所蘊含的勁力何止萬斤,磅礴無盡的浩浩真氣,當真猶如洪水滔滔,赴海東歸一般。而且黑色劍虹在康一江玄妙莫測的禦劍法門運使之下,一直在極速顫動不休,其鋒其銳,比之練劍成絲的絕世劍法,也不相差仿佛!
刀光劍虹甫一接觸之下,青衣老僧的長刀便被斬斷,老僧隻覺得手上一陣酥麻,一股奇快無比,好似無止無竭的震蕩之力,瞬間便由手至臂傳向全身,震得青衣老僧渾身骨骼‘咯咯’作響,酸痛欲裂。
同時‘劍魔’劍光之中所蘊含的真氣潛力,亦如同跗骨之蛆一般,緊隨著這股震蕩之力,悍然攻入了青衣老僧體內。
二者宛如大海怒濤,江河狂瀾一般,形成了一個完美和諧的共振體系,一浪接著一浪,一浪高過一浪,潮水一般的不停衝擊著青衣老僧體內的經絡髒腑。
青衣老僧體內脆弱的經絡髒腑,在康一江生猛粗暴的真氣法力衝擊之下,就宛如壯漢面前的小姑娘一般,只能發出無助的顫抖呻吟!
‘劍魔’的一身真氣內力,詭異莫測,似有形還似無形,諸相非相,萬法無常,其玄妙霸道之處,實為青衣老僧生平所僅見。
根本無法以自家的真氣罡力鎮壓化解,青衣老僧最初與康一江交手,險些就因此吃了大虧。有了前車之鑒,老僧此時更是絲毫不敢怠慢,急忙施展傳說中的噴血化力神功。
將‘劍魔’攻入體內的異種真氣,混合著自家的一口胸中逆血,一起狂噴而出,在半空之中,灑下了一道觸目驚心的淋漓血跡!
而且新傷引發舊傷,青衣老僧的肺經原本就已經被康一江震傷,此番更是傷上加傷,老僧隻覺得胸中肺腑火辣辣的疼痛,噴出的鮮血之中,亦有了細小的肺髒碎屑夾雜其內。
不過,饒是此時內傷,外傷齊齊焦煎,青衣老僧卻仍然是精神一振,畢竟自家總算是接下了‘劍魔’的全力一劍!
“能以如此傷勢,接下那魔頭一劍,證明老僧這法行之有效。我佛慈悲,諸天菩薩庇佑,今日弟便算是拚得神魂俱滅,也要贏下這場賭局,保得我少林寺的山門傳承不會就此而絕!”
二十幾丈的距離,在青衣老僧這等絕世高手的眼中,不過是三兩步的距離,況且如今已然走了一半!
老僧便有自信,只要自己再能夠成功接下‘劍魔’一劍,便可以登上‘劍魔’所在的中央主擂,贏下賭局,保住少林寺山門不破,至於自己到時候是生是死,能否看到少林寺複興之時,已經全然不在青衣老僧的考慮之中。
一念及此,青衣老僧眼神一厲,盯著中央高台之上那個孤高冷厲,身著金光燦然的黃金甲胄,威儀赫赫,氣焰滔滔,猶如神祗臨凡一般的孤厲身影,老僧一雙原本渾濁灰暗的眸裡,此時似有兩團決絕的火焰在熊熊燃燒一般。
青衣老僧潛運神功,真氣流轉之下渾身筋肉如臂使指,無不如意,霎時間背後劍痕創口肌肉輕輕蠕動,筋肉合攏,氣血閉合,血流頓止!
“看刀!”
同時老僧驀地厲喝一聲,劈手將掌中的半截斷刀衝著‘劍魔’猛然投擲過去。
夜空之中烈焰驟起,火光再現,只見得那半截斷刀,猶如一顆飛火流星一般,在夜空之中留下了一道燦爛的火星焰尾,向著‘劍魔’極速射去,大有將其一刀洞穿之勢!
