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原雖然嗅覺消失,可他的聽覺和視覺卻大大增強了好幾倍,雖然在奔跑,他的耳力卻沒放過任何蛛絲馬跡的聲音。在經過一處岩石附近的時候,羅原聽到了岩石裡傳來的對話的聲音,這讓羅原非常驚喜,這說明找到了使槍人的哨位,姑且稱之為槍族人吧。這樣想著,羅原迅速靠近那塊岩石,圍著岩石走了一圈,令羅原驚奇的是岩石作為一處哨位,修建的極其專業。岩石不知是原來有洞還是後來又掏的洞,總之非常專業,瞭望孔射擊孔非常工整,有地下通道將進口通到三十多米遠的樹叢隱秘處,不仔細看都發現不了,可見工兵素質相當強。
羅原找到了岩洞進口處之後沒有急著進去,而是仔仔細細研究了一下其修築技術,可以肯定是現代人的傑作,軍事素養相當高,這令羅原感到困惑,這裡出現的槍族人明顯是自己那個空間的來客,看樣子來的人還不少,僅僅這麽一個哨位修築的就如此專業。可以肯定槍族人是一定規模的軍事團體,或許是一支什麽軍隊?那麽,什麽時候一下子來了一個成建制的軍隊呢?這又是哪裡的軍隊呢?太多的疑問湧上了羅原的心頭,漸漸在羅原心裡形成了一個念頭,那就是捉個舌頭問問再說,免得冒然接觸分不清是敵是友,如果是敵也好想出對策。
羅原靠近瞭望口,仔細聽裡面的聲音。岩洞裡沒有燈光,黑漆漆的,偶爾傳來一兩句對話,羅原靜靜地聽他們在聊什麽,也可分析裡面有幾個人。終於,裡面的人開始了對話,羅原這一聽大吃一驚,因為裡面的人說的竟然是德語。
“漢斯怎麽還不來?盧卡斯。”一個人說到。
“今天是老於爾根的生日,你沒聽他們在慶祝麽?”另一個人答到。
“生日,還能記得生日,我以為都忘了呢?”第一個人說到。
“這是老於爾根唯一還記得的事了吧?可憐的老於爾根都忘了是怎麽來的了,卻記得自己的生日。”第二個人說到。
“他們活著的也不多了,慶祝是應該的。”第一個人歎了口氣。
岩洞裡又寂靜無聲了。
羅原不知道他們在聊什麽,但是知道了有一個叫漢斯的馬上要來,羅原心想不如就問問這個叫漢斯的吧。想到此,羅原起身來到了入口處等著那個漢斯的到來。
等了不長時間,還真來了。很遠的時候羅原就聽到了腳步聲,沙沙的聲響,腳踩在腐葉上顯得來人輕手輕腳,還是很謹慎的,只是羅原已不同於以往。羅原迎著來人走去,那人眼前一花,脖子梗就挨了一下,迷迷糊糊的就似陸地飛騰,很快就到了木魚隱蔽的地方,啪嘰一下就落到了地上,立時清醒過來,心說了完了落在巨人族手裡了。這位坐起來抬頭一看,嗯?眼前站著兩個人,衣服裝束和自己大不相同,但絕不是巨人族,這下放下心來。
“你們是誰?”這人問到。
“大哥,這人說的啥?”木魚正在暢想的時候冷不丁眼前落下一個大活人,羅原不知何時已站在眼前,嚇了木魚一跳,再仔細一看地上之人穿著打扮說不上來的別扭,活似乞丐裝束,依稀看臉龐不是中國人的樣子,像是白種人,開口嘰裡咕嚕不像英語。
“他問我們是誰,說的是德語。”羅原微微一笑。木魚知道羅原是考古教授出身,英法德俄日五門外語都很好,他說對方說德語那準沒錯,不對,這裡怎麽會有德國人?木魚一愣,問到:“什麽?德語?德國人?”
“是的。
”羅原點點頭,然後對那人用德語問到:“你是漢斯?” “你怎麽知道我的名字?你們是誰?”漢斯很驚訝對方竟然知道自己的名字。
“我也想知道你們怎麽會在這裡?在這個空間?”羅原問到,這才是他急於想知道的。
“你們到底是誰?”漢斯沒有回答羅原的提問,反倒是自己更驚訝更糊塗了,在這裡除了他們就是巨人族,土螻和神,從未見和他們類似的人是漢斯的基本認知。
“看來我們一時無法交流。”羅原搖了搖頭,又想了想,換了個提問的方式又問到:“你是德國人?”
“德國?是的,我們來自德意志帝國,來自另一個世界。”漢斯這回聽明白了,對方還知道他們是來自另一個世界的地方的名字,這令漢斯感到無比的自豪和驕傲的地方。
“你們來了多久了?”羅原一看這回問對了。
“我們來了很久了,我的爺爺他們在很久以前來到了這裡。”漢斯答到,羅原也看出來了漢斯從年齡上看也就是二十多歲的樣子。
“你們一直住在這裡?”羅原問到。
“這裡是我們的家。”漢斯點點頭。
“你們有多少人?”羅原又問到。
“我們有很多人,成百上千人。”漢斯說到:“和巨人族的戰爭和其他族的戰爭死了很多,聽我爺爺說剛來到這裡的時候更多。”
“那你們為什麽來到了這裡?”羅原繼續問到。
“尋找世界之核,我爺爺說的。”漢斯說到。
“找到了麽?”羅原問到。
“嗯,歐不。”漢斯點了點頭,隨即又使勁搖了搖頭。“我也不知道,聽爺爺說找到了,但在神的手裡。”
“神?”羅原問到。
“怎麽,你不知道神麽?”從羅原的反應裡漢斯意識到他似乎並不知道神的存在,這令漢斯大為疑惑,誰能不知道神呢?
