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場的武林群豪就見得,出手偷襲‘劍魔’的這位黑衣大漢果真不愧是絕頂高手,藝高人膽大,膽大藝更高!不但手上反應奇速,及時松開了手中長索沒有硬吃‘劍魔’那凌厲無匹的純青色劍氣。 而且一身輕功身法的修為也是極為高明,這一招‘鯤鵬展翅’之類的輕身提縱之術,在江湖之中算不得什麽了不起的輕功身法,在場的武林群豪就有不少練過這招‘鯤鵬展翅’亦或是類似的輕功身法的。
不過,尋常的江湖一流高手,全力施展這一招‘鯤鵬展翅’提縱之術的時候,能夠躍起個兩三丈高,就已經可稱得上是輕功高明之輩了。
而如今但見這位黑衣大漢,一躍之下帶著衣袂破空的獵獵風聲,疾速衝天而起直上雲霄一般,離著地面已經有了六七丈的距離高度,而且好似還顯得輕松異常猶有余力一樣。
雖然這黑衣大漢是從周圍的杏樹之上躍起,不過這杏林的杏樹並不太高,大都是一兩丈的高度,最高的也不過兩張出頭兒,也就是說這黑衣大漢一招‘鯤鵬展翅’,竟然躍起了有四五丈的高度,如此輕功身法當真頗有幾分大鵬展翅恨天低的氣概了,讓在場的武林群豪見了,心中如何不暗自驚異。
玄難、玄寂、玄痛等一眾少林寺僧,慕容複和鄧百川、公冶乾等四大家臣,項長老,宋長老等僅存的丐幫五老,見了這突然出手偷襲‘劍魔葉孤城’的黑衣大漢,居然有如此高明的武功身手,似乎並不遜色於如今生死不知的喬峰,均是心中詫異,忖道:
“今日當真是變故連連,江湖之中什麽時候出現了這麽多平日裡不為人知的絕頂高手?而且看這黑衣大漢頭戴氈帽,黑布蒙面,顯然是不想讓人知道他的身份樣貌,也不知此人究竟是敵是友?”
蕭遠山雖然施展‘鯤鵬展翅’一躍而起身在半空,不過他不用回頭,單憑自身的氣機感應,也能感受到身後‘劍魔’所放的那道劍氣,便是在擊中了杏樹四溢流散之後,依然是那般的森寒無比切膚生痛。
不過,蕭遠山畢竟曾經是契丹英雄,如今年紀雖老,卻不減獷悍之氣,反而是愈發的老而彌堅老爾彌辣。如今雖然領教了這‘劍魔’的絕頂劍法武功,心中卻是絲毫無懼,相反卻是熱血沸騰戰意大熾。
而且如今他蕭遠山在這世間唯一的親人,血脈相連的親生骨肉——蕭峰,落到了這‘劍魔’的手中生死難料,也由不得蕭遠山不拚命死戰。
蕭遠山身在半空雙臂展開兩腿蜷曲,一雙虎目決眥欲裂緊緊的盯著下方場中的‘劍魔’,吞吐真氣微一盤旋,隨後蕭遠山忽而一聲銳利尖嘯,整個人也仿佛化作了一頭大鷹,當真如同蒼鷹撲兔一般,帶著颼颼風聲極速向白起撲將下來,來勢洶洶猛惡非常!