青衣老僧將半截斷刃當做暗器射出之後,身形更無絲毫停留滯澀,身隨刀走。寬大袖袍如同兩朵青雲一般,青雲漫卷之間,老僧挾帶著環繞周身的兵器洪流,緊隨投擲出的斷刀之後,向中央擂台電射而去。
身法之快,猶如鬼魅一般,比之流星追月一樣的飛射而出半截斷刃,竟然絲毫不慢!
青衣老僧一步踏前,整個人便宛若化為了一道青色流光一般,瞬間便一步跨越了整座西首擂台,來到擂台盡頭與中央主擂相接的鐵索盡頭之處。***
只要再有一步,青衣老僧便可以登上中央擂台,贏下他與‘劍魔’之間,事關中原武林氣運,天下江湖格局的驚天豪賭!
一時間,無論是少林寺的一眾殘余僧侶,還是前來封禪台觀戰的各地武林群雄,均是將一顆心提到了嗓眼上,全神貫注,雙目一瞬不瞬的死死盯住了青衣老僧與‘劍魔’隔著一段鐵索遙遙對峙的傲岸身影。
群雄連大氣兒都不敢多出一口,個個屏息凝神,唯恐錯過這兩位不世出的絕頂高手之間生死對決的任何一個細節!
不過,青衣老僧終究還是未能踏出決定勝局的那至關重要的一步……
青衣老僧的飛刀急如星火,身法快若鬼魅,但康一江‘天劍’所化的那道絢爛劍虹,便要比前兩者還要急,還要快!
只見得‘劍魔’魔劍所化的那道匹練黑虹,在一劍斬斷了青衣老僧手中的長刀,並在老僧背後留下了一道觸目驚心的劍痕之後,宛若過山車一般,在空中劃過了一道曼妙輕盈的絢爛弧光,趕在了青衣老僧之前,挾帶著淒厲刺耳的驚天劍嘯,如同索命的冤魂一般,複又迎面向老僧極速刺來!
“嗤……”
黑色劍虹過處,青衣老僧那柄好似飛火流星一般,射向‘劍魔’的烈焰飛刀,瞬間便被一劍斬滅,再次從中一分為二,連‘劍魔’的一塊油皮也沒有傷到。
青衣老僧面容無喜無悲,猶如古井無波一般,對於自家飛刀未能建功毫不意外。
老僧故技重施,枯柴一般的手臂輕輕一撈,便已經抓了一根镔鐵長棍在手,向刹那間便已穿過自家護身兵器洪流的奪命劍虹狠狠砸去。
同時鼓蕩渾身罡力,右拳蓄力,猛地擂在了镔鐵長棍之上,將一根镔鐵長棍砸成了一張彎弓仿佛,速度激增至一個令人肉眼難辨的恐怖層次!
眼見著镔鐵長棍化作一輪模糊不清的黑色弧光,衝著‘劍魔’的淒厲劍虹極速射去……眼前這一切的一切,都仿佛時光重現一般……
青衣老僧相信,只要再成功接下‘劍魔’的這一劍,無論之後是生是死,他都將能夠踏足中央擂台之上,贏下這場驚天豪賭,保全少林寺的傳承不斷……
不過,青衣老僧不知道的是……康大爺其實是一個看著‘聖鬥士’長大的八零後……
“永遠不要對聖鬥士使用同樣的招數……兩次!”
這是在青衣老僧的意識陷入那永恆的死寂黑暗之前,耳中所聽到的最後一句話,莫名所以,不知所雲。
時間回放……
話說青衣老僧故技重施,將一根镔鐵長棍砸向‘劍魔’極速刺來的黑色劍虹之後,眼見著勝利在望,不過青衣老僧的臉上卻絲毫不見半分輕松愉悅之色,神情凝重依舊……
只因青衣老僧飽經世事,大風大浪見過不知多少,無數次的生死歷練之後,老僧便深深的明白一個道理——為山九仞,功虧一簣!
當你自覺得距離成功只有一步之遙的時候,失敗距離你很可能就只有一張薄紙的厚度!
是以,越是接近成功,青衣老僧越是不敢有絲毫的放松懈怠,一顆心活活潑潑的,猶若一潭平湖一般,將周遭的一切盡數倒映其中,隨著準備應付任何突發情況!