“神在哪裡?”羅原問到。
“神在九重天啊!”漢斯用手指了指天上。
問到此,羅原知道在這個年輕人身上問不出更多的信息了,但是也對他們產生了濃厚的興趣,羅原搞不清怎麽會在這裡遇到德國人的後裔,這裡面一定有什麽隱藏的未知的歷史密碼。羅原很想和漢斯嘴裡說的他爺爺好好聊一聊,那個老人如果真的如漢斯所說是第一代來到此處的德國人,那麽答案應該都在他那裡,或許還有對於這個空間的認知信息。
“漢斯,你能帶我見見你的爺爺麽?”羅原問到。
“你?要見我爺爺?”漢斯張大了嘴巴,不知該如何回答。
“我也來自你爺爺他們來自的那個世界。”羅原看著漢斯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的說到。
“什麽?”漢斯更是驚訝的無以複加,他眼睛裡瞬間綻放出了光彩。
“是的。”羅原給了他一個更堅定的回答。
“行,我帶你們去見我的爺爺。”漢斯也看出來了,從他們兩個人的裝束看也不是這個空間的人。
“木魚,我們去見一見他們的長輩,那不是對槍族人感興趣麽,讓我們一起看看這些德國後裔的來龍去脈吧。”羅原看向木魚。
“好的大哥,我就陪你去看看。”木魚也特別興奮,在這個空間竟然碰見了德國後裔,實在是神奇的經歷。
三個人這回去他們的哨位是走著去的,漢斯看上去很開心,能在這裡遇到來自同一個世界的來客,簡直如做夢一樣,而且從羅原和木魚的眼睛裡,他看到的是和善不是敵意,這也是他答應帶他們去見他爺爺的最重要的原因。
看看快近哨位了,想必哨位裡的人已經發現了他們,漢斯從懷裡掏出了一個東西放在嘴邊一吹,向哨位裡的人發出了信號,不一會兒就收到了哨兵的回音。
“今夜的哨位是盧卡斯和庫恩,我是來接盧卡斯的崗,過一會兒會有人接庫恩的崗。”漢斯向羅原和木魚熱情的介紹到。
來到隱秘的入口處,那裡已經站著一位和漢斯差不多大的人。
“盧卡斯,這兩位客人來自我爺爺那個世界,哦,尊敬的客人我還沒有問怎麽稱呼你?”漢斯突然想到還沒問羅原和木魚的名字。
“叫我羅原。”羅原笑著說。
“木魚。”木魚說到。
“盧卡斯,我要帶他們去見我的爺爺,你再替我一會,我回來再換你。”漢斯和盧卡斯說完,繼續帶羅原和木魚向裡走。
三個人又走了大約一公裡左右的路程,在森林深處漸漸看見了建築物的影子,有森林掩護,不靠近還真看不到這些建築物的真容。
木魚看得真切,這些建築物都是按防禦戰布置的,有明堡暗堡,有戰壕有碉樓,非常專業。通過了幾處哨卡,遠遠地看見一群人迎了出來。
“羅先生,我爺爺他們出來了。”漢斯指著那黑壓壓的人群說到。
漢斯帶來自同一個世界的人來訪的消息早就傳遍了槍人族,漢斯的爺爺就是老於爾根,得到消息非常激動,和族裡的老人們以及長老們都出來迎接羅原和木魚。
“爺爺,這是羅原先生,這是木魚先生。”漢斯向迎接出來的老於爾根介紹羅原和木魚。
“尊貴的客人,歡迎你們的到來,我是於爾根。”老於爾根看到羅原和木魚就認定了他們來自同一個世界,而且是亞洲人,華人。
“你好,於爾根先生。”羅原看到這個老於爾根不僅感慨萬千,這是一位標準的德國老人, 滿頭白發,身穿退了色的德國軍服,火光掩映下皺紋都數不清了。看軍裝是二戰時軍服,軍銜是少校。
在和羅原木魚見面之後,於爾根老人介紹了幾個長老,然後眾人前呼後擁進了地堡,地堡的走廊很長,大約有二三百米,中心處有一個大廳,大廳約四五百平米的樣子,布置的非常像作戰廳。最上首有一個圓桌可以圍坐十幾個人,老於爾根將羅原和木魚讓座以後其他人才分別落座。
“羅先生,你們是怎麽來到這裡的?外面是什麽樣了?”剛落座老於爾根就迫不及待的問了羅原幾個他最關心的問題。
“於爾根先生,我們是這麽回事。”羅原將考古來到地獄谷,進入這個空間的事簡單說了一遍。然後將二戰後世界的發展詳細敘述了一遍,在敘述過程中,包括於爾根在內的幾個老人聽得是老淚橫流,泣不成聲。其他人則聽得津津有味,滿臉的向往。
羅原最後問於爾根:“老人家,你們看起來是德國軍人,你們又是怎麽到了這個空間的?能問你一個私人問題麽?你今年高壽了?”
“羅先生,你是中國人,我在來到這個空間之前還做過你們國家軍隊的教官呢。我記得那是奉漢斯馮塞克特上將的命令,做中國國民革命軍教官,那時候我還是少尉,因此受到嘉獎。後來戰爭開始我就參加了喜馬拉雅軍團,後來就到了這裡。”老於爾根剛開始說就已經淚眼娑婆了,似乎那遙遠的歷史近在眼前。“我如果還沒記錯的話,我應該是1913年出生於德國的漢堡。現在應該一百多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