康一江見了蕭遠山的這般聲勢,卻是心中冷笑不止,如若此時來的是三十年前,雁門關那個外驍勇善戰凶悍如狼,殺得一眾中原武林豪傑血流成河心膽俱裂,曾經的契丹英雄蕭遠山,或者還能令他康大爺心中忌憚三分。
不過,如今的這個跳崖不死,隱姓埋名藏身於少林寺之中三十幾年,整日裡隻想著用狠毒手段報仇雪恨,性陰鷙乖戾的蕭遠山,已經再也不是那個豪邁誠樸、無所縈懷的塞外大漢契丹英雄了。
就好似狼和狼狗,二者之間雖然僅僅是一字之差,但是互相地位之差卻是判若雲泥一般,狼行天下吃肉,狗行天下吃屎!如果蕭遠山在查明了當年雁門關外,
伏擊他們夫妻的仇人之身份底細,便立即找上門去報仇雪恨,即便是手段殘忍也不失為一條恩怨分明的好漢。 如今的蕭遠山性大變陰鷙乖戾,若是他後來改去學一些邪門陰毒的武功或能收到奇效,然而他卻偏偏跑去偷學少林寺的禪宗武學,少林七十二絕技雖然也是有剛有柔,但是無論是剛是柔,每一門少林絕技的立意都是莊嚴宏大。
因此,以如今蕭遠山的乖戾性,一身的武功絕學,也就只能施展出個七八分的精妙奧義,更兼之他強練少林七十二絕技不得其法,身體之中已經是暗傷累累,尤其是小腹上的‘關元穴’與‘梁門’、‘太乙’三處穴道,氣血淤積外邪入侵,落在白起眼中自然是洞若觀火看得一清二楚。
所以如今蕭遠山看似來勢洶洶剛猛狠辣,實則是外強中乾不耐久戰,根本無法與蕭峰相提並論。
而且,最讓白起不爽的一點就是,蕭遠山這廝居然敢在他大爺面前,非常騷包的施展什麽‘鯤鵬展翅’,當真的班門弄斧、關廟耍刀。這麽拉風的招式,當然是要由他白大爺這種美型男漢來施展才是相得益彰啊。
康一江當即就打定主意,讓在場的這群沒見過世面的土著鄉巴佬,見識一下什麽才叫真正的大鵬展翅恨天低!
康一江也不理蕭遠山正自撲將下來,徑自仰天一聲厲嘯,同樣也是一躍而起逆勢衝天,自下而上迎上了當空撲下的蕭遠山。同時全力催動‘大鵬訣’,半空中一頭金翅大鵬鳥的虛影猛然間浮現在了康一江背後。
這隻金翅大鵬鳥雖然只是一個虛影,不過卻是神形兼備栩栩如生,周身上下翎羽鮮明一根根宛如用最上等的黃金鑄就,渾身上下金光閃閃,在此時的黑夜之中耀目成盲令人不能逼視。
而且作為天地之間唯一不服鳳凰統轄的禽鳥,這頭驕傲異常的上古凶禽一經浮現在白起的背後,那股桀驁不馴、蔑視天地萬物唯我獨尊蒼生可殺的赫赫凶威,滔天氣焰登時四散狂飆,令在場的武林群豪盡都是心中栗栗發抖。
金翅鯤頭,星睛豹眼。振北圖南,剛強勇敢。變生翱翔,鷃笑龍慘。摶風翮百鳥藏頭,舒利爪諸禽喪膽。這才是水擊三千裡,摶扶搖而上者九萬裡的金翅大鵬雕。
康一江這背負金翅大鵬雕一飛衝天的驕傲氣勢,登時就將蕭遠山比了下去。之前在場的武林群豪,還正自感歎這黑衣大漢一招‘鯤鵬展翅’可謂是惟妙惟肖,如今見識了‘劍魔’的驚世絕藝,心中暗自將兩廂一下對比,那黑衣大漢的‘鯤鵬展翅’頓時就變成了‘野雞飛騰’了。
同時,在場群豪看到這‘劍魔’身後竟然會浮現出金翅大鵬雕的虛影,均是心中驚駭不定,暗自琢磨道:
“這‘劍魔’如此的冷酷驕傲、好殺成性,莫不當真是金翅大鵬雕這絕世凶禽投胎?”
