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的月亮藏在厚厚的雲層裡,時不時才透出一些光亮。
通過刀疤臉所講述的故事,陳秀對刀疤臉的提防之心少了不少。
在篝火旁,刀疤臉和陳秀仍是面對面坐著。陳秀嚼著乾糧,刀疤臉卻是兩手空空。刀疤臉咽了一口吐沫。陳秀要將乾糧分給刀疤臉,刀疤臉卻不接受。
“這東西有什麽吃頭?”
“嘿,你在這兒等著,我去去就來!”
刀疤臉轉身就進入了漆黑的林子。
陳秀一個人坐在篝火旁邊,望著刀疤臉遠去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中,又慌張地掃了一眼周圍。
那是一片開闊的地界兒,不遠處的景物在火光的映照下能夠看清楚,可稍遠一點的景物就看不見了,只剩黑暗。
陳秀擔心那黑暗中會走出什麽東西來,有可能是牛二所講的走屍人魔,也有可能是刀疤臉所說的骷髏。
陳秀死死盯著四周的黑暗,嘴巴咀嚼的很慢,手裡的乾糧實際吃下去的很少。
不多時從黑暗中走出一個身影來,那人手裡拎著幾樣血淋淋的東西。
那幾樣東西好像是被人扒了皮,掏出了內髒。
那人一走近,空氣裡便有了濃重的血腥味。
那人是刀疤臉。
“你看這些是什麽?”刀疤臉有些興奮。
“兩隻山雞,一隻野兔,我都處理乾淨了。”
“只要撒上點鹽巴,放在火上一烤熟,這便是這人世間一等一的美味!”刀疤臉笑道。
“你別吃你那什麽炒米了,沒什麽味道!”
“來,這個給你。”刀疤臉熱情地遞給了陳秀一隻用木棍插著的山雞。
“不夠的話,還有這個。”刀疤臉將野兔也放到了炭火之上。
炭火不大不小,新鮮的野味不一會兒就烤出了奇異的香味。炭火紅彤彤的,熱油滴落在上面轉眼間就化作了一團紫煙。
刀疤臉摸了一下正在往下滴油的山雞,又迅速地縮回了手,將手放到了自己的耳朵上。
陳秀看著刀疤臉吃了一口山雞肉,然後看刀疤臉很滿意的“嗯”了一聲。
這世間沒有什麽人能拒絕烤肉的香味,誰都無法拒絕,這當然也包括此刻正隱藏在黑暗裡的那東西。
不遠處黑暗的角落裡正有一雙綠瑩瑩的眼睛在盯著他們。那東西聞著空氣中的香味,流了一地的口水。
陳秀是個文弱書生,刀疤臉是個四十來歲的鏢師。美好的味道能讓人忘記煩惱,忘記恐懼,放松警惕。美食在手,你唯一要做的就是大快朵頤,將它們全部吃下去。而其余的事情,便都是小事情。
新鮮的野味放上點鹽巴,放在炭火上那麽一烤,便就是這世上一等一的美味了。刀疤臉這話一點也沒說錯。
烤肉吃到一半,嘴巴有些發乾,刀疤臉對著陳秀喊道:“拿酒來!”豪氣乾雲,陳秀便遞上了酒葫蘆。刀疤臉痛飲了兩大口又將酒葫蘆遞還給陳秀。
兩人你來我往間,空氣中又多了一分酒的香氣。
痛快,十分痛快!烤肉加美酒暢快淋漓。
篝火將地面烤的暖烘烘的,刀疤臉抹了一下嘴巴,便將隨身攜帶的包裹枕在頭上,倒地就睡,不一會兒便發出了鼾聲。
兩人共同喝完一酒葫蘆的烈酒,陳秀的臉紅彤彤的,他有些醉了。
此刻陳秀想不起那些讓他煩惱的事情來,面露微笑也要睡去。
月亮又躲進了雲層裡,篝火也慢慢熄滅,大地上所有的一切此時都被黑暗籠罩起來了。
兩人都睡得死死的,黑暗中有了動靜!
那不是風聲,今晚沒有風。
那是一頭渾身漆黑的野獸,跟水牛一般大小,似狼又像虎。
那又是一頭奇怪的野獸,眼睛東看看西看看,嘴角微微翹起,那表情像極了人!
陳秀的酒葫蘆被喝醉了酒的人隨手扔在了一邊,酒葫蘆的蓋子沒蓋,此刻正散發著誘人的酒香。
月亮又從雲層中透出光亮來,那淡淡的月光照到那頭野獸身上,下一刻,那頭野獸竟然變成了人的模樣。
是個二十多歲的男子,披頭散發,看不清是什麽模樣。
那男子慢慢朝酒葫蘆爬過去,將那酒葫蘆裡的最後幾滴酒滴入了口裡。
月亮又躲進了雲裡,四周又漆黑一片,那男子又變成了野獸模樣。