果然,異變突起……
只見得‘劍魔葉孤城’的那道匹練劍光,在即將與青衣老僧的镔鐵長棍相撞前一瞬,於萬分不可能之中,再生莫測變化……
黑色劍虹驀地消失不見,憑空挪移了約莫有半尺距離之後,再度悄然出現,其勢不變的依舊極速向青衣老僧刺來!
半尺!莫要小看這半尺的距離,高手廝殺,寸土必爭,更何況是‘半尺’如此巨大的距離!
康一江發動‘大自在天神禁’,以‘瞬劍術’將自家劍光憑空挪移半尺,頓時就令得青衣老僧的一切後招變化,盡皆成為了夢幻泡影,空花水月。
黑色琉璃般純淨透明的淒美劍虹,猶如一個優雅,冷傲的舞者一般,於夜空之中展現著自己翩躚曼妙的完美舞姿,輕輕柔柔,空空靈靈的便避開了青衣老僧極速砸來的镔鐵長棍,接著……一劍穿心!
“不好……!”
康一江的這一劍變化是如此的突兀詭異,猶如羚羊掛角,天馬行空一般,事前毫無任何征兆跡象可尋。
待得青衣老僧反應過來,心中大叫不好的時候,黑色劍虹已然及體,冰冷森寒的劍意更是已然先一步透體而入!
青衣老僧隻覺得心空一涼,一顆心臟宛如霎時間被凍成了一塊冰坨一般,驟然停頓下來,徹骨寒意在體內彌散開來,渾身的血液似乎都在一瞬間被凝結成冰。
不過,青衣老僧此前謹慎冷靜的應對心態,在這個危機時刻便發揮了巨大作用……
“避不過了!唯有……”
好個青衣老僧,雖然白起這一劍猶如奇峰突起,變生肘腋,但老僧還是在劍光及體的前一瞬間,口中驀地一聲暴喝,宛如平地起了一聲焦雷一般,震耳欲聾!
豁盡了全身功力,渾身筋骨驟然緊縮,整個人霎時間仿佛縮小了一圈。同時身體向右急轉,想要避開心口要害,右拳借勢用力,灌注了青衣老僧一身渾厚無匹的真氣罡力,根本無視‘劍魔葉孤城’的劍虹是多麽的鋒銳凌厲,以一往無前的氣勢,挾帶著風雷之聲,悍然擂向了那道宛若死神鐮刀一般的匹練黑虹。
青衣老僧先是在間不容發之際施展‘縮骨功’,減少自己的體積,想要令得‘劍魔’的穿心一劍出現細微偏差,後一拳更是果決無比,欲要用棄卒保車之法,以一條右臂換得自己的一線生機。
毒蛇蟄手,壯士斷腕!
這句話人盡皆知,不過說起來容易,做起來難!面對生死之間的抉擇,又有幾人能夠毫不猶豫的舍小取大,忍受這斷腕之痛,去換取那一線生機呢?
而青衣老僧這一招三式的變化之間,宛如行雲流水,一氣呵成,更無任何一絲一毫的猶豫遲疑,仿佛迎向‘劍魔’那鋒銳無匹劍光的右拳並不是長在自家身上一般。
這老僧的狠辣決絕,由此可見一斑,絕逼不是一個就知道吃齋念佛的老和尚,想必亦是一個有故事的人……
不過,當康一江憑借著自家磅礴無盡的雄厚真氣。
將掌中的一柄‘他魔劍’震蕩解離為極其細微的劍氣,幻化為一道純淨通透的黑色琉璃一般的驚天長虹,劍光的殺傷力就比不能化虹之前,高妙了數倍乃至數十倍。
而且劍氣化虹之後,另有一點好處便是劍光再無弱點鈍處,沒了劍脊劍鋒之分,就好似是絕地武士的光劍一般,渾身是刃,八面開鋒。
青衣老僧不知康一江‘劍氣化虹’之術的精微奧妙所在,一拳轟向了黑色劍虹的劍脊一側,欲以一條右臂為代價,震偏‘劍魔’的劍光。
卻不想康一江的劍光之中已然更無弱點,他這一拳轟向劍脊,與迎擊劍鋒毫無區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