康一江卻是不管在場的武林群豪是如何的胡思亂想,手中黑色長劍使動鋒銳劍氣,向蕭遠山斬去。
金翅大鵬雕本來就是上古之傳說中,最善於飛行的無上凶禽,雙翅一振之間就是九萬裡的距離飛過,孫猴那一個筋鬥雲十萬八千裡已經夠誇張了,但是金翅大鵬雕僅僅需要振翼兩次就能遙遙領先於他。
康一江現在僅有區區第二層修為的‘大鵬逍遙訣’,當然沒有傳說之中金翅大鵬雕雲程九萬裡,禦雲氣負青天飛絕四極八荒的瀟灑快意。
不過,‘大鵬逍遙訣’到底是神魔級別的蓋世神通,在康一江的全力催動下,其速急如星火電扇雷洪一般,令康一江瞬息之間就來到了蕭遠山面前,順勢身劍相合一劍就撩了上去。
蕭遠山正自合身下撲,想要借勢借力給這‘劍魔’來一下狠的。忽而就見得眼前金光亂閃,漫天都是‘咻咻咻’的淒厲劍氣鳴嘯,一道道無窮無盡細若遊絲一般的劍氣,交織成了一張鋪天大網,一下就將蕭遠山罩了進去。
蕭遠山雖驚不亂,猛然間吐氣開聲,嘴裡一聲暴喝,宛如平地裡驟然響起的一顆焦雷,響徹四野震耳欲聾,鼓蕩渾身真氣全力施展少林寺七十二絕技之中的‘伏魔杖法’。
如今蕭遠山雖然手中並無降魔禪杖(但他心中有杖,哈哈開玩笑的),但是他將幾十年寒暑苦修而來的精純內家真力,灌注於雙臂之上形成了一層渾厚的護身罡氣,雙臂揮舞之間舉輕若重,帶起了‘嗡嗡’的沉鬱破風之聲,猶如揮舞著七八十斤分量的水墨禪杖,聲勢駭人非常直似不可抵擋一般!
蕭遠山這‘伏魔杖法’一經展開,身如陀螺旋轉手中杖法一招緊接一招連綿不斷,將周身上下守得是密不透風潑水不入,如有一個大鐵桶一般。
但聽得一陣‘劈裡啪啦’猶若迅雷疾風相互衝撞激蕩的掌力劍氣交擊之聲過後,蕭遠山已經抵擋住了白起的第一波先至的‘庚金神風’劍氣攻擊,不過蕭遠山的肩頭、腰間、小腿等處,均有血絲隨風飛濺,顯而易見他也並非是毫發無傷。
蕭遠山這廂還未及緩氣眼前就是金光一閃,一隻金翅大鵬雕挾帶著無邊的凶焰猛惡的風聲,瞬息之間已經展翅來到了自家身前,一柄四尺魔劍宛如天外飛來羚羊掛角一般,劃過了一條美妙無比的軌跡,向蕭遠山的眉心祖竊穴撩來無跡可尋巧到毫巔。
蕭遠山此時正是頭下腳上的向下俯衝,面對‘劍魔’這毫無一絲人間煙火之氣,宛如天成的一劍,就好似自己將腦袋送到人家的劍鋒之上一般。
雖然蕭遠山的額頭還未和那柄漆黑魔劍相接觸,不過那魔劍鋒刃之上的森寒冷漠萬物消亡的凌厲殺氣,已經激得蕭遠山肌膚生疼須眉皆張。
‘劍魔’的那柄漆黑魔劍鋒刃上的冷漠殺意,讓蕭遠山感覺自己又嗅到了那股死亡的味道。
不過,這種生死一線的恐怖感覺並未讓蕭遠山驚慌失措,反而激發了他的求生本能與心中凶性。蕭遠山此前暗中觀看了‘劍魔’與自家兒蕭峰動手過招的經過,明白以這‘劍魔’的劍法手段,恁誰想跟他玩兒空手入白刃的把戲,那都是自尋死路一般,所以,為今之計只有——拚死一搏。
蕭遠山想到此處,左臂回收擋在了自家頭前,同時右臂凝聚全身功力,帶起‘嗡楞’一聲沉悶非常的破空之聲,猶如天柱傾頹不周山倒一般雄強無比鋪天蓋地的氣勢,向白起當頭砸來,意圖來個同歸於盡。
蕭遠山倒不是指望他這左臂能忽然變成麒麟臂一般,幫他擋住了‘劍魔’這天外飛仙的一劍,而是希望以這條胳膊為代價,延緩一下‘劍魔’的速度。
因為‘劍魔’這一劍來得過於無跡可尋,太過迅疾太過突然,蕭遠山事前幾乎就是全無防備,如果不犧牲這條左臂以圖延阻這‘劍魔’劍招的一絲一毫,‘劍魔’就完全可以先將他蕭遠山破顱開腦,再回劍變招以求自保,他蕭遠山就連同歸於盡也做不到。
康一江看見蕭遠山這招百試不爽的同歸於盡,也不由心中苦笑,這蕭遠山與蕭峰不愧是血脈相連的爺倆,面對絕境都是同樣的依靠野性直覺破局,都特麽來這招兒,還真是簡單粗暴有效。
得,軟的怕硬的,硬的怕橫的,橫的怕不要命的,他康大爺還有大好的青春沒有度過呢,既然已經穩操勝券,慢刀割肉才是王道,犯不著急於求成弄得兩敗俱傷。
康一江想到這兒,劍招急變手中黑色長劍一轉變撩為掃,刷刷兩劍將蕭遠山的兩條胳膊劃開了兩條口,皮肉翻卷血流如注,蕭遠山布滿雙臂的護身罡氣,雖然能夠勉強抵擋住康一江用的劍氣。
同時康一江身形疾舞向後飄飛,避過了蕭遠山的搏命一擊,背後的金翅大鵬雕虛影雙翅一展,康一江就能憑空借力在空中猶如憑虛禦風一般,宛如鳥兒一樣自由自在的在空中來回飛舞翱翔。
而如今蕭遠山竟敢進入康一江的領地,康一江不由仰天一聲怒吼:“你這是自尋死路!”
蕭遠山當然是聽不見康一江心中的怒吼,不過他現在已經是自顧不暇叫苦不迭了,就算是聽到了康一江的心聲,恐怕也顧不上了。
康一江能夠在空中任意飛舞進退趨避無不如意,而且速度急如星火並不比在地上施展輕功身法慢了,這份已經說不上是輕功身法,還是妖術神通的驚天手段,實在是太過出乎蕭遠山的預料。
早知道這‘劍魔’的輕功竟然能達到如此非人的效果,蕭遠山說什麽也不會如班門弄斧、關廟耍刀一般用什麽‘鯤鵬展翅’,想要從空中借勢借力行雷霆萬鈞的一擊了。
蕭遠山因為料錯了形勢,俯衝撲將下來,如今是頭下腳上的一個別扭姿態,整個人是空門大露全身上下盡是破綻。而且身在半空之中,他又不會‘大鵬訣’能如同白起一樣憑空借力,主動權都在康一江手中,蕭遠山只能被動挨打。
蕭遠山隻感到自己從沒有任何一刻,如同此時一般懷念腳踏實地的趕覺,與地面之間這四五丈的距離,如今居然顯得如此漫長遙遙無期,很可能就是生與死的距離。
不過,蕭遠山到底是個老爾彌辣,性獷悍的契丹英雄,此時雖然幾乎已經被這‘劍魔葉孤城’逼入了絕境,但是他並不甘心就此引頸就戮任由‘劍魔’宰割。
蕭遠山身形急扭,將一條老腰扭得跟個麻花兒相差仿佛,險而又險的躲了康一江這一刺,免去了穿腹之禍。
同時,蕭遠山的雙腿雙手也不閑著,腿上展開早年由異人傳授的精妙詭異的腿法,借著腰間之力,雙腿大腿根不動,小腿一折猶如極速甩動的鞭梢兒一般,發出‘劈啪’一聲清脆鳴響,抽向了白起的耳門太陽穴。)
蕭遠山三十年於雁門關之外,能將中原二十一位名聲盛極一時的江湖高手,殺得大虧特敗血流成河,這套由異人傳授給他精妙詭異變化莫測的腿法可是立了大功的。
單看此時蕭遠山身處半空之中,能於無處借力的情況下,僅僅憑借腰間之力,就能踢出如此精微奧妙的腿法來,不但避開了康一江的穿腹一劍,並且還能順勢反擊,腦反應之快,腿法認穴之準,就是白起也不由得在心中誇讚:“這老貨硬是要得!”
蕭遠山雙腿攻勢凌厲腿法精妙,一雙鐵掌卻也並未閑著,渾然不顧雙臂兀自血流不止。
但見他右手緊握成拳猛然間就是一拳搗出,用的是一招‘伏魔杖法金剛降魔杵’,渾身雄厚無匹的精純罡氣凝結成凜厲的破空拳力,直向康一江的小腹之下,雙腿之間的要害部位打來,狠辣凶猛之聲勢頓時就令康大爺感到一陣涼意襲來,菊花驟然之間就為之一緊。
剛猛狠辣的拳勁罡力破空發出‘咚’的一聲,如撞巨鍾一般的沉鬱鳴響,單看蕭遠山這一擊那雷霆萬鈞的猛烈氣勢,白起如果當真被他一拳搗中要害,那肯定就是槍折蛋碎下場堪輿!
蕭遠山右拳施展‘伏魔杖法金剛降魔杵’來搗白起的男人要害,左手卻是籠在袖中來了一招‘袖裡乾坤’,以袖中指的手法運使起另一門山林七十二絕技‘無相劫指’。
蕭遠山他左手五指,屈指連彈道道指力從袖中暗暗發出,指力紛飛射向白起胸腹之間的各處要害大穴,衣袖卻是半分飄動也無。
蕭遠山所發指力足以洞穿金石,可卻連一絲一毫的破空之聲也無,當真是無聲無息全無形跡可尋,僅憑蕭遠山這一指的功力,就可以看出他已經深得‘無相劫指’無我無相的個中精髓了。
蕭遠山雖然應對快速,反擊凌厲,但是到底是吃了在空中無處借力,行動不便的大虧。
白起見他的拳勁指力剛猛狠辣,也不拆招變式硬拚抵擋,而是在空中身形悠然一飄,便即遠揚而去避了開來,而後順勢斜飛一轉,又來到了蕭遠山背後,便即身形激射持劍攻來,用這種一擊不中隨即遠揚的風箏流打法,將蕭遠山折磨的是暗自叫苦不迭,心中將這‘劍魔’的祖宗八輩兒全部問候了一遍,什麽難聽的話也都罵了出來。
白起與蕭遠山兩人一直從半空中打到了地上,劍來拳往廝殺酣戰,‘咻咻’、‘嗤嗤’的劍氣裂空衝霄‘咚咚’、‘砰砰’的拳勁震耳欲聾,兩人都是招數百變出手奇快,眨眼之間就已經互相交換了幾十招,刀劍拳腳相擊之聲不絕於耳響徹杏林當中。
說時遲那時快,其實這白起與蕭遠山兩人交手均是兔起鶻落,並未花費多長的時間,兩人從半空中距地面六七丈的高度,一直打到落了地,其實也就是兩三秒鍾的事情。
不過,就是這兩三秒鍾的時間,在蕭遠山的感覺裡面卻是漫長如斯,直有一日三秋之感。而且蕭遠山雖然武功內力並不遜色於蕭峰,但是他到底已經是上了年紀之人了,五六十歲的花甲之齡。
或許蕭遠山的一身內家真氣,可以隨著年齒漸長而修煉培育得日漸精純,不過他一身的筋骨氣血卻是已經開始衰弱枯朽,肯定是無法與正值壯年,處於武者一生之中巔峰狀態的蕭峰相比,此乃是自然規律,任何沒有習得長生久視之道的人都無法避免肉體的腐朽,靈魂的熄滅。
而且蕭遠山因強練少林七十二絕技不得其法,身上已經有了積年累月的暗傷,更是不耐久戰,此時他已經感到了小腹之上‘梁門’、‘太乙’、‘關元’三處穴道有的隱隱疼痛,有的麻木不仁,這積年暗傷竟然似乎要在如今這個要命的當口,發作起來。
更何況,蕭遠山還選擇從空中對康一江發起攻勢,立時就被康一江運使‘大鵬訣’所逆襲壓製,打得他苦不堪言。
有道是,拳怕少壯、亂拳打死老師傅、老不以筋骨為能……蕭遠山此時就深為一個‘老’字所累,隨著‘劍魔’的劍法招數越使越快、愈發的精微詭異,蕭遠山雖然憑借胸中強提的一口真氣,還能勉力抵擋,不過他這鼻窪鬢角可就見了汗了,蕭遠山也明白,要是當自己胸中這口真氣耗盡,而人卻還沒有落地話,那他這條老命今天就要交代在這杏林中了。
而此時終於是手踏實地,總算是熬過了這‘劍魔’猶如狂風暴雨一般,連綿無盡凌厲快絕的劍法攻勢,讓蕭遠山如何心中不欣喜慶幸。
由於蕭遠山此前是呈俯衝下撲之勢,而且在‘劍魔’那令人窒息凌厲剛猛的劍法之下,蕭遠山他也始終找不到調整姿勢的空隙,所以就一直保持著這麽一個頭下腳上的倒立姿態落地,是以蕭遠山他是雙手先觸及地面。
蕭遠山雙手甫一觸及地面, 便即五指成抓狠狠一抓,抓起了好些沙石土礫握於掌中,然後雙手猛然揮動,用盡全力將這些個沙石土礫以‘滿天花雨’的暗器手法射向‘劍魔’。
這些沙石土礫被蕭遠山以無上玄功罡力壓實,其硬度堅固不下於生鐵精鋼,此番蕭遠山為了阻擋‘劍魔’追擊,又是竭力鼓蕩渾身真氣附於其上,全力以‘滿天花雨’的暗器手法飛擲而出,於空中發出‘颼颼’、‘嗚嗚’的凌厲破空之聲,向著白起極速襲來。
而後蕭遠山也顧不得什麽身份顏面,招式美觀了,直接就是一招‘惡狗撲食’,緊接著配合以‘獅滾繡球’當然這是文藝一點的叫法,其實應該是‘懶驢十八滾’這招天下武功之中,保命逃生的第一絕技!
蕭遠山這兩招‘惡狗撲食’和‘懶驢十八滾’施展的是爐火純青,端的是配合無間,整個人團成一團,手、腳、臀、背連續發力運勁如流越滾越快,滴溜溜迅疾無倫的滾出去好遠,待得距離白起有四五丈之遙,蕭遠山這才手一撐地,借力一個鯉魚打挺,腰板一直站起身來。
康一江見得蕭遠山的暗器來勢猛烈勁力無儔,兼之鋪天蓋地覆蓋面積極廣,白起也不願硬擋,心神微動間背後的金翅大鵬雕虛影響應如斯,猶如最上等黃金鑄就的雙翼輕輕扇動,白起整個人陡然凌空懸停,令蕭遠山所擲出的土石沙礫差之毫厘,幾乎就是擦著白起的鞋底兒過去的。
讓過了蕭遠山的暗器之後,康一江這才好整以暇的緩緩飄落,悠然自得的仿佛化作了一片隨著微風,曼妙飛舞的落